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走阴（16） 做人如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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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老太被鸮生抓了。
吴老头求之不得，但不知什么原因，他派身边的两个美姬找到了自己这儿，将这事以对话的形式通知到了自己。
宋文汐问游乐：“要管吗？”
游乐的注意力却在另一方面：“那两个美姬能进来？”
不仅那两个美姬，一开始的时候，那对金童玉女也是不受约束，进到了苏府的大门的。
也就是说，在这个地方，虽然房子有主，车有主，假鬼有主，但是假鬼不像家鬼、野鬼那么泾渭分明，活动范围更广一些。
宋文汐点头：“看样子是可以的。你忘了，我们之前就是装假鬼，却因为进不去苏府，被那些野鬼发现不对劲的。”
游乐说：“刚刚追出来的时候，我瞥了一眼桌子上，已经摆好食物了，咱们先去吃两口吧。花了钱的，不吃白不吃。”
宋文汐说：“好。”
游乐笑了：“你怎么不问我救不救谢老太了？”
宋文汐一愣：“都说先吃饭了，难道不是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干架？”
游乐轻叹：“你们搞研究的还真是……”
宋文汐：“什么？”
游乐：“还真是妙人哪。”
两人回到饭桌，快速填饱肚子，接着，一人抄了一个干架的家伙，直奔法拉利。
游乐掏出自己那块已经成了砖头的手机：“我的手机已经关机了，你的呢？”
宋文汐：“我的也是。无所谓了，反正也联系不上外面。”
游乐又问：“刚刚那两个美姬有没有说谢老太在哪里？”
宋文汐：“没。只能往昨天最后看到她的那个方向找了。”
她们上车，水稻熟练地跳到后座。
一路走走停停，找了不少地方，除了几个假鬼，什么野鬼也没碰到。
“那里。”宋文汐突然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好像是去政务中心的路。”
游乐说：“你是想——”
宋文汐：“如果再找不到，我们只能去买消息了。”
游乐嘴角抽了抽，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在心里唏嘘，果然，由俭入奢易啊。
还未靠近政务中心，就见一个野鬼笑嘻嘻地站在那里，伸手指向一个方向。
水稻隔着窗户低吼。
游乐与宋文汐对视，什么意思，给她们指路？
游乐毫不犹豫，按照那野鬼指的方向驶去。
开了一会儿，前方又看见了一个野鬼，伸手指向一个方向。
情况很明显了，他们在请君入瓮。
游乐冷哼：“花样还真多。”
宋文汐按住游乐的手：“确定鸮生他们现在吃不了我们了吧？”
游乐：“按理来说，我们买房定居，相当于获得了绿卡。你看，谢老太就打不过她的前夫。之前那个制服女人也是这么说的。”
“好吧。”宋文汐松开了手，“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野鬼们一个又一个出现，指引法拉利开向越来越偏僻的地方。
天色依旧土黄土黄的，却比之前压抑得多，仿佛来到了世界末日。地上的石子路也变成了土路，两旁景象愈发荒凉。
终于，车子停在了一片废弃的垃圾场前。
腐臭的气味扑鼻而来，各种破旧的、淘汰的家具摆放在广场上，形成了一个“开会”区域，鸮生就在最中央的那张沙发上葛优躺。
他的身后是堆成山丘的垃圾堆，而他，颓废又艺术，不得不说，这一幕极具冲击力。
游乐与宋文汐抄着家伙下车，像拜会黑/帮老大一样被野鬼们领到了鸮生面前。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鸮生从沙发上坐正，冲她们缓缓拍手，“地方破，两位富婆多担待。”
游乐皮笑肉不笑道：“我原谅你。”
鸮生哭笑不得：“还是一点儿便宜都不让。”
“行了鸮生。”旁边一个野鬼拆台道，“老大三句体验卡结束了，该轮到我坐沙发了。”
鸮生无奈，插兜从沙发上站起，走到了边上。
游乐/宋文汐/被留在车里的水稻：“……”
“我们都是野鬼，很公平的哈，不学家鬼搞阶级那一套。”那个新坐到沙发上的野鬼指着游乐道，“你们既然敢来，说明还是在意那个谢老太的。”
宋文汐问：“她人……她鬼呢？”
沙发上的野鬼说：“喏，不就埋在垃圾堆底下吗？”
游乐和宋文汐同时看去，除了茫茫垃圾海，并没有看到谢老太的身影。
又一个野鬼开口：“轮到我了轮到我了。”
沙发上的野鬼起身，站到了鸮生的旁边。
游乐：“……”
所谓的“老大三句体验卡”，就是每个鬼坐沙发上讲三句话？
不是，你们官瘾这么大，还跟我说什么不学家鬼搞阶级那一套？你们这么能，怎么不去考公呢？？？
新上任的野鬼冲鸮生几个一挥手：“去，把谢老太带过来。”
鸮生几个走向了离他们最近那堆垃圾，翻啊翻，翻出了最底下的惨不忍睹的谢老太。
轰隆一声，野鬼们将谢老太丢到了游乐和宋文汐的脚前。
谢老太趴在地上，手指微微一动，然后，努力抬头，想看清这两双脚的主人是谁。
游乐和宋文汐蹲下，一起将她扶了起来。
看到是游乐和宋文汐，谢老太激动的发抖。
游乐轻轻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游乐抬头，看向沙发上此刻的老大：“你们为什么盯上她？”
老大微笑：“多亏了鸮生，他无意中撞见谢老太跟你们说话，发现你们认识。他知道谢老太一饿就会去吴老头的四合院闹，就趁机抓走了她，还请吴老头去通知你们。”
听到这里，游乐转头，冷冷看向鸮生。
鸮生举手投降：“我只是把她抓了回来，下令打她的，是当时的老大。”
说话间，又一个新老大坐上了沙发：“好了，我只有三句话，长话短说，想不想救她？想救的话，跟我领证。”
游乐/宋文汐/被留在车里的水稻：？？？
见游乐两人没吭声，新老大指了指鸮生，让他解释。
鸮生上前说道：“是这样的，你们买房买车，钱扣掉的瞬间，等于签下了定居契约，从此以后就是这里的公民了，算家鬼。家鬼过的什么日子，野鬼又过的什么日子——”
鸮生顿了顿，看向周围的垃圾场：“想必你们很清楚了。而此地规矩，野鬼想跨越阶级，变成家鬼，只有两个法子。要么，被阳间的亲人认领，烧房烧车；要么，就通过婚姻。只要你们同意领证，随我们去政务中心公证，我们就能共享你们的房和车了。”
游乐赞叹：“真不要脸。”
鸮生没听清：“什么？”
“我说，”游乐高声道，“真、不、要、脸。”
活着就不提了，死了还有一百零八种吃女人的办法。哈，这鬼世道。
沙发上的新老大怒道：“既然觉得我们不要脸，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开着你的车，滚！”
说完最后一句话，新老大起立，站到了边上，换了一个新新老大。
游乐和宋文汐默契地握紧了手上的家伙，随时准备干架。
新新老大注意到了她们的动作，笑道：“怎么，想动手？”
游乐和宋文汐没有说话，表情却很冷漠。
新新老大也指了指鸮生，示意他说。
鸮生道：“知道我们为什么敢选你们么？按理来说，家鬼里应该有不少可以领证的女人……”
“因为我们刚定居。”宋文汐截口，“还没有被供养，力量不够强，所以对你们而言，没有威胁。”
“聪明。”鸮生看向宋文汐，“你们是家鬼，我们吃不了你们，但因为你们刚定居，力量还不够强，所以，是我们提出领证的最好时机。当然，一切全凭你们良心。要是不在意谢老太的话，现在就可以开车离开了。”
游乐说：“如果我们现在离开，回去养精蓄锐，等力量足够强了，再来救谢老太呢？”
鸮生吹了一声口哨：“我就说我没看错人。……可以！当然可以！那就到时候再来救呗！反正那个时候，我们应该也折磨腻了。”
游乐挑衅：“你们腻了，我们可没腻，到时候不如换我们来折磨你们？”
这话说完，垃圾场上所有野鬼都笑了起来。
笑声惊悚，震得人头皮发麻，有几个，下巴直接笑到了地上，浓稠的液体滋啦滋啦，仿佛拔丝黑浆。
游乐皱眉，忍住呕吐的欲望。
鸮生替旁边那个下巴掉在地上的野鬼捡起下巴，还给他：“大小姐，你看到了，他们早就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你再折磨，能折磨到哪儿去？你的恐吓，只是我们的日常。”
“是么？”游乐说，“我看你保持的挺好，显然折磨你效果最好，更有反差感。”
“我无所谓呀。”鸮生摊手，“那就到时候等待你的垂怜了。”
谈判陷入了僵局。
谢老太提心吊胆地看向游乐，脸上的表情是绝望的。
她已经做好了被游乐放弃的准备。
“好了，我们各退一步。”新新老大开口，“如果你诚心想救谢老太，就跟我们领证去，但是，领证的对象，你们可以自由选择。”
新新老大起身，让到了旁边。
又换一个野鬼坐沙发，他顺着前一个野鬼的提议道：“怎么样？答应还是不答应？”
游乐低头，看向谢老太。
谢老太急忙撇过脸，不敢与她对视。
游乐又看向宋文汐，宋文汐咬唇，显然也陷入了两难。
游乐问谢老太：“小花奶奶，你怎么想的？”
谢老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什么也没说。
一个野鬼叫道：“谢老太，求她呀，朝她磕头，别说我没教你。”
所有野鬼的目光都在谢老太的身上。
她却仍然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谢老太，你的腿没力气，还有嘴巴呢，我们可没把你的舌头拔了。”
“快，求她呀，她要是不肯答应，接下来的日子你可别怪我们。咱们来日方长。”
“谢老太……”
“谢老太……”
众鬼的七嘴八舌中，谢老太终于喝道：“够了！”
众鬼噤声。
谢老太深呼吸，然后，仰起脖子，冲游乐和宋文汐骂道：“你们两个死丫头，还犹豫什么，赶紧为了救我去领证啊！早知道你们这么白眼狼，第一次见你们的时候，我就该吃了你们！”
——游乐说：“谢谢奶奶帮我们。”
——老太太摆摆手：“谢你们自己吧，因为你们先出手帮了我，我才帮你们的。但我能力有限，你们也看到了，我连自己的家都进不去。”
人是会说反话的，鬼也是。
“看什么看！我早就发现你们俩又自私又绝情了，不就领个证吗？有那么难吗？没有我，就没有你们俩的现在，你们不是说要报答我吗，现在就是机会啊！去啊！像个木头似的杵在那里干吗？！”
——游乐问：“你什么时候看见我们的？”
——“还能有什么时候！”谢老太说，“不就你们开过去的时候。”
——游乐算了一下，谢老太已经在这里等了她们三个小时了。
人是会言不由衷的，鬼也是。
不然，为什么谢老太嘴里骂着她们，身体却抖如筛糠？
她害怕被游乐先放弃，所以主动给了她们一个台阶下。
这个老太太，第一次见到游乐她们的时候，嘴巴就很厉害。
恐怕，跟吴老头的婚姻，她也是这么强势着就过来了，才让吴老头对她深恶痛绝。
可就是这样一个老太太，她也是有尊严的，她的自尊不允许她跪地求救，不允许她被别的野鬼看笑话。
做人如是，做鬼亦如是。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走阴（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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