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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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陀山族”三个字，屠城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一直到连允和如故同时望向他，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死死地将白水插入了地面。
“你怎么了？”连允扭头盯着屠城不放。
“没，没什么。”屠城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
连允有些失望的瞥开眼，如故若有所思地问道：“陀山族人......我以前在一本古籍里见过，但也只讲了片言片语。他们真的存在吗？”
“存在。”连允颔首，“三千年前，临天阁为了铲除人类蓄意下界挑事，陀山族族长带领着他的族人攻上了临天阁，在神域里厮杀了三天三夜。”
“最后的结局是......？”
“临天阁险胜。”连允闭上了眼，似乎很不愿意想起这段回忆，“人类本应该能赢的，但却在最后一刻被临天阁擒住了把柄，陀山族人一时乱了阵脚，最终反被临天阁屠了全族。”
如故问：“既然那陀山族人这么厉害，他们为什么会被突然擒住？”
连允低着的头愈发不敢抬起，他慢慢睁开的双眼幽幽地望着前方，尘封的记忆画卷徐徐在他的脑海中打开。
连允说的声音很轻，但屠城却听得一清二楚：“因为临天阁挟持了一个人，正好掐中了那族长的软肋。”
屠城听着，内心不由得气愤不已，明明是一件完全陌生的事情，可到了屠城耳里，传到心里，不知为何却有一种切身体会。身体深处，有一股嗜血的冲动想要冒头，他刚刚握紧想要举起白水的手，就被另一只手覆上了手背。
连允凝视着他：“你没有那些记忆，冷静点。”
“什么记忆？”如故听得蹊跷问道，“照你这么说，这世间的一切其实都是受这临天阁的控制？”
连允没有回答如故第一个问题，说：“临天阁是一片神域，而且是有灵智，但却没有实体的神域。”
闻言，屠城猛地抬头问道：“临天阁有灵智？那我们上次遇到的那是......！”
“是梼杌将自己的身体献祭给了临天阁，从献祭完，自始至终，我们的敌人都是临天阁，梼杌他不过就是个傀儡罢了。”
屠城想起那天在日月山的场景，从他要剜了连允的心开始，到后来他毫不犹豫想杀自己，再到最后他口口声声要将艳石取回，梼杌脸上的表情深深刻在屠城的脑中，让屠城刚一浮现出那副嘴脸，心里就厌恶至极。
连允整理了一下情绪，说道：“所以我劝你们不要寻找临天阁是有原因的。”
说完，他又将目光落在屠城身上补充道：“他的狠毒，你是见识过的。”
“所以他寻找艳石到底是为了什么？”屠城忽然问道。
“我刚刚所说能洞察一切的是五圣石并非艳石。”连允回答，“艳石只不过继承了五圣石的部分灵力而已，若是一直沦落在人界，也不过都是纷乱的源头罢了。”
这时，连允站起身来，走到洞口处四处张望了一番，他手里握着风涧的剑柄，屠城这才发现上面多了一根剑穗。
剑穗上缠了灰色的流苏，在根部打了同心结。明明是低调的暗色，却高调地打了这么一个结，究竟是和谁一起打的？什么时候打的？
屠城想得出神，没有看见连允又折了回来。连允捡起地上的几根树枝，走到洞穴的深处，用几颗石子互相击打，激起了些小火花。火花一朵朵落在树枝上，终于生气了火。
连允围着火堆坐了下来，将手放在火旁烤了一会，又对着手心哈了几口气。
屠城走来询问：“你很冷？”
“有点。”连允回答道，“我们在这休息几个小时，接下来的路会很耗费体力。”
如故也走过来问道：“你知道往哪走？”
“不知道。”连允拱起双腿用双手环住，“总归往魔兽聚集的地方走。这片魔域很大，我感觉不到尽头，我们先睡一觉，四个小时后出发。”
说完，连允将背往石壁里上一靠，便闭上了眼睛开始小憩起来。连允咄咄逼人的样子屠城见过，但像现在这样，如此娟好静秀的模样，屠城却是第一次见识到。
屠城走到离连允一米开外的地方，扶着墙慢慢坐了下来，他翘起一条腿，双手搁在了肚子上。
他本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入睡，可脑袋里乱乱的，无论如何睡意也提不起来。屠城撇了头，目光很自然地就落到了连允的身上。
连允的睫毛很长，鼻子又很挺，映衬着跳动的火光，他一安静下来就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屠城的脑海中浮现出那日在镜泊湖见到的那帘瀑布，瀑布下面，一只仙鹤正在慢条斯理地梳理着羽毛，再放大一看，仙鹤旁的巨石上坐着一穿着洁白袍服的少年。
那少年体型十分修长，乌黑的长发洋洋洒洒地披在肩上，正满眼期望地眺望着远方。他的双脚正垂下荡在水中央，流水潺潺淌过，少年听着风的声音慢慢闭上了眼。
他举起双手时，手里捏着一片新叶，新叶在少年的吹奏下，演绎了一首婉转的夜曲。
屠城眯起了眼，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清那少年的面孔，只知他每日寅时都会坐于此，像是在等一个人。
他怎么会知道？
屠城一愣，心里某一处忽然一软，嘴里悠悠道出：“玉京都，大罗天，天欲雨后风欲来，唯君柔情万里。”
话刚出口，屠城的手臂忽然被人从一旁死死抓住。他转头，只见连允竟然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双手紧紧攀着他的臂膀，身子微微颤抖着，他的气息十分不稳道：“你再说一遍。”
屠城回过神来，脑袋里早已空空如也，刚刚说了什么自己完全没有印象，他无奈摇了摇头，握住连允的手把它们从自己的臂膀上移开。
屠城说：“我不知道刚刚说了什么。”
“玉京都，大罗天，后面是什么！”连允不死心地问道，“后面是什么！你刚刚还说出来的！”
“......我真的不知道。”
连允的眼神暗淡了下去，他的身子忽然没了动作，无神地看着面前的火堆。时不时蹦出来几朵火苗啪嗒一声落在连允的手背上，但他像是失去了感觉一样，只是呆呆地坐着。
自己不应该还有所期待的，连允心想道，既然屠城这一世求的并不是他，那就应该让这一百年安然无恙地过去，自己也可以早早地去排下一个队。
“我出去透会气。”连允说着，又在手心里哈了两口气，用掌心抱臂摩擦着皮肤走了出去。
连允在洞穴口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下坐了下来，正巧一阵风吹过，将树上为数不多的几片枯叶给吹落了下来。连允将枯叶从头顶拿下来，握在手心里刚递到唇边，只听清脆的一声，那枯叶便被他在无意间拗成了两半。
连允在外头呆了三个多小时，屠城也在里边辗转了同样长的时间。一直到如故起身，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才有所缓解。
如故感觉出了弥漫着的怪异气氛，但也没说破，赶忙扯着正事道：“都休息完了吗？休息完了那就出发？”
两人同时“嗯”了一声，屠城拍了拍沾上泥的裤子，跟着前面的连允走着，却没有勇气抬头看他的脸。
“如故。”连允走在一旁，忽然开口，“我出不了手。”
如故循声看去，只见连允面露难色，缩在袖子里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你怎么了？”如故把连允的手从袖子里拉出来，一接触到他的手掌，就感受到了一阵刺骨的冰凉，“冷？你到底怎么回事？从刚刚进洞穴开始你就不对劲，这片魔域到底是什么地方？”
连允点了头，把手从如故掌心抽了出来：“我没事，只要不出手就没问题，待会只能靠你们了。”
可如故不吃连允这套，那含糊的说辞根本没法糊弄过去，如故停下前进的脚步，站在原地注视着连允，重复了刚刚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会冷？”
“这里魔气太重了。”
连允的借口找的太蹩脚，说完他才发现，要是换做自己也不会相信。如故变了脸色，连允看着他心里有些发怵。
“刚刚有一个问题没有问你。”如故说话的时候声色俱厉，“连允，你必须给我们如实回答。”
这是如故第一次对他正言厉色，连允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如履薄冰。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但却又被面前的如故给一把拉住。
“连允。”如故出声道，“为什么你的背上会有那石眼图腾？你和那临天阁究竟有什么关系？你很害怕他。”
心里最不愿想起的事情被如故提及，连允不由得一阵苦笑起来。
见自己没办法避而不答，连允只好无奈开了口：“他在抓我。”
“那他为什么要抓你？”
“因为三千年前我从那里逃了出来。”连允失笑，但却笑得一脸苦涩，“也是因为我两千年前......杀回了临天阁，砸碎了那五圣石。”
连允说着的时候，从前那些场面如画卷般展开，一一呈现在面前的时候，让连允一下子眩晕了目，万般情绪不丰不杀，如潮涌般涌上了心头。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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