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温润病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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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川在一片黑暗里，唯一的亮光就是悬浮在他身前的球状物。橄榄球一样的大小，表皮像是用金属制成的，它上上下下幅度很小地摆动，周身散发着很微弱的光芒。
“恭喜宿主攻略成功。”
球体上方印出这样一行字，是平时最常见的黑色宋体。
和川还没有回过神来，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商冬身上，还沉浸在之前与商冬对峙中那种走钢丝的惊险中，骤然出现在这里，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是……系统？”
球体没有回应，它上上下下地摆动了一会儿，突然停住了。黑色宋体字再次浮现在它上方。
“下一个世界载入中，请宿主做好准备。”
系统机械的声音落下，熟悉的眩晕感就袭来，和川闭眼的最后一刹那，感觉眼前出现了点点星亮的光点，他所在的黑暗处因为这些光点显得亮了一些。
再次睁开眼，和川是在一个略显杂乱的卧室里醒来。桌上零零散散放了好几本书，衣柜门被拉开，外套裤子一半丢在椅子上，一半丢在床上，枕头上还放着数据线和耳机。
和川把乱放的衣物挪开，躺到床上揉了揉太阳穴，头很晕，看什么东西都是旋转的。躺了大约十几分钟后，头晕的症状才渐渐好转。他坐起来，看着屋里杂乱的景象，忽然发觉自己记不起商冬的脸。
无论他怎么努力回想，也想不起来那张他放在心上的脸。
连带着他对商冬的感情，也模糊不清。
商冬，商冬，这似乎变成了一个毫无意义的名字，两个普普通通的字眼。
和川的手抖了抖，这感觉像是有人硬生生地把他对商冬的感情从身体中抽离一样。系统冰冷的声音在此时响起：“请宿主尽快确定攻略对象。”
是谁抹杀了他的感情？
“请宿主尽快确定攻略对象。”
没有得到和川的回应，系统又平板无波地重复了一遍。
还有谁，只可能是系统。
和川捂着眼，低低地嗯了一声。
保姆车上的车载电台里，优美的女声在播报今天的天气：5℃—0℃，雨夹雪。和川看了一眼外面，雨水似乎混合了冰渣，一粒粒打在车窗上，光看着就觉得冷。助理小安端着一杯热咖啡上了车，他先把热咖啡递给和川，才有空拍了拍衣服上沾的雨水。
“川哥，今天天气不好，导演说今天的室外戏先不拍，改拍第十二场的室内戏。”
第十二场没有他的戏份。
和川松了口气，没有负担地喝起了手中的咖啡。
这个世界的和川是一个不温不火的演员，科班出身，从上大学起就开始演戏，奈何没有红的命，演了七八部剧了，每一部都平平淡淡，没有水花。不过和川也不在意红不红，他喜欢演戏，只在乎能不能把手上的角色演好，其他的并不重要。
不过才来这个世界没几天，和川还没有适应好现在这个演员的身份，他看着手中喝了半杯的咖啡，打定主意。
“小安。”他转头去问坐在旁边的助理，“今天这场戏是不是有□□？”
小安点头。
和川那双天然带笑的眼弯了弯：“那我们今天就去看□□的戏。”
他想要去看看这个国内最年轻的影帝的戏，来帮助他磨炼一下演技。
和川现在拍的电影叫《青灰》，国内知名导演的冲奖之作，讲的是一个天才的优等生因家庭不合性格逐渐变得孤僻不合群，在校时常常遭受校园暴力，由此性格变得更加扭曲，最后走上了犯罪道路的故事。男主角周生末请了国内最年轻的影帝温时，有演技还不缺热度。而和川扮演的则是年轻时候的男主。
戏还没有开始拍，屋里来来往往都是准备拍摄机器的工作人员。和川找了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坐下，阴冷的雨雪天，连房间里也冷得出奇。小安倒了一杯热水，让和川端在手里暖暖手。
狭窄的一间小屋挤满了各种拍摄的机器还有工作人员，显得无比拥挤。和川在水杯升起的白色水雾中，看到了一个披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
他弯腰正和坐在摄像机后的中年男人在说话，侧脸的弧度像是用画笔一笔一笔细致描绘而来。
小安跟着和川看过去，“果然是□□，那么早就过来了。”
离这场戏开拍还有一段时间，他是第一个到的演员。
和川拿出手机，打下温时这两个字，百/度百科上他的履历长到令人头晕。和川随意看了两眼，大概知道他是童星出道，二十七岁就凭借国内大导执导的《南北》一举夺得银桂奖最佳男主角，自此成为国内最年轻的影帝。
房间里嘈杂的声音小了许多，和川抬起头，看到温时脱下那件黑色羽绒服，走到房间中央的桌前。他里面就穿着一件白衬衫，打了条领带，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是标准的社会精英人士的打扮。
这场戏是周生末第一次犯/罪，警/察/怀疑到他，来找他谈话。
和温时搭戏的是高起，一个老戏骨，演过多部知名作品。
灯光昏暗的审讯室里，已经上了年纪的警察盯着周生末，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面部表情。
“你与死者是中学同学？”
周生末笑着：“警/官，我想等我的律师到了再回答这个问题。”
“你与死者曾在中学的时候发生过冲突，他拍下过很多你受辱的照片。”
周生末依旧笑着，连唇角微笑的弧度都没有变过。可他的笑意未达眼底，看向警/察的眼神冷静淡漠。
“前不久他找到你，威胁你用钱来换回这些照片，否则就将这些照片公之于众。”警/察忽然站起来，上半身前倾，那双锐利的眼盯牢了周生末，“所以你怀恨在心，杀了死者，是不是？！”
审讯室多年勤勤恳恳工作的灯泡不堪重负地闪了闪，警/察微微眯了眯眼，再睁眼时，他看到周生末仍保持着刚刚的微笑。他的笑仿佛精心计量过，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周生末重复着之前的话。
“警/官，我需要等我的律师。”
导演一声卡后，温时的助理立刻给他披上羽绒服，刚刚那个冷静到一丝不苟的周生末一瞬间变成了谦逊地和高起说话的温时。
和川看完刚刚那一场戏，也忍不住为温时叫好，没有夸张的表情和肢体动作，他仅凭眼神和细微的表情，就演出了一个活生生的周生末。
和川手里的热水被屋内冰冷的温度影响，过早地没了热气。他把盖子合上，准备回酒店好好琢磨一下该怎么演他的戏。才站起来，高起就发现了在角落的和川。
“高叔。”既然被发现了，和川站起来，笑着向高起打招呼。
和川的父亲也是演员，和高起是很好的朋友，和川能进《青灰》剧组，高起在中间也使了不少力。
“来看温时演戏？”高起问道。
“来向您还有温老师学习学习。”和川回答。
高起回头看坐在座椅上休息的温时，又转身拍拍和川的肩：“小温的演技很不错，你可以多观摩一下。对人物有不理解的方面也可以去问问小温，小温热心，会帮助你们这些年轻人。”
温时也不过比和川大了五年。
不过和川还是笑着应道：“谢谢高叔，我知道了。”
离开时，和川又回头看了一眼温时，他低头在看剧本，低垂的眼脸仿佛在无形中与人之间划出一道疏离的墙，和川莫名的有种感觉，他应该不是高叔口中所说的热心的人。
回到酒店后，和川对着镜子练了一下剧本中的片段，基本功还是有的。不过他看着手机录的回放视频，想到上午温时的戏，他的周生末与温时的周生末，对比起来总少了点东西。
剧本上少年时期周生末的台词被和川用各种颜色的笔做了注解，审讯室昏暗的灯光下勾勒得温时的脸有些模糊，他抬眼看着欺身上前的警/察，轻蔑嘲弄的眼神被文雅的面具所掩盖，变成了常人眼里的冷静理智。
他说：“我需要等我的律师。”
和川圈出周生末这三个字。
他缺的是周生末的魂。
看了半天的剧本，临到傍晚外面的雨夹雪停了，只余呼呼的风声不停敲打着窗户。这个城市向来风大，一年四季都是如此。助理送了酒店的晚餐进来，和川没什么胃口，没吃多少。
小安在一旁拿着手机，信息的提示音不停地响起。
“川哥。”小安忽然抬头，“今天晚上有廖宇凡老师的杀青宴，你去吗？”
廖宇凡是这部戏的男配，前期跟着周生末游走在黑暗的一面，最后关头幡然醒悟，把关于周生末致命的证据送给刑/警，自己也死在周生末的手下。
和川站起来，揉了揉脸，把一脸的疲惫揉掉。
“去，廖老师的杀青宴还是得去。”
和川的咖位容不得他自主做决定。
杀青宴选在离影视城不远的一家有名的餐馆，剧组包了个大包间，导演和廖宇凡还有几个相熟的演员坐在一起，和川则是和与他对手戏颇多的几个年轻演员在一块。毕竟是杀青宴，场面很热闹，导演这时候也不限制演员喝酒，几杯酒下去，气氛一下子就炒起来了。
和川是个慢热的人，和几位年轻的演员相处了好几天，到现在为止也不过是见面打招呼说几句话的关系。酒桌上其他的演员已经聊开了，和川却融不进去。不过和川也不在意，他假装在听他们聊天，心里在想这次的攻略对象要找谁。
系统目前给和川的范围是宽泛的，一般由和川自己决定攻略对象。既然由自己决定，那当然是要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否则，他也提不起兴趣来攻略。
包间里开了空调，开久了空气显得闷，夹杂着烟味，让和川觉得有些不适。他微微地皱起眉，找了个借口出去透透风。
和川站起来时，刚好看到和导演坐在一起的温时。他浅浅地勾着唇角，在笑。温时唇部的线条柔和，笑起来时仿佛整个人都是温柔的。
似乎注意的和川的视线，他朝和川看过来，包间的灯光是舒适的橙黄色，映在他眼里，像是洒落了一地星辰。
周边的人都模糊了，只有一个温时，是清晰可见的。
“系统。”和川别开目光，呼叫了一声系统，“我这次的攻略目标是温时。”
系统像是卡顿了一下，过了一会才机械地应了一声：确定攻略目标温时。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温润病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