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告诉你的故事》南华半卷

12、非婚生子

　　“女朋友而已，还能欺负你。”竹川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长腿交叠，优雅的靠着，静静的倾听这孩子的心事。但是他看得出来林胥挺在意这个儿子的，是打心眼里在意，不然看孩子的眼神不会是那样，想必这个女朋友若是存在也占不了上风。“你爸总不至于见色忘了你吧。”
　　“我爸才不会，今天那个阿姨出现的时候，我爸就站在我这边，别提多好了。”夏侬托着下巴，嘴角微微下瘪“不过……她说我是私生子的时候，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这个词在竹川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词换做谁都不是滋味吧。他知道其实非婚生子也是包含这个词，但是“私生子”未免道德含义太重了，总是令人束手束脚，不得安心。
　　“这词都说了，你爸还能不管呢？”他只能微微低头，无奈浅笑，表示同情。
　　“其实她说的也没错，本来就是，我奶奶也这么说过。”夏侬和竹川呆一块一段时间，竹川也了解了一些这个孩子，别别扭扭，总是装出一副成熟的小大人样，其实心里憋得慌，又不敢欢快的吐出来，因为这样就不是小大人了。
　　“你奶奶？”夏侬点点头苦笑着，“其实换作是我也会觉得挺丢人的，我爸妈十五岁就生了我，那时候哪能结婚呀。”说着说着，他耷拉下了脑袋，声音越来越轻，这让竹川感受到了这孩子一直小心隐藏的小小自卑。

　　“你就是个私生子，滚！”

　　脑海中闪过这多年前由他口中蹦出的话，整个一个哆嗦，回归冷静后才极力保持镇定，勉强拉扯出笑容，看着面前这个也被成为“私生子”的男孩。
　　“非婚生子也分很多种的，只是没有婚姻关系罢了，私生子只是一个特别狭隘的称呼。个人认为，这个名词含有很浓重的道德味道，非要归拢一个范围，应该是婚外情所生的子女才是。”竹川只能这么勉强解释着，但是他知道，夏侬是懂得，这样的劝慰也是苍白无力的。
　　“可他们就是这么认为的，大多数人也是这么认为的，才没有人管你到底是怎么来的，十五岁生儿子也不是很光彩吧。”夏侬的手指头在节拍器的指针上不住的碰着“所以我觉得外公特别厉害，他就不怕别人说，小时候有人说我，只要躲到外公身后，那些人就都跑了，他比谁都厉害！”
　　“或许，别人没你想象的这么关注你吧。”竹川伸手摸摸那柔软的耳朵“你也可以厉害点，任人欺负也是不对的。”
　　夏侬蹲在沙发上，双手搭在双膝上，整个人显得更是小小一团了，“可是我不太敢让人知道，好像背后就会多了很多手指，我小时候见过那种场面。知道和不知道的，明白和不明白的，所有人都会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脑海中快闪过的画面，都是他不大愿意记起的，好像是一场忘不掉的噩梦。
　　“是，很难忘掉。”他何尝不知道，那种无数双眼睛冷冷射在背后的感觉，一转身又烟消云散，仿佛自己的后脑勺长了一只眼睛，一直在看着不想看到的一切“真是一个很痛苦的回忆，会一直跟着你，好像再出现这样的事情，它就会像恶魔的手，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抓住你。”
　　竹川阴森森的说完，和夏侬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冷不丁的缓解了原本阴郁的气氛。
　　“不知道吧，这越是有钱的人家，水就越深，很多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比你爸妈这种关系还要复杂好多。很多人，只是表面风光，背地里，不知道多少羡慕普通人家。”
　　“嗯？你这话怎么觉得这么凄凉。”夏侬年纪小，自然不是很理解其中辛酸。他觉得自己这种家庭背景已经有点凄凄惨惨戚戚，怎么竹川一说还是小巫对大巫了。
　　“他们的凄凉可与你无关，或许你爷爷奶奶不理解也是一种好事，卷入那些大门大户的旋涡里，可不比在这里过得开心，你想想如果一个人成天为了脸面活着，开心吗？”竹川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心，夏侬使劲的摇摇头，都摇成了一个小拨浪鼓了，“私生子这个名词吧，虽然不好听，可在那些圈子里又不少见，多如牛毛，你的家庭若是扔进去，就像大海里的一颗石子，噗通一声，浪花都没有。”
　　“你这么说，我稍稍觉得自己不是这么特殊了。”他露出了点点笑意，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其实今天还有一件很郁闷的事，你说我是该委屈还是该委屈呢？”
　　“这得委屈成什么小模样了？”竹川忍着笑意，看着这小鬼的小表情，还挺是可爱。
　　“今天班干部的班长一职，我落选了。”夏侬终于把挤压在心里小半天的心事说出来了“我哥们和爸爸都生气，帮我骂也骂了，说也说了。可是我只能装作不是很在意，怕他们误会我很在意这个职位。”
　　“对方不如你？”
　　夏侬皱着眉头思量自己的形容方式“我还真不好说，只是我不知道怎么说服自己的不甘心，或许真的是他的父母有功劳，其实我自己心底也有一点是这么认为的。”他捏着自己的手指比划着。
　　“为什么不多认为一点呢？”竹川起身坐到夏侬身边，他知道这孩子的想法。夏侬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对自己的要求高了，同样觉得别人对他的要求高，不敢轻易放肆说出一些令人误会的话，所以就连自己都对自己的思想有所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