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告诉你的故事》南华半卷

23、长于黑暗的花 “安全着陆

　　“安全着陆，可喜啊。”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弹了弹“这么轻易放过你这个放羊的孩子？”
　　“你走的还真是快，一点犹豫都没有。”虽然夏侬嘴上埋怨着，但是手里还是拎着一袋吃的“我特地从饭店打包了香芋卷和煎饺，是你喜欢吃的。”
　　“这孩子还真有诚意，连我喜好都记的，孺子可教。”竹川不客气的收下了“怎么回事？”
　　“其实就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爸妈以前的老师，最后他们还是见面了，老师就知道了。”夏侬盘腿坐在沙发上，双手托着下巴，脸颊鼓嘟嘟的“唉……”
　　“猜的差不多，学校里肯定有一个不能和你爸妈见面的人，你才会让我来帮你。”竹川听完照旧没有什么惊讶的神情，夏侬歪着脑袋看着他，疑惑不解“你怎么猜得到呢？”
　　“瞎猜的，我也做好了顶替失败的心理准备，所以一知道你爸妈来了就撤退了。”
　　“难怪，是我舅舅通知你的吧。”
　　“当你爸妈知道他们彼此都没有去参加，第一时间就会确认你舅舅是不是去了，如果他们三个人都没有参加。你舅舅就会想到，你找的人一定是交情不错的成年人。然而你年纪小，认识的人不多，思来想去我就是最好的犯罪嫌疑人，他势必会打电话来给我确认。”
　　“原来你都想到了。”
　　“怕你爸妈追问你为什么自作主张？”竹川一语道破了夏侬心里所想“你又知道？”
　　“如果我是你爸妈，我也会这么问的。”
　　“我就说不想让他们操心，他们也信了。”
　　竹川笑着摇摇头“他们只是不想追问，每个人心里对每件事都有答案，如果不想这个答案公布造成彼此间的尴尬，就会默契的选择沉默。”
　　“我只是不想他觉得，我有这么一丁点在意而已。”夏侬的小脑袋一耷拉，看的竹川心里有些不舒服，指尖在他光洁的额头上点了点“一丁点吗？”
　　“就是一丁点……”夏侬看着竹川，脸颊鼓鼓的，心不甘情不愿的又松了口“好吧，比一丁点还多一些，我还是怕别人知道我们家庭的特殊性，你也知道人言可畏，三人成虎。”
　　“是啊，人言可畏。”竹川看着夏侬的小模样，忍不住露出一抹温柔笑意“你还真是一个好孩子。”
　　“你怎么又夸我呢？”夏侬对这突如其来的赞美摸不着头脑。
　　“只有好孩子才怕变成别人的烦恼。”竹川一边说着，一边手指头在沙发扶手上画着圈“比起人言可畏，你还在意你爸妈吧。”
　　“没，没有。”夏侬有些底气不足的反对着“只是怕他们草木皆兵，又觉得对我有所亏欠。我爸妈疼我爱我都是打从心底里的，可这其中多少都掺杂着弥补和愧疚，比起别人又不太纯净。”
　　“竹川，你明白吗？”夏侬小老鼠似的偷偷瞥向他。
　　竹川明白，有些东西掺进了一些附加价值，味道便不太对了。而这份不纯净的疼爱，根源就是夏侬没有一个正常的家庭，他的出生很是匆忙神秘，来不及接受众人的祝福，反而因为迫不得已的原因，而被藏于地下，不见天日。正是因为这有别于其他孩子的经历和背景，使得他的家人都更为愧疚，越是愧疚越要弥补，越是弥补越模糊了这弥补和宠爱的界线，在夏侬心里默默的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但是这种感受却说不出口，并不是父母不理解，只是因为太过理解。夏侬一旦说出口，便会使得身边的人小心翼翼，他们也会在给予夏侬爱意的时候，小心的剔去那敏感的杂质，这样多了几分刻意，也只是过犹不及，令周边的人痛苦。
　　“夏侬，你知道吗？一个人对于别人给予自己的东西觉得无法承受，不过是因为觉得匹配不上而已。”竹川浅浅一笑，望着夏侬，夏侬沉默了一会儿，闷闷的问道“是因为我不配吗？”
　　竹川摇摇头，轻声细语的向他分析着。
　　“若你是一个正常家庭的孩子，则会无比享受父母无条件的宠爱。而你无所适从，是因为，你心底还是认为自己低人一等，换言之，你到底还是相信了自己是‘私生子’这一事实，你家人如何给予你过多的疼爱都无法让你安然接受，是因为你自己对自己的认知，有了偏差。”
　　“明明是一株开的灿烂的花，却总认为自己是角落里不能见天日的藓，不敢接受阳光的馈赠，反倒觉得阳光让你曝于明亮之中而有所不适，只不过是因为你习惯了黑暗，觉得自己理应生于黑暗，长于黑暗，死于黑暗。可是，别忘了，任何环境的变化都是有过渡期的，难道你要因为过渡期给你带来的不适而固守那黑暗的角落？”
　　“我……有吗？”
　　“我可不是上帝，不能断言每个人心里的真实想法，最清楚自己的莫过于自己，夏侬，你明白吗？”
　　“不太明白。”夏侬一头载到了靠垫上“做人好难呐。”
　　“是，好难的。”
　　“竹川……”夏侬从垫子上抬起头来，托着下巴看着竹川“竹川，你和舅舅是什么关系的朋友？”
　　“偷听大人说话。”一听就知道是这家伙有了好奇心。
　　“我就是好奇，也不知道能怎么问你，你以前也生过病吗？”夏侬问的相当委婉，竹川没有正面回答“我不能生病吗？”
　　夏侬连忙摇摇头“就是好奇而已。”
　　“就当暂时不太想让你知道，不然你再大一点我告诉你？”竹川看着夏侬到底是年纪尚小，告诉他又如何，还不是看到一张惊讶却不知如何回应的面容，“你还是男孩，过两年成男人了，我告诉你。”
　　夏侬佯装不悦，斜睨了一眼“小看人，我除了年纪，哪里都不小。”
　　“好好好，我低估你了。”
　　夏侬和竹川聊了一会儿，竹川送他出去，正巧碰上了林胥从隔壁出来，手里还拎着夏侬的书包和一袋换洗衣服，拉着夏侬就要走了。
　　“这本书你拿着吧。”竹川递过去一本新书“看不懂回来再问我。”
　　“谢谢竹川。”夏侬喊出竹川名字的时候，挨了林胥一记栗子“不是叫叔叔嘛，还直呼姓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