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要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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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太像了……赵枚皱紧眉头，随即又松开。他在看到小姑娘走路几乎快崴到脚的时候，他终于肯定这不是那位高傲清冷的无极剑门师妹。
通往乌木镇的小路有许多碎石，小姑娘似乎走得很急，在走几步后身子一个趔趄，险些往前倒下。
只可惜赵枚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他就冷眼看着，最终确定这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不过……乌木镇，这就是那日出现的邪修来的方向吧？一路上也就几个小地方，要排查也不难。
几个地方人口不多，赵枚去过山村里，这些算是最常见的，路上稀稀拉拉也就些茅草屋和歪歪斜斜的篱笆。
路上也有人看着他。
一个穿着考究，面容俊美的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城里头那种公子哥，举止斯文，眉眼里还透着冰霜。可这样的人……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这不属于他的世界，于是许多人也用排斥和异样的目光打量着这个闯入他们空间的陌生人。很快，他们发现这个年轻人要去的地方是乌木镇。
乌木镇啊……
“听说死过些女孩，不太吉利，都是横死的……”边上的农人小心和同伴说着，也顺道侧面暗示给年轻人。这个距离聋子才听不见，而年轻人的听力无疑是很好的，他看了边上一眼。
然后无动于衷。
农人怀疑他是年轻气盛，又或者脑子坏掉了，嘘一声，又继续扛着锄头下地了。
……
陆源把肉干交给青年。
青年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里放出光来：“你知道吗？我可很久没有吃肉了。”
做鬼不需要吃东西，也不能离开先生太久，于是也快忘了肉干的滋味。青年活着的时候是仗剑天涯的镖师，最爱喝的是烈酒，最爱吃的是论斤的牛肉，不过死了这些东西可就离他太远。
连小姑娘的体温也像是假的。
他拿出来一壶酒，也不管脏不脏，坐在台阶上，撕下一片肉干。
“萧姑娘饿不饿？”
陆源摇摇头。
青年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个橘子，“是今天送饭的大婶给的，他们家橘子树结的，我不喜欢吃橘子。”
陆源接过：“今天怎么没有看到孟先生？”
“孟真？他？他这几日似乎身体不适。”青年目光晦涩片刻，随即想起什么，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这次倒是多谢萧姑娘了，若是往后有什么忙，我尽量帮。”
他的皮囊和孟真是截然相反的类型，五官英挺，剑眉凤眼，不是阴鸷或者疏冷的模样，一口雪白整齐的牙更是无形之中将人拉近。
倒不是孟真身体不舒服，伥鬼怎么会生病呢？都是替先生做事，这几日孟真在山中帮先生作法，哪里有机会出现呢？倒是青年看出来孟真对于萧花的在意程度，孟真是动真格了……
他有些无聊地想，孟真这样不择手段的家伙也会动真格？那也好，他倒是要看看，孟真能做到什么程度……
小姑娘似乎被他这样真诚的态度所感染，态度也软化许多，不再那么排斥和疏远。萧花垂下头，耳朵红了：“你真是个好人，和你说话真轻松……在大哥面前我从来什么都不敢说。”
青年了然，萧家大哥听说是个严厉的人，而萧家的小弟也是冷冰冰的模样，这样一看，萧花就算受了什么委屈，也无处说去。
她的性格这样软，胆子这样小，却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倒是可怜，不过他也不是做善事的，都说是伥鬼嘛，做事总要收取些代价。
青年蹲下来，替她把橘子剥好：“你今天是劈了柴吗？手指上有口子。”
陆源说：“不小心弄伤的。”青年倒是细心，也难怪这些伥鬼抓人一抓一个准了，就是这其中还有什么玄机到是可以再探探。
既然要作戏，那么就要作全套。他们既然以为自己是猎人，那么装作猎物落入圈套，自然能摸清他们的底细，至于危险——他手上还有萧凤这张王牌。
“那真是太危险了，斧头上没有锈迹吧？”青年把剥好的橘子递给他，于是陆源也就顺手拿了，这伺候人的事情有人做当然很好，自力更生太久以至于让他几乎忘了妖里呼风唤雨的日子。
“没有，只是被木刺划了一下。”陆源说，“我今天看见一个奇怪的人。”
“什么人？”青年随口问。
陆源便将赵枚的装束仔细讲出来了，随着她的讲述，青年的面色也越发阴沉。白衣，剑纹，令牌……先生早先和他们提起过要注意一些这类装束的家伙，而现在这个人进来了。
“他的个头很高，模样很好，我从没见过这样整齐的青年人。”他用毫不知觉的口吻继续说，“对了，他身上还带着剑，看上去杀气腾腾的。”
杀气腾腾，来者不善。
青年站起来，恢复了笑意：“那你别怕，说不准只是路过……”这种说法连他自己都不信，带着剑找上门，只怕是查到些什么。
先生做的是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一点他们也隐隐能猜到，但先生神通广大，于是他们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可仔细想想，一定有维持秩序的一类人，他们和先生能耐都是一样的。
这话倒是多了两分真心。
萧花身上沾染的邪气怕是被那人注意到了，可她毕竟不是伥鬼，只是个一无所知的凡人，若是之后卷进来，未免只能做牺牲品。
小姑娘有点害怕，小脸惨白，嘴唇微微颤抖：“他身上的气息太凶了，感觉……就像是下一秒他就要杀了我一样，可我什么都没做，我好害怕……”
青年叹口气，摸摸她的脑袋安慰说：“但你现在完整地回来了，好了，这几天少出门，注意安全。”
陆源想起他的手掌刚刚摸过肉干，脸黑了一半。
感受到手下女孩瞬间的僵硬，青年微微一愣，随即轻笑起来，只以为是小姑娘害怕得跟个鹌鹑似的。而在陆源心里，他已经被捅个对穿了。
关于赵枚的消息，陆源故意夸大一些讲给青年，青年就是先生的耳目，他知道那么先生也就知道了，接下来便会慌不择路做出些反应。
到那时候……萧凤也得醒了。
*
空气里弥漫着牛粪的味道，浓郁，刺鼻。路上有搭建的茅屋和猪圈，这种屋子里有专门用来堆放粪便的地方，农人们用它施肥。
赵枚快被这种味道熏晕了。
他快步走出这条路，就看到方才小姑娘走过的篱笆墙，篱笆背后是几座竹屋，还有朗朗的读书声传来。孩童们得声音清脆稚嫩，可赵枚一点都笑不出来。
念的分明是运气窍门，而天生聚集起浓郁的黑气。
看来是邪修了，他邪门歪道的功法了解比一般修士要多，自然第一眼就能看出这种黑气的来源。看起来是某种阵法，应当是以怨魂或者别的作为养料，目前已经积聚不少。
就是说，已经是很强的邪修了。
他盘算一下，估摸着对方恐怕是金丹期修士。他和小卓师兄加起来不一定能胜过，不过倒是可以摸清底细，请求宗门援助。
积聚这样多的邪气，这已经不是小事了，就算是西河剑派也得重视，不然会引起惶惶大乱。
他朝门缝里看一眼。
方才的女孩坐在台阶上，双手支起，滑落的袖口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臂，虽然衣着朴素，但清丽的五官和脸上天真无邪的神色让她容光焕发。
她的年纪太小了……也许比小雀还要小。
莫名的，他脑子里又浮现起听话的小雀来了，小雀又听话又懂事，但他知道，小雀不是真心的，她很好地隐藏自己的怨恨和憎恶。
他已经很久没有去看看小雀了。
外门弟子之间的倾轧也不少见，而一个练气两三层的弟子面对得处境可想而知，也许已经被打压得狼狈不堪，又或者一蹶不振。
想到这，赵枚又回过神。他自然能注意到女孩身上的邪气是沾染上的，这种邪气倒是少见，不过也不是没有，这还是头一次遇到伥鬼。
过一会，女孩站起来，背着她的背篓，朝着门外走来。
前脚刚一踏出，寒光一闪。
今天见到的那个端正的白衣青年将一把锋利的剑横出来，动作很快，几乎没有反抗的机会。陆源本是可以躲开的，但他一琢磨，便不动了。
一线血丝从脖颈溢出，女孩看清他的脸，吓得眼圈一红。
赵枚冷冰冰但是声音很低：“你也别妄想求救，我只要轻轻动手，你就去见阎王了。”
女孩果然闭紧嘴巴。
里头那青年忽然发声问道：“萧姑娘你怎么了？”
剑锋往前一顶，小姑娘只能假装无事：“没事，只是想起今天大哥的药还没有买。”
实在不算是光明磊落，赵枚今天的处事倒是一点不像正派弟子，哪里有什么内门弟子拖着个凡人要挟的呢？毕竟现在乌木镇还是百剑门的庇护范围内，他这么动手实在不妥。
不过这才是他的作风。
他倒是想看看赵枚能做什么事情，于是耐心地跟着这家伙走到偏僻处的小庙里。这厮一到地方，却毫不留情地松开手，把人往地上丢。
接着他居高临下，将剑插在供奉神仙的案台上，微微扬起下巴：“你叫什么名？”
“萧、萧花。”
“什么人，家中几口？”
“家里……家里就大哥和小弟，我们从镇上搬来的……”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却没有声音了。
赵枚低头一看，小姑娘蜷缩成一团，抵着背后硬邦邦的木头桌子，低声啜泣起来。这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情，哪有胆子这么小的呢？
赵家是修真世家，姊妹们自然是修炼者，而他平日里接触到的大多也是嚣张跋扈的大小姐门，再不济，小雀那样的也是胆子不小。
可这么一吓就泣不成声的……是头一个。
赵枚有点烦：“你再哭我便杀了你。”
小姑娘闭紧嘴巴不敢发出声音，但眼泪还是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要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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