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宗门大比（二） ...
-
一来他是无心这样的比试，有这样的大好时间，他还不如闭关修炼。二来是陆冰凉也在这里，几乎是抢走了所有的风头。
如今的陆冰凉风头比起往昔更盛。他在西河带来了那一群证业寺的僧人，救众人于水火当中，大家多多少少也把他记挂在心上。哪里只当做是一名寻常弟子看待呢？
他这头心情不好，连带着也心不在焉。
这一次的大比往常没有什么区别，唯一让人诧异的，就是在前半场如同煞星的少年。
“穆寒山，胜！”
……
再下一场，“穆寒山……胜！”
穆寒山啊。
于是众人的目光都放在这个少年身上。他的年纪不大，但是寻常少年心思浮躁的年纪，但他的打扮纯然已经是个苦修士了。朴实无华，笔直□□。
浓眉大眼的模样看起来像头倔强的狼崽。
“那是穆寒山，在外门也算是少见的天才，只是……他居然突破了筑基！”一旁的弟子连忙为赵枚介绍，“他只怕是百剑门年纪最小的筑基了。”
赵枚忽然看见了什么，他甚至危险地眯起眼睛。
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他看到一个秀气的脑袋。肤白貌美，眼睛像是两把杀人的刀子，直直地能够插进人心里去。距离虽远，人群虽密，可赵枚的眼睛是顶好的，他一眼就认出这幅模样是谁。
——那是乌木镇的萧花！
——也是无极剑门的师妹！
她们分明就是一个人。
想到这里，他的手指微动，几乎要站立起来。可背后师尊的声音又让他冷静下来，“你这是要做什么？”
赵枚假装轻松，笑道：“我看见下头有人在开赌注，也想想去试一把。”
“胡闹，他们闹他们的就是了，你和他们可不一样。”韩引骂他，口气里是满满的慈爱，“你别忘了你你现在的身份今非昔比。”
参加过西河论剑且取得不错的名声，这足够给他镀上一层金。
“是，是，您说得对。”他有些怨怼地看看另一头，“可我总是还要差一截的。”
韩引劝他：“你不必和陆冰凉争高下，你忘了他只是孤家寡人，可你不一样，你的后盾是整个赵家和我们，有我们保驾护航，难道你觉得你将来的前程会比他差么？”
他其实也明白赵枚那点心气，可在他看来，是没有可以计较的地方的。陆冰凉本来就没有什么依仗，他单凭他自己，要是这都没了，还让他怎么活呢？
而天才往往都是容易夭折的，谁也不知道陆冰凉会在什么时候倒下。
“您说的是。”倒是看不出来赵枚听进去多少，他坐下来，眼睛却死死盯着人群。
可还没忘记陆源。
……萧花来这里做什么呢？她不是应该回了她的百剑门么？经过上次的教训，他恐怕很难再上当受骗了，他无比坚信眼前这个少女就是萧花，当然也是无极剑门的师妹。
……
最后一剑横在弟子的脖颈上，执事大声宣判了穆寒山的胜利，他这才收回剑气。可他的头还没有低下，仍旧仰起，看着高高的石台。
“穆寒山，你既然已经胜了，那么下一场可自行选择一位内门师兄切磋。”这正是穆寒山希望的步骤，在胜利五场之后，是有机会向看台上任何一位师兄发出宣战的。
视线落在一群人身上。
寂静无声。
他的剑尖划过人群，最终指着赵枚的人影。
最终他高声说话，“这位师兄，可敢下来一比？”
可敢一比！
真是猖狂，只是打败一些平庸之辈，就有胆子向赵枚挑战了？他难道不知道赵枚是谁吗？多少人只是暗暗看着这愣头青心中暗骂，说要让你自己选，你还真就随便选了？
选了别人不打紧，可赵枚这样的不行。
一来是他势力雄厚，二来是他心胸狭隘。今日这么一指，恐怕是把这位赵公子得罪死了，往后进入内门，有的是机会报复回来。
赵枚的心思不在这。
他还是淡淡地应下来：“那便依你。”
说罢身子像一片轻轻的羽毛，平平稳稳落在坚实的大地上。他的眼角瞥见萧花还在看这里，她这一次面上带着冷冷的笑容，可没来由的像烈火浇油泼在这心上肺上。
显然是要看戏。
赵枚有点恼，不知道是因为萧花的笑容还是因为穆寒山的挑衅。面前这个不过堪堪筑基的少年居然真敢挑衅他，全然忘记两人之间相差的巨大跨度。
这筑基的一线之隔比起炼气可要相差太多。
为了摆足作态，赵枚将蜃楼剑一抛，直直刺入背后三寸深的岩壁内，拿起一把朴素的铁剑，眉眼是不咸不淡的：“也罢，师弟与我毕竟差了这么多年岁，我也不好靠境界压人，今日便用这凡铁与师弟切磋一二。”
切磋一二不是真的切磋一二。
一动起手来，便直取穆寒山的咽喉。
寒光闪烁，两点火星溅起。
在呼吸之间，两人就已经交手数合。太快了……快到寻常弟子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剑身，只能看见一点残留的白光，伴随更晚些的碰撞声，清透入耳。
一开始赵枚的剑式如同飞掠的鹰隼，招招狠辣，哪里是他嘴上说的手下留情呢？可这人是穆寒山亲自请下来的，这苦头当然也只能自个吃。
他的剑在内门弟子之中不是最出众的，可却是最阴狠的，快如闪电，毒辣如蛇，难缠得紧，大部分内门弟子可都感到头疼，不敢与之交手。更别说是外门弟子了，他们甚至根本不熟悉赵枚的本事，不知根不知底的哪里敢肆意妄为呢？
穆寒山当然也不熟悉赵枚。
可他不一样，他身边自然有人是明白赵枚的路数的。陆源在教给他杀手锏的时候又给他喂了一天的招，都是路数狠辣多变的。
本来是要杀他个措手不及的，可穆寒山很快救适应过来。
渐渐的，下风变成了稍逊一筹，到最终势均力敌。
他得空就从防卫的时候刺出那么凶险的一两剑，没伤到赵枚，只是成功地逼他退后几步。
几步之近，成败在此！
他的剑术在某个时刻发生了变化，从刚正的，凛然的，猛的转换为阴柔缠绵的。以柔克柔，这样的路数是很难躲避的，而赵枚恰好也不是擅长防守的那一类人。
他浑身的灵气都沉寂下来，等待最后一刻的倾泻。
一呼一吸，无声胜有声。
——陆源告诉他，这一剑极为霸道凶狠。
这正是穆寒山想要的。他的实力施展起来还有些勉强，陆源减了些难用得招式，只余下精简的部分，让他摸索。他倒是抓到机会用出这一剑了。
他兴奋且战栗着。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宗门大比（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