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春》温丹然

51、51

　　晨霄跑出去后，孙如秀气得猛拍胸口，大口的喘气。

　　“没一个省油的灯，把我气坏了！”孙如巧坐在孙如秀对面，给她沏了杯茉莉花茶，笑着说：“你也知道会气坏了啊。孩子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规划，有自己想要的生活，有自己喜欢想要守护的人，你这样做真的……再说了，晓冉这孩子，温柔可爱，性格又好。家境也不错的，父亲是工程师，母亲是服装设计师。最重要的是她很喜欢晨霄，晨霄和她在一起也很开心。你说，她哪点配不上晨霄了？你非要把他逼得无路可退？我们做父母的不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开心幸福？不要怪我多嘴啊，你这样做真的不太妥当。”

　　“为什么连你也这么说？你是我这边的人，你应该站在我的立场上啊。”孙如秀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觉得好笑，其实不是她反对晨霄和晓冉，只是，她不希望他们结婚后出去住。晨曦和墨蓝一定是会出去住的，到时候晨霄再被晓冉拐跑了，那么家里还有人？

　　孙如秀环视了这栋硕大的别墅，是啊，到时候真的就没人了，她成了空巢老人了呢。

　　“唉，也罢也罢，随他们去吧。”岁如秀挥了挥手，很无奈的样子。孙如巧则温婉的笑了，说：“姐啊，你不是还有我么？”孙如秀定了定神。“还有我啊！”寻声望去，是周玉洁。“还有我们。”丈夫林文宣，晓冉和晨霄，墨蓝和晨曦一同说道。

　　泪水抑制不住，流了下来。抹了把眼角，朝众人咧开了嘴。

　　秋日里，天气较为干燥。这阵子墨蓝总感觉有点晕乎，晨起照镜子时，差点被镜中的自己吓到。眼袋很重，脸色苍白的。早晨刷牙时，刷着刷着感觉鼻子处有股温热的液体流下，轻抹了下鼻翼，鲜红的血液在苍白的指尖上显得格外触目，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真的好狼狈。她这段时间时怎么了？为什么总是这番的疲惫，明明也没干什么事啊。

　　不去想太多，快速的洗簌完毕后，墨蓝穿上了件粉色的外套，粉色映衬，这样脸看上去就不会那么苍白了。她给了镜中的自己一个美美的微笑。晨曦说今天要带她去一个神秘的地方的，她很期待。

　　哪里是什么神秘的地方，不就是游乐园嘛。

　　“这就是你说的神秘的地方？”她双手插腰，很不屑的样子。是啊，这丫是不是刚从大山里走出来，游乐园也神秘？这家游乐园在她小时候就已经开办了，从小到大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游乐园里，大到建筑小到花草，每一个景点，每一处角落，她都再熟悉不过了。这也叫神秘？

　　“嗯。”林晨曦应和着，阳光的微笑跃然脸上。

　　“好吧，林老师，请问您带我来这儿所谓何事？是吃饱了撑着还是吃饱了撑着？”墨蓝指着晨曦背后的旋转木马说。他不会是真的土到带她玩旋转木马吧？

　　“你闭上眼睛。”

　　怎么又是闭上眼睛？

　　闭上了眼睛，被晨曦牵着慢慢的往前走。这一刻好熟悉，这种感觉好熟悉。

　　“好了，可以睁开了。”

　　放开眼帘，苏墨蓝已经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眼前一大片玫瑰花组成的心形图案，其实有9999朵。脚下地面，暗红色玫瑰花瓣铺成一个小道伸向前方，前方，一所美丽的白色长亭下，身穿小礼服的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手捧着百合礼花乖乖的站在那里。而此刻她，他们的周围已经挤满了围观人群。人们纷纷投来祝福的眼光。

　　她惊喜的望向晨曦，晨曦朝她笑笑，“跟我来。”随后牵着她的手走走向长亭。这一段路程，她看着晨曦帅气的侧脸回忆着这一路来他们的时光。就像当年他牵着她的手带她去看“大海”，一样的激动。她忽然觉得在他面前她永远都是青春的心态，荡涤着年少的悸动与懵懂。

　　晨曦接过小女孩手中的花，单膝下跪，说：“苏墨蓝，你愿意嫁给我吗？”话语暖暖，沁她心脾。

　　“我愿意。”

　　“砰”的一声，礼炮想起，五彩礼花绽放天空，一群小孩子牵着气球欢快的跑了过来，组成心形的气球飞向天空。

　　这一她想哭，但强忍住激动的泪水说：“你干嘛这样，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上前拥抱着她，说了声：“谢谢。”终于，她的泪水流了下来。滴答滴答的潮湿了他的肩膀。

　　顾晓冉，林晨霄，顾清羽，杜诗嫚都站在那儿静静的看着他们，晓冉白了眼林晨霄，林晨霄则刻意躲避她的眼神望向了一边。

　　幸福将苏墨蓝的小心脏装的满满的。

　　近日，墨蓝只觉得自己脸色越发的苍白，而且特别容易累。鼻子总是无缘无故的流血。她想，可能是秋天天气太干燥导致的上火吧，于是不再多想。但在晨曦面前她一定要美美的，于是她这段时间以来买了不少的红色的衣服，还用上了化妆品。这样脸色看起来就不会那么惨白了。虽然晨曦说，无论她化不化妆，他都喜欢，她很感动。只是林晨曦总觉得墨蓝这浓厚的妆容下隐藏着什么。但她既然不愿说，自有她的想法，他不必刻意去询问。因为他一直都认为他们都是坦诚相待的。

　　秋日渐去，冬日近来。今天是穿少了吧，这一点儿冷风竟刮的她瑟瑟发抖。

　　“晨曦，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你会怎么办？”她问的问题好奇怪。

　　“不在了？把你追回来不就行了？”他赖皮的笑着回答。

　　“那……如果再也找不回来了呢？”

　　他愣了愣，而后将冻得发抖的她揽入胸怀，说：“苏墨蓝，这辈子，除了我的怀里，你哪儿也不准去。”

　　也许是她很爱他，他说出了这样霸道的话，她很欣慰。

　　这日，苏墨蓝闲散着步伐，不知不觉一个人走到了奶奶的水果店前，见老奶奶仍坐在摊边买水果，驻足，似乎这阵子奶奶的水果店生意有些暗淡。

　　“奶奶。”墨蓝甜甜的叫道。

　　“小姑娘，是你啊。”老奶奶应和着笑了笑，很是疲惫的样子。

　　墨蓝开心的将自己和晨曦的婚讯告诉了老奶奶，老奶奶无力的笑了笑，送上祝福。

　　一番交谈之后，墨蓝得知了让她很难过的事，老爷爷死了，就在三年前他们金婚之后。一时间，她站在老奶奶面前竟然无语凝噎。告别老奶奶，墨蓝独自一人回了家。

　　终于，冬天还是来了，这个冬天为什么异常的寒冷。晶莹的雪花，纷纷扬扬，落满周边世界。周围一片毫无生气的苍白。墨蓝拖着缓慢的步伐，走在小路上。这条小路，他们走过无数次了，只是不知这次他们能否顺利走完。小路边，春日里清脆葱茏的树，此刻已是叶子尽散，披上了冰冷的雪衣。

　　“你的病，不是先天性的，如果能找到合适的骨髓，都是有成功的希望的。只可惜，我们医院暂时还没有合适髓源。以你现在的状况需要立刻住院治疗，不然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医生的话萦绕在耳畔，久久不散。

　　墨蓝仰面看天，灰白的天上，无情的雪花依旧安然落下。她在心里苦笑了起来。

　　忽的，一把天蓝色雨伞遮住了她的视线。顺着伞的骨架望下，是晨曦。他总是微笑着看着她，眼神总是那么的清澈，一眼见底。

　　“墨蓝，墨蓝。”一串欢快的叫声，墨蓝闻声就知是晓冉。是的，她身后还跟着林晨霄，林晨霄慢悠悠的晃荡着步伐，不过他冲着晓冉喊了句：“你就不知道慢点啊，地滑。”

　　“知道知道，就你最啰嗦，和我们家旁边唱戏的大妈一样。”

　　“你见过长的有我这么帅气的，大妈么？”

　　“就你最自恋。”

　　“还好。”听着林晨霄和晓冉的对话，墨蓝笑了起来。

　　晓冉跑到墨蓝身边，险些滑了个跟头，林晨霄怔了怔，即刻跑了过来。指着晓冉的脑门说：“你就不知道小心点啊。”

　　“好了，知道了知道了。”

　　晓冉冲晨霄笑着，给他一个白眼。随后拉着墨蓝躲开了晨曦的伞，嬉笑着说：“下雪天，打什么伞？我们要一起走到白头嘛。”

　　墨蓝笑着笑，是啊，说好的要手牵手一起走到白头的呢？四人走向了一家火锅店。

　　这一天等了好久，终于来临了。B市酒店热闹非凡。一条长长的车队蜿蜒而来，一下子竟然看不到尽头，当然一路来也占尽了风头。是的，今天是苏墨蓝和林晨曦，顾晓冉和林晨霄大喜的日子。

　　“墨蓝，我好像紧张了。”晓冉磨搓着白色头纱，想笑又笑不出来：“墨蓝，我，我有些紧张。”

　　“紧张？有什么好紧张的，你应该开心才对啊！”苏墨蓝耸了耸肩膀，对晓冉伸了伸秀气的眉目。

　　“好，不紧张，不紧张。”晓冉拍着自己的胸口，自言自语。苏墨蓝笑着瞄了她一眼。

　　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车队的强大阵容，真的很霸气。狮子座的晓冉面子撑得足足的。

　　酒店里人很多，晨曦早已站在门外，迫不及待的张望着。婚车没看到，到是看到了身着盛装的杜诗嫚和顾清羽。远远的三人相视一笑。

　　婚车很平稳，里面也很安详，半路上伴娘汤雪才急急忙忙的赶过来。刚坐下，便有些惊讶的说：“墨蓝，你鼻子怎么了？上火了？”

　　“啊？噢。”墨蓝有些发愣的应和着，随后接过晓冉递过来的纸。“呵呵，没什么，大喜的日子太开心了。”墨蓝心有余悸的笑笑。“晨曦，我爱你。你听到了么？很爱很爱。”墨蓝轻合起长长的睫毛，抚上晨曦的胸口，烙下她爱的誓言。

　　苏爸周妈，赵妈等，看着自己的女儿出嫁很欣慰。在这神圣的示爱时刻，他们微笑着送去最真挚的祝福。

　　众人都围着新人团团转，唯独顾清羽坐在一边，闷吃着饭，而后他瞄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人说：“我这妹妹啊，太不像话了，她老哥我还没结婚呢。唉，女儿真是要不得啊，要不得。老婆，以后我们一定要生几个儿子。”身边的靓丽女士在坐下狠狠的踩了顾清羽一脚，顾清羽连连求饶。“你当我是母猪啊！”说这话的靓丽女士不是别人，真是女中豪杰杜诗嫚。

　　“啊，小心！”杜诗嫚见有一手捧花飞来，立刻松了顾清羽的耳朵，疾步一跃，接住了捧花。顾清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扭头一看，另一束手捧花不偏不巧的，正好击中他还是疑惑的脸。“呃，大师说的没错，我今天果然是有血光之灾。”顾清羽摸了摸流血的鼻子。他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时，被眼前的杜诗嫚吓了一跳。只见她捧着手捧花，眼角噙着一抹泪水，楚楚可人的看着他。他愣了愣，她飞身上前拥抱住了他。

　　周围又是一片鼓掌与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