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胜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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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源能清晰地看见商心脸上那抹极淡的笑容。
他往前踏出一步。
脚下石板一阵扭曲，便有金莲从涟漪里凝形。
微微摇曳，清香四溢。
天生异象！
随心意而动！
商心那张稚嫩的脸上逐渐敛去笑容，瞳孔浮现起金色莲纹，倒有几分怜悯慈悲之意。
“陆冰凉，你是否真斩过假丹？”
他问起这些日子以来沸沸扬扬的传言，究竟是带点疑惑。
陆冰凉点头，“然。”
“那我斩你可好？”
商心抬手，食指在虚空一点，一朵金莲出现在指尖。
叮！
指尖微弹，那金莲破空而出。
薄如蝉翼的莲瓣泛出金属光泽，所过之处，也扬起锋利的罡风。
商心的视线紧紧锁住陆冰凉。
陆冰凉依然是一身烂大街的白衣，袍角绣有百剑门的道纹，双眼明亮，面容俊秀逼人，瞳孔似乎总有一团若隐若现的青芒。
他双手没有动弹。
并不是强撑，甚至连拔剑的意图也没有。
金莲从他脸侧擦过，击穿一整面石壁，但卷起的罡风只在他脸上留下一点淡淡的白痕，似乎只要吹口气，这些白痕就能消散无踪。
肉身强悍如斯，堪比金石。
既然商心没有出剑，陆冰凉自然也不打算出剑。
“商心！”点星子怒喝道。
现在比试还没有开始，商心出手太快了，若是真伤到陆冰凉，还是要遭人诟病。
商心微微应答，双手顺从地放下，周身异象散去，只有瞳孔里的金色依然灼人。
“我觉得很公平。”商心慢慢说，“你是筑基中期，我也是筑基中期，并不存在什么恃强凌弱的情况。”
“当然，我也听说你快晋升了。”
“我也是。”
商心摊摊手，这件事情从他嘴巴里说出来如此平淡，以至于让人以为他提及的只是小事。
他并不是在炫耀或者震慑，只是在向陆冰凉说明事实。
他们完全有一战之力，陆冰凉不必藏拙。
陆冰凉也向前一步，他掌心中出现一颗淡青色石珠，随后他将石珠置于一旁石台上。
诡异的波动从石珠上传来，让商心感到隐隐的威胁。
不过陆冰凉的举动显然是放弃这颗石珠。
“我也不占商道友便宜，这件法器我并不打算动用。”
“商道友是非常可敬的对手。”
“至少值得我拔剑。”
商心的脸色微变。
他收起双目异象，也道：“既然陆道友有如此决心，我也不好借助外力。我绝不动用这天地法相。”
陆冰凉点点头。
……
“这商心也是没心眼，被骗得团团转。”沈清见到二人站在台上亮家底，登时叹口气。
“此话怎讲？”陆源心里有谱，可还是谦虚求教。
“我敢保证，这陆冰凉绝不止是筑基中期的水平。可是商心把自己最得意的杀手锏也丢了，这不是傻是什么呢？”
他这话一出，倒有几人转过头恼怒瞪他。
商心是谁？
哪里容得下别人说教？
沈清只好笑着摇摇头
陆源配合道：“师兄说的极是。”
果然，陆源话音一落，那王眸眸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
承剑派的比试王眸眸绝不愿意错过，能够见到这些家伙颜面扫地，何乐而不为呢？
“陆道友！”那丫头从后头窜出来，动作倒是灵活，丝毫瞧不出练气期的微薄实力。
倒和王家自家的功法有关系了。
她看见陆源，眼睛一亮，背后浩浩汤汤跟着一大帮子人，倒是有点咄咄逼人的意思。
若是不说清楚，只怕以为她是要找麻烦的。
陆源没见着王西池的身影。
王眸眸说：“大哥在闭关。”
想想也是，王西池真正的对手不是点星子，是来自无极剑门的妖孽。
他将代表的不是西河派，而是整个西河的年轻一辈。
陆源又不禁看一眼沈清。
这时候的沈清还不像上一世那样阴森狠厉，虽然也有陆源与他立场不一的缘故，可现在的沈清无疑比那时要好说话得多。
什么动不动废人经脉，断人四肢，这些都不存在。
“王道友果真是西河楷模，想必倒是对上师兄，也有一战之力。”沈清厚颜无耻道。
王眸眸一点就炸：“大哥会赢的！”
陆源拍拍她脑袋，她安静下来，又一心一意盯着商心和陆冰凉。
“这姓陆的怎么这么好看？难不成这什么百剑门水土养人？”她嘟哝道。
她前些天是见到过赵枚的，现在又见着陆冰凉，只觉得这名不见经传的百剑门有点名堂。
“是啊，陆道友也姓陆。”
她一转头，马屁又拍到陆源这来。
陆源有点怀疑她是马屁精转世。
王西池是个贱.人。
是的，字面上的贱。
那种隔靴搔痒一样，气得你肺炸的贱。
而王眸眸又是合格的马屁精。
字面上的意思。
嘴甜，脑子转的快，几乎是本能地拍马屁，把老祖宗们的马屁拍个爽。
也难怪他们兄妹能混的那样好了。
也不枉陆源上辈子被王家老祖追杀得欲仙.欲死。
陆源的视线又回到陆冰凉身上。
这一场能激发的剑气只多不少，陆源暂时也看不清陆冰凉的底细。
早在雷云峡之际，陆冰凉就已筑基。
按照这样的速度，若是说陆冰凉突破筑基后期也不是不可能，可他仍是筑基中期。
这就让陆源心下觉着诡异。
……
比试开始。
陆冰凉抬起抬起双手，却是没有聚起灵气，只是把略显宽大的袖子卷起，露出白皙结实的小臂。
和他的面庞一样，他的手臂也是散发着玉石般的光泽。
可就是这样的双手，能接下商心的剑罡。
商心动了。
没有金莲，也没有拔剑，手中聚起若有若无的剑影，直直劈砍而下。
当头便是开山裂石的架势！
孙不动也是这样的风格，可是和商心比起来，却是麻雀比之山鹰。
若孙不动能崩碎岩石，那商心能崩碎的就是数倍乃至数十倍的石丘。
二人的交锋只有极端一瞬，几乎是眨眼间，商心退出丈许，而陆冰凉的手掌里出现白痕。
“我没想到你还炼体。”商心说，“也难怪你近年修炼速度这样缓慢，原来这些闭关的功夫都用在这里了。”
他说着话，语气里有淡淡的赞许。
“也许能有些作用，可是你不能指望靠着这些挡下所有的剑气。”
商心认真地把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说出来。
就像是学堂里跟着先生一板一眼念诵经学的小弟子。
可是陆冰凉不会真把他当成无害的孩子。
即使现在还没有那样锋芒毕露，但未来定然是承剑派最锋利的一把剑。
陆冰凉说：“我当然知道，可是你说出来未免太傻。”
商心似乎不那么喜欢陆冰凉的口气，毕竟陆冰凉那样一张死人脸配着冷冰冰的口气，没人喜欢得起来。
“我不反对狂妄，一个人若是有匹配的实力，那么实至名归。”
商心脸上的笑容愈发冷然。
“但是你不一样。”
“你还没有证明自己有这样的实力。”
陆冰凉当然会证明这一点，就像他答应绝不使用石珠一般。
他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他忽然偏下头，盯着不远处百剑门众人的方向。
“赵师弟，可否借蜃楼一用？”
赵枚阴沉着脸，不过依然从腰间解下那柄蜃楼剑，一发力，掷出几丈远。
不偏不倚落进陆冰凉手掌中。
商心倒是知道了，陆冰凉根本不打算将他放在眼睛里。
用别人的剑来迎敌，颇带些羞辱的意味。
至少对商心来说是如此。
陆冰凉哪里会没有自己的剑，现在这番作态，却是根本没将他视为一合之敌。
“你认为这样我会生气么？”商心淡淡道。
“会的。”
“你错了，我并不生气，我只是想……杀你。”
商心的杀意是那样纯粹，仅仅泄露一丝也让陆源敏锐地察觉到了里头阴寒的意味。
虽然和开始的目的是一样的，斩杀陆冰凉。
但是商心的杀意从七分升到十二分。
论剑台并非点到即止，若是有些修士杀得难解难分，倒也会出现伤亡，这样的例子在往前的几百年里屡见不鲜。
“商心现在真的动了杀心，没人能让他停下。”点星子对身边端坐的莫潇湘道。
“倒也少见。”
商心那样无情的性子，能让他失控的事情并不太多。
莫潇湘微微有些诧异：“长老们也不能让他停下么？”
点星子道：“当然不能，商心有绝对的把握让陆冰凉开不了口求饶。”
“何况除了商心，希望陆冰凉死的人并不止一个。”
莫潇湘一时半会也没听懂他的意思。
他只是问起另一件事情：“那剑招……”
“我答应商心，他自然可以动用。”
莫潇湘皱眉：“剑招虽奇，可里头的剑意霸道阴损，你竟答应让他使用？”
“有何不可，商心和他们能一样么？他只会是最好的，他用出来的剑招也会是最好的，若是由他用出……神仙也逃不出这一剑。”
点星子只是面含笑意，称赞着商心卓绝的天分来。
莫潇湘的眉头越锁越紧，“你被胜负冲昏了头脑。”
“不，被冲昏头脑的绝不止我一人。”点星子指尖划过在场诸人，“商心是这样，陆冰凉是这样，谁都是这样。”
莫潇湘摇头不语。
那剑招绝不是什么好东西，来路不明且威力惊人，就这样让商心使出来……
可这是宗门的意思。
宗门莫不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胜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