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男主性转之后》幸哉

129、白道君和方仙

　　方端泽在前面，陆源在后面。

　　他能看见这个师兄的后脑勺，头发乌黑且浓密，束成扎实的发髻。他是不用发带的，也不戴什么钗子，只有执法堂的银冠。至于衣服是和普通内门弟子不同的，执法堂穿着一身阴森森的黑，看着诡异可怖，也难怪许多人敬而远之了。

　　“我们今天去拜见师尊，这几日暂且没有事情。但是我要告诉你一点，比起寻常弟子，我们要处理的事情只多不少。”穿过明亮的朱红色大堂，打开一层结界，走到一处黑色石楼前。

　　石楼仿佛一根矮柱，没有瓦檐，如同浑然一体的石头。门，门是在一侧，仅仅容纳一人通过，进去就是黑暗幽深的甬道，两侧放置夜明珠。

　　其实仔细看还有些阴暗的壁画，都是张牙舞爪的獠牙猛兽，双眼暴突，凶悍不已。方端泽走一截路便拐进去，到了一间稍大的石室。刘疾苦已经盘膝坐在其中。

　　“师尊。”他恭敬称谓一声，便退开，站到一边和壁画融为一体了。

　　刘疾苦睁开眼睛看着陆源，问他：“你为什么选择我？”
　　陆源：“那您又为什么选择我？”
　　问题轮到刘疾苦答，他说：“你看起来是可造之材，我看到你的眼睛里没有变化。”自然不是修炼的可造之材，他说的是刑罚。常年接触死气，他身上的灵气本身久足够使得很多人望而生畏，方才那些弟子触及他的目光得时候都是瑟缩片刻。
　　不都是不是怕他，是怕他的死气。
　　只有陆源没有，他已经察觉到刘疾苦的死气了，但是也并不害怕。这种差别不大，只是刘疾苦的眼神很好。

　　一个警慎而敏锐的人，陆源想，刘疾苦得防着。

　　他说：“那是弟子知道师尊是个仁善的人，一个人外表怎么样并不值得相信，我只相信我的感觉。”这个说法其实已经是他在扯淡了，刘疾苦可怕在他的死气而不是外表。
　　他又接着说，“但这不是主要原因，更重要的一点是。我感觉道师尊在藏拙。”

　　刘疾苦便笑：“什么拙？”

　　“我曾在书上看到，在牢狱刑罚里集聚起来的死气是沉重黏腻的，这种气能够在不知觉间侵蚀一个人的精气神和骨肉，由此我也猜测，这种气甚至能够拖压修为。”
　　他盯着刘疾苦的脸色，看到终于起了变化：“于是我便像，师尊的修为不应当是金丹中期，而是后期，甚至是……巅峰。死气拖压的灵气并没有消失掉，只是暂时不能外显，那么师尊真实的修为应当在我的猜测之间。”

　　刘疾苦眼中爆发出某种光亮，他站起来，澎湃的气息涌动。方端泽还以为他是怒了，因为他平时生气也是如此：“师尊？”

　　但刘疾苦没有生气，他是高兴，而他很少高兴。

　　他盯着陆源，半晌才用低低得声音叹道：“……非池中物……非池中物……”
　　刘疾苦又问他：“你想学什么？”
　　陆源：“刑罚典狱。”
　　“你知道我们执法堂上做什么的么？”刘疾苦问。
　　“听事，做事。”
　　“你说对了，我们做的事情有很多，弟子们并不太需要我们约束。更多的是别的，你过来吧。”他招呼陆源跟上，走进一间间更小的房间。

　　偏僻阴暗的石室，密不透风，能看清其中穿了琵琶骨半跪在地上的人影。方端泽掌着一颗夜明珠照亮了漆黑的石室，刘疾苦走到那人面前。
　　那人开始本能颤抖起来。

　　刘疾苦：“感觉如何？”
　　那人恐惧道：“不！不要来了！我全都说完了！”
　　看起来哪里是什么执法堂，分明像是典狱司。方端泽为他解释，“这是抓到的南域奸细，你知道的，这几年南域的疯子们越来越不安生。”
　　原因别人不说陆源也知道，南域内部出了些大问题，引得边境的争斗不休。在这东南域之争里出头了不少天之骄子，譬如那无极剑门修炼太上无情的白道一，又譬如南域的方仙。

　　陆源点点头：“是这样。”
　　刘疾苦蹲下来掐起那人面庞，双目被挖空已经结出厚厚的血痂，牙齿也快掉光了。他看着那人，边问：“那么你告诉我方仙到底在哪里？”
　　知道了方仙在哪里，他们才能进行下一步。

　　那人连连摇头，说起方仙恐惧更甚。这时候就是要比试谁的恐怖更深入人心了，刘疾苦暗道这方仙倒是好手段。

　　方仙不是个名字，是因为他的手段近乎仙人，又听说姓方，便有人称他方仙。陆源不认识白道一，却认识方仙，而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却有些怕方仙。

　　——方仙带给他的阴影太大了。

　　他可以不怕粉身碎骨，也可以忍受皮开肉绽，只是这些都比不过方仙的一句话。方仙最懂人心。

　　他的脸色便白了，落在方端泽眼里，只当是听见方仙的威名：“方仙已经两年没有出现了，我们这里总还有白道君能够抵挡他。”但方仙的名字对很多人来说是陌生的，他便看着陆源。
　　陆源：“是赵师兄告诉我的。”
　　赵枚家族优渥，能够知晓一些内幕消息也不是不可能，方端泽的疑虑打消了。

　　刘疾苦的问题让那名南域修士闭紧嘴巴，变成个闭嘴蚌壳。刘疾苦拿起墙上挂着的有无数倒钩的皮鞭，浸漫辣椒水，一鞭一鞭不急不慢地抽在修士尚未痊愈的伤痕。
　　皮开肉绽，血水横流。
　　只是剩余两人谁也没有闭眼，方端泽见惯了这场面。

　　“还是不肯说么？”刘疾苦给他留了一口气，这不是硬骨头，只是方仙的手段太高。他今天来也并不全是为了逼问，更多还是做给陆源看的，陆源迟早也得面对这些场面。

　　“算了，出去罢，我还有事情要说。”他说。

　　……

　　童子泡了一壶热茶放到台案上，小声退下。刘疾苦坐在太师椅上，正襟危坐，觑着他们二人。

　　“你要做的功课不多，前一月先和方端泽熟悉运作，往后的事情他会教你的。有些书你得先温习，待会我会给你写下，你只管去藏书阁借……哦，有些是在里头，不好借的你找方端泽。”

　　他把事情交代下来。

　　“再者，你的修为在今年或者明年尽量突破筑基，届时我会替你安排一份执法堂的职位。不要和旁人起冲突，若是出了麻烦事情我是不会管的——哦，还有方端泽，一会你记得带她去领份例，我们执法堂的份例要多些。”

　　之后方端泽带着陆源领了东西，分别是：丹药十颗，功法十卷，细软两身，少许交易用的材料，还有一只法器，兵器一件。

　　“等到筑基你可以去剑阁取剑，通常是三年一开，所以师尊是希望你能够赶上。”
　　“弟子真是多谢师尊关心。”
　　方端泽又想起什么，便说：“我知道你的世俗身份，可进入内门就是正式进入大道了，再没有什么尘世纠葛。你和赵师弟……若是你不愿的话……”
　　陆源摇摇头：“赵师兄对我有救命之恩，恐怕是难以还清的。”
　　修炼之人最看中因果，方端泽便点点头：“只需记住分寸即可，毕竟他的脾气……你我都是知道的。”

　　现在的赵枚就是拔了牙的老虎，他哪里敢在陆源面前嚣张呢？

　　方端泽这么一说，陆源倒是打蛇随上棍，面上倒是有些委屈：“是这样，赵师兄不是坏人，可他不太会表达善意。”
　　哪里是不会表达，是根本没有。
　　方端泽拍拍她的肩膀，饱含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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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飞快，一个月下来，陆源基本熟悉了执法堂的运作。执法堂弟子不多，修为都是十分扎实的，在同阶里算是少见的那一类。除此之外，他们的名声不大好，旁人见了大多是绕路走。

　　一个月下来，旁人见了陆源都是绕路走。
　　正好也是他想要的效果。

　　陆麟还在院子里勤勤恳恳种菜，穆寒山时不时跑到前院来打扰一下，小卓师兄有些日子没来，他似乎在认真思考陆源的建议。
　　倒是来了不速之客。

　　陆冰凉站在门口远远看着，他是一个人来的。从西河论剑之后陆源已经很久没和他打过交道了，他现在融合了第二丝奇门之力，也不是完全没有足够的底牌，见着陆冰凉底气也多了许多。

　　陆冰凉：“你回来啦。”

　　陆源：“陆师兄怎么来了？”

　　陆冰凉微笑：“难道不欢迎么？我们可算是同患难的。”他不会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找上了，既然来了就是一定有事要说，陆源便开了结界让他进来。

　　他是很好奇陆源用着什么办法回来的。

　　陆源心有余悸：“跑回来的，差点被商心杀了，他可心狠手辣。”
　　“那凤君呢？”
　　陆源：“死了。”
　　“死了？”
　　陆源并不解释到萧凤的去处：“一缕残魂，散了也就是散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说得也是。”陆冰凉不知道信没信。

　　“那师兄今日前来是为了什么事情？”陆源这才问起他的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