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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高冷病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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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帮商冬打架过后,和川和商冬的关系近了许多,从见面都不说话的陌生人模式进展到商冬会愿意和他说几句话的普通朋友模式,简直是质的飞跃。
吴嘉海可能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叫做程安安的女孩,连他最热衷的游戏都不怎么提及,与和川聊天时,话题总能偏到怎么让女生喜欢上自己。和川给他出了许多主意,可是一个都没能用上。被吴嘉海骂净爱出馊主意。
他有什么办法,他要是能有主意还不立刻把商冬给拿下。
早上又是一节头疼的物理课,物理老师讲得唾沫与粉笔屑齐飞,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简直就像鬼画符,没一个能看懂。和川在书上有一点没一点地记着笔记,视线从黑板移到物理老师的腆着的肚子上,最后又移向黑板。
然后,他在黑板左侧看到了他和商冬的名字。
值日生:和川、商冬。
和川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班级里做值日是按照学号排的,他一直是和另一个男生做值日,不过今天一来就听说这个男生生病了。他和商冬之间就差了一个学号,那么,再往下延,和他一起做值日的人就是商冬了。
和川、商冬,单单是这两个名字并排列在一起,就让和川感到一种隐秘的快乐,好像他和商冬已经离得很近很近。
晚上打扫时,他一个一个将椅子搬到桌上,商冬站在讲台上擦黑板。商冬个高腿长,一伸手,就轻轻松松地能够到黑板的最上端。
阳光从未拉严实的窗帘间透进来,在那一束光里,有细小的尘埃在漂浮。和川干脆将窗帘全部拉开,更多的光透进来,那些尘埃却是看不见了。他一个人在旁边笑,也不知道有哪好笑的,只是有一种做恶作剧的快/感。
商冬听到后面的动静,回过头,刺眼的阳光一下扑面而来,他不适地眯起眼。待适应了,他看到和川在面前笑,眉眼都是生动的。
“喂,商冬。”和川靠着一旁的桌子,整个人都在阳光里,连发尖都跃上了光彩,“你看不看演唱会啊,我这里有两张票。”
商冬缓缓垂下眼,像是受不来如此耀眼的光亮,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一下一下在胸膛里跳动,跳动的力道很重,似乎没一下胸腔都被撞得鲜血直流。商冬轻轻点头,对和川说好。
和川没想到商冬这么容易答应了,他本来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毕竟看商冬这个模样,是不太会喜欢吵闹场所的人,结果他居然答应了。
演唱会在这个周日,是个摇滚歌手的演唱会,和川虽然有票,却不认识这个歌手。要去的前几天,他专门百度了一下,囫囵吞枣般记下歌手的基本资料,到时不至于一问就傻眼。
和川从没去过演唱会,他感兴趣的是篮球和游戏,乍一见到场馆外拥挤的人群,有些惊讶。演唱会还没有开始,观众就已经排起一条长龙,和川这下后悔了,天气太热,这么长的队伍看来排队也需要花不少时间,等到了场馆里,整个人估计都已经汗流浃背。
这完全不是理想中的“约会”。
商冬看到和川不太好的脸色,问道:“天太热了吗?你好像不太舒服。”
和川笑了笑:“没事。”他往前面探头看了看,“应该快进去了。”
商冬也就没再说话,只是给了他一瓶水。
和川接过水,看了一眼排在他后面的商冬,如此炎热的天气,还在人群中,他却好像没有流汗,额头鬓角依然是清爽的。不过,排队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至少,和川可以近距离地观察商冬。
他发现,商冬的睫毛很长,垂下时,眼睑下方有淡淡的阴影,他的唇较之常人更薄一些,是冷淡薄幸的面相,可是唇形柔和。和川低下头,刚刚有一瞬间,他想亲上去。
打住,他对自己说,不能把人吓跑了。
总算到了场馆里,歌手的表演很能炒热气氛,带动观众的情绪,那么长时间的排队等待也算值得。灯光闪耀的舞台上,歌手拿着吉他,连蹦带跳唱了一首耳熟能详的拉动气氛的歌曲,台下的观众也跟着举起手动了起来。
现场气氛热烈,和川趁着高涨的情绪,大胆地抓起商冬的手,和人群一起舞动起来。观众席上的灯光晦暗,他看不清商冬脸上的表情,只知道他在看他。不过商冬大概是没有生气,否则也不会任由他抓着他的手了。
和川靠得离商冬更近了点,他侧过头,大声地商冬说:“你别站着啊,一起来!”算是给他的行为找了个借口。
两个小时的演唱会,看完仍有些意犹未尽。和川从场馆内出来,天已经暗了,街上都是各色霓虹灯在闪耀,看过去,光华璀璨。演唱会是在市中心的体育馆,离和川家有点距离。他拿着手机搜索回去的路线。商冬过来看了一眼。
“景驰小区……”商冬念着小区名,清透的少年音在夜风中却无端显得喑哑起来,“你的家在这?”
和川登时反应过来,今天晚上太开心,光明正大地抓了商冬的手好几次,导致自己得意忘形了,夜风猛地吹过来,头脑中还残留的兴奋情绪慢慢沉淀下来。他看着商冬的眼,没有被灯火照耀着,他的眼浸在黑夜里,一眼看不穿。和川很自然地点头,承认了。
商冬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好像只是问了一个普通的问题。
和川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只能含糊不清地为自己之前的谎言打了一个补丁:“前几天有事住在那边。”
走进地铁站,冷白的光线将眼前的黑暗驱散,搭乘自动扶梯下楼是,和川刻意落后商冬一步,站在他斜后方的位置。他看到商冬的侧脸,被灯光照得清冷透白。
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脸,和川却隐隐觉得,商冬的心情不坏。
远处传来地铁进站的声音,隆隆作响,商冬看着和川上了地铁,地铁门缓慢地关上,和川回头笑着说对他说了一句话。看他的口型,和川说的应该是再见。
地铁没有逗留多久,警示灯亮过之后,就拖着隆隆的响声,呼啸而去。
商冬站在原地,他想到在数千人的体育场里,前后左右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和川抓着他的手,贴近耳边对他说话。他的肌肤是温暖的,呼出的气是热的。他的整个人,是鲜活的。
可是,他又想到,和川对他说再见的时候,是笑着的。他是不是,很开心和他分开。
可是,他却不是很开心。
地铁已经开过去很久,通道里空荡荡的,只有广告牌亮着。商冬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是和川握过的地方。
他忽然低头,在自己的手腕上轻轻吻了一下。
班主任早自修过后就站在讲台上,她是个很严肃的女人,头发从来一丝不苟,一根碎发也不会落下。此刻她在讲台上,扫了一圈底下安静的学生,咳了一下,才把话说出来。
“学校下周五有个校庆活动,要求每个班出节目,选优秀的上去表演,我们班也不例外。我想了想,我们班排演一个舞台剧,就让这几个人来演。”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人,然后一一念出他们的名字,“商冬,程安安……”
班主任向来是一个独断决裁的人,她一口气定下这几个人人选后,就将后续事项交给文娱委员。最后,她敲了敲讲台,加重语气道:“不要以为有校庆活动心就飞了,这个月月底就有月考,你们应该不想得到一个很难看的成绩吧。”
这话一说,下面学生刚刚兴起的一点躁动又被按压下去。
因为班主任耽搁了一会儿,早自修下课到到第一节上课的那一点休息时间浪费了大半,差不多班主任走出教室没多久,上课铃就十分不应景地响起来。秃头的物理老师拿着一个保温杯走进教室,学生小小地哀嚎了一下,开始心不甘情不愿地拿出课本。
物理老师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好,以往这种时候他还会和学生开一下玩笑,现在他板着面孔说:“还这样懒懒散散的,知不知道昨天测验考得怎么样,选择题第八题,这种题型我说过多少次,还有那么多人做错……”
他喋喋不休地训起话来,和川在后面低着头,没有一点心思听。他扯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句话:你真的要演舞台剧吗?
他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然后偷偷地将纸条扔到商冬桌上。
大概是扔纸条扔习惯了,和川的准头不错,一下就扔到商冬的书上。
商冬看了他一眼,然后将纸条摊开。因为在上课,他戴着眼镜,细条的银边眼镜,架在鼻上,让和川觉得——特别的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就那么短短几个字,商冬却看了很久,久到和川怀疑自己的字是不是写得太丑了。商冬终于看完,拿起笔在那张字条下写了一句话,而后重新折起字条。他大概是从没有在上课做过小动作,传字条时如同平常一般递过去。
物理老师在讲台上一眼就看到了商冬的动作,他怒道:“商冬,你在干什么!”
商冬还没有什么反应,和川却怕商冬挨骂,马上站起来:“老师,商冬他没有干什么。”
物理老师本来就心情不好,见和川还敢和他顶嘴,怒气便不可遏制地上来了。
“好,好,以为我没看见是吧。不想上我的课?行,你们两个都给我去外面站着!”
和川没想到今天的物理老师那么不好讲话,他没关系,和吴嘉海在一起他没少受老师的罚。可商冬,他向来是各科老师的手心宝,和川从来没见他被任何一个老师罚过。
拖累他了,和川想。
外头的走廊静悄悄的,各个班级都在上课,只能隐约地听到有些老师戴着扩音器的说话声。站到走廊上,和川的背靠着被粉刷得雪白的墙,他微微抬头,歉意地对商冬:“害你陪我一起受罚了。”
商冬比他高半个头,两人站得近时,需要他稍微抬一下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商冬垂下眼,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稍稍滑了下去,他伸手抵了一下眼镜,和川看到他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十分干净。
“没关系。”他说,“本来就是因为我。”
说到这里,他侧过头,朝和川轻轻笑了一下。
和川心砰地一跳,他觉得自己果然没有说错,现在的商冬就像极了一个斯文败类,衣冠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