15、锦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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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告辞了。润玉便去找小白。她忙碌了一天，去观星台看星星放松。润玉见此，就在后头偷偷施法，很快地，天空出现流星雨。它们划过星际，璀璨如烟花。
小白很是喜欢，站起来看的眼眨都不眨。然后她开始合十许愿。虽听不见她说什么，润玉望着她雀跃的身影很有成就感。
入夜，小白在熟睡，润玉拿起一把黄梨木梳，轻轻地给她梳颈部以下的头发。小白平时不太注意打理，略做收拾就去修炼了。润玉不让人随身侍候，他就亲自为小白梳头。
他对小白说：“头发长了，你又要剪了吗？其实你长发及腰很好看，总留到肩膀是为了方便吧。”
润玉轻抚她的脸，说：“脸色比刚来时好看多了。慢慢调理会更好的，你不要走，留下来好好休养好吗？”
小白在梦中，梦见锦觅给她梳头，锦觅身上很温暖，有淡淡的香味，让她感到很安心。她嘴角含笑，轻轻抱住锦觅，如同从前一样。
次日，小白果真在教月老制茶。月老跟着小白采摘茶叶，开始手忙脚乱，被小白骂了几次。她虽将月老使唤地团团转，却是认真地手把手教授。每个细节，注意点和步骤写的清楚，她还反复口述，不断纠正月老的手势。
月老毕竟聪明绝顶，加上有个好先生带着，他进步很快。一个月后姿势，做的有模有样。小白跟他提个要求，让他保密。然后再教他多一种制茶法，就是正山小种。
小白觉得月老大概真有受虐体质，她训的越凶，他笑的越甜。她哪天没说他，他还很失落。他甚至爱上了制茶，还想学做更多不同的茶。小白也没理会，学习不是一鞠而就。她盯着月老将毛尖跟正山小种制好就不错了。其他的她也没空教他了。
小白守信将孔雀东南飞写给月老，他爱不释手，反复诵读。频频感叹里面的悲剧爱情。小白冷眼旁观，不时泼他冷水，偶尔跟他讲些凡间拿来警惕世人的悲剧小故事。月老喜欢她见多识广，愈发往璇玑宫跑的勤快。有时连润玉都不顾了。
然而，等小白确定月老将两种制茶法学到手，就不准他再来了。
一天后，等润玉用完膳，遛弯回来的小白坐到他对面，郑重其事提出要离开。
润玉早知会有这么一天。甚至在小白不准叔父来的时候，他就有预感了。他甚至推敲过小白取回内丹的办法，私下做了布置。没想到小白还是那个小白，她对他心怀坦荡，开门见山提出来。
而且她提了他无法拒绝的理由。她说：“陛下，叨扰许久，多谢你的盛情款待。我必须得动身了。我要救锦觅。妖界有奇株，待它开花我需在旁等着。若错过花期锦觅再无生机。
若您仍不肯归还内丹，我也要走的。想来陛下不会做令自己抱憾终身的事。”
小白的意思很明白，没有内丹，她去妖界必死无疑。且她灵力高强，功夫奇诡，润玉亦拦不住她。何况她要去救锦觅，润玉就更没理由阻止她了。
润玉凝视着小白，她来天界第一次正视他的脸。她的双眼依然盛满星光，可他再也见不着她了。
润玉喉头动了动，许多话都咽下了。小白不是锦觅，她从前全心全意待他，他说不出花言巧语去拐她。
最后润玉提出，希望小白明日能与他吃一顿饭再走。小白欣然应允。
饭菜徬晚就摆上桌，润玉还拿来几瓶酒。小白低头一嗅，浓烈的酒香，度数肯定很高。她顿时失去了喝酒的兴趣。反倒边吃边给润玉倒酒。她是决计不会碰一口。
好在润玉也不劝她喝酒。而是她倒一杯他喝一杯。他有很多话想说，可即便喝完两瓶酒，还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甚至搞不清楚他对小白的想法。他只想留住她，不想让她走，却不敢细究内心的想法。毕竟他曾算计太多，做错太多。
润玉只说了三句：“你有多少把握？需要用多久时间？需要我的尽管开口。”
小白也一句句回答：“尽力而为。最晚三年。你将内丹还我就够了。”
润玉闻言拉她上前，他捧着她的脸，眼光在她的唇上流连许久。等他按下情绪，吐出小白的内丹。小白立即将它咽了下去。神情放松下来。
最后，润玉将所有酒都喝光了，小白也将菜都吃完。她见润玉就那样坐着深深地凝视她，心里有些不自在。
润玉终于醉了，他昏睡过去。小白收拾了一下，将他抬回床上。给他去了玉冠和靴子，盖上被子。润玉闭着眼睛，她才认真去看着他。
其实小白心里有很多话，但从前没机会说，现在就更说不出了。她长叹一声，说：“与你的百年之约，我已履行完毕！你记不起我，也不知道我，这样也好。愿你能放下执念，忘记过去。找个好姑娘，跟她一块幸福地过日子。”
说罢，小白低下头，轻轻吻一下润玉的眉心，低声说：“送你一个花精的祝福，祝你以后繁花似锦！”她起身后，头也不回就走了。
润玉在她身后睁开眼睛望着她。她走的如此洒脱，如同过去那样，她有更辽阔的天地要闯，不会长久停留在一处。
“三年啊！不算很长，对吗？”润玉对着小白消失的方向说。
第二天，月老知道小白走了。他在傍晚送来百多斤茶叶，说：“这是小白留给你的，五十斤毛尖，五十斤正山小种。干玫瑰和桂花各十斤。全部都分成小罐了。算作她在你这叨扰的费用。”
润玉的脸色由晴转阴，她非要跟他算那么清楚吗？
月老在旁欣赏够了润玉难得外露的情绪，才慢悠悠道：“她走了，我就不用保密了。你知道为啥她讨厌我，却愿意教我制茶吗？”
润玉沉声道：“叔父，愿闻其详！”
月老笑了：“当然是做给你呀！她说我是你唯二的亲人。好歹要关心一下你。她要求我每年都做茶叶给你。就算我不能做，也可以教别人做。保证你能喝上好茶。听到这里，你开不开心？”
润玉哀怨地望了他叔父一眼。不再理他，继续处理奏折。
小白走的第一天，有月下仙人在旁唠嗑，润玉还能适应。第二天，他就开始失眠了。第三天，他抱住小白用过的抱枕，才勉强睡着。第四天，他将跟小白身上香味最接近的兰花放在床头。睁眼看兰花到大半夜。第五天，第六天，一天又一天，他逐渐恢复从前的作息，处理公务到深夜，偶尔到床上小休一会。
润玉的饭量也减少了。之前他还习惯将菜布满一桌，后来觉得实在浪费，又变成一两碟。他学着小白，饭后去遛弯。他会去园子，静静地望着花，望着树，望着璇玑宫。又会去观星台，亲自布出北斗七星。然后是水潭，上面还飘着些水莲花，都是他要求小白种的。可是无论他放多少次尾巴下水，那朵会自发飘上来的小水莲已经不在了。
周遭寂静的可怕。从前她即便不说话，他只要转身就能看到她。如今空无一人，他的心又变得空荡荡，平静而冰冷。等园子长出了杂草，他才同意放几个仙侍进来打理和收拾。但他的床是不准任何仙侍碰的。小白穿过的孝服与穿过他的那件衣服叠在一起，亦不准清洗。而且傍晚一到，除了叔父，原来封禁的范围保留，谁都不能入内。
润玉的话越来越少，即便在朝上，他都简短给出指示，没有多余解释。让群臣更觉天帝的心思深不可测。他只喝小白留下的茶。旁人一旦泡错，哪怕是邝露，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倒掉，自己重新拿茶去泡。
叔父制出新茶，欢欢喜喜找他来品尝。润玉喝完洋洋洒洒写了十大缺点，文锋凌厉，将月下仙人的信心打击的丝毫不剩，哭丧着脸跑了。好在月下仙人心大，越挫越勇。过些时日，还特意过来提醒他，园子里埋的葡萄酒跟青梅酒能喝了。
润玉便与叔父亲自下地，将葡萄酒和青梅酒各挖一瓶出来。润玉拿出白玉小杯，与叔父分坐两头，细细品尝。葡萄酒甘香可口，青梅酒酸甜舒爽。两种酒均浓郁而不烈，喝完口齿留香。叔父喝一口就爱上它们了，猛夸个不停。叔父直呼后悔没跟小白学酿酒，琢磨着找老胡帮忙讨个酒方子。
润玉则垂眼望着杯中的一抹红，忽然想起初次见面小白吻住他的情形。当时他忙着反抗，忽视了心中涌起那酸酸麻麻的感觉。那时她的脸色苍白，只余一抹淡红在嘴唇。后来两人夜夜同床共寝，小白调养好了些，嘴唇变得嫣红动人。他都没敢多看。
现在润玉有些后悔，他素来小心谨慎惯了，坚持做了君子，竟没有偷香窃玉一回。对锦觅如此，对小白也是如此。
叔父跟他一起喝完了两壶酒，终于决定：“明天我就去花界一趟。看老胡那有没有方子。没有我就在花界等着。这等佳酿实在难得。我看能否借这个酒再跟小白套套近乎。”润玉默不作声，却觉叔父今日顺眼许多。
润玉已习惯将奏折带回璇玑宫批复，比起空旷冷清的大殿，这里至少有个热闹的园子陪着他。就连晚上都会有不同的花儿绽放，夜来香，紫茉莉，晚香玉等等。他都不知道晚上还有这么多花会开。在小白的巧手设计下，这园子的花儿十二个时辰轮流上阵，争奇斗艳。它们消去了些寂寥。她或是明白他的每一天都很漫长，就将他的园子整的繁花似锦，硕果满园，每日给他带来些许乐趣。但其实，这些都不够。
润玉望着北斗七星，问：“你可还会看着它赶路？你可会因它而想起我？从前觉得三年不过掸指一挥，原来是我太狂妄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锦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