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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情之何物·下 你俩是排着 ...

  •   “快来给我揉揉!”我闭着眼睛对身后的玉留声说道,“头怎么那么疼啊!”

      玉留声走过来,十指按在我头部,力道适中地揉着,说:“你不是头疼,是面子疼!”

      是啊!

      头一次这么有挫败感!

      头一次居然说不过一个小孩!

      这小孩还是我自己教出来的!真不知该说我教得好,还是前浪已死沙滩上!

      “行吧!他就先放一放。”我叹了一口气,方才就不该同意玉留声躲在后面,全让他听见了,真没脸!

      “放不得!”玉留声变得严厉,“你老实说,对他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我意外地看着玉留声,往常他的确曾对我身边的少年有意见,但出手了结他们性命的时候,仿佛从来没有事先跟我打过招呼。如今听玉留声的意思,倒想是一旦我有意将薛无涯收在身边,他便要出手似的。

      有些像警告和威胁。

      我可不想薛无涯死在玉留声手上。

      而且,玉留声这个习惯,很不好!

      “玉留声!这可是我的私事。”我说,“你我虽相交多年,这种事,你还管不上。不要觉得当初你杀了人,我没有找你要说法是对你的默许,如你所言,他们该死,但总有不该死的人。”

      “你在说我多管闲事!”玉留声很愤怒,但愤怒里似乎还有几分失意。

      我承认玉留声关心我的安危。

      我看着玉留声,尽量以平缓的语气消弭我俩仿佛剑拔弩张的气氛:“我不过是觉得,你太过紧张了。区区薛无涯,不值得你如此费心留意,就算他日生了异心,要解决他,太容易了!杀鸡焉用牛刀?再说,我与楼鸩天生立场不同,他对你殷勤之时,我何尝说过什么?只要你受用,我可以暂时忽略敌意,就算来日我与他必有一死,也绝不让你为难。你我之间相处之道,难道不该如此吗?”

      玉留声却更加生气:“你以为我很受用?”

      难道不是?

      我记得,有几次楼鸩对着玉留声献殷勤被我瞧见了,楼鸩自然一副被人折辱了尊严的面孔,恨不得让我立刻瞎了眼睛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而玉留声则一脸怨念地看着我,我又非不知人事,尽管我心里略有些烦躁,但还是十分识趣地走开了。

      “你……看不上楼鸩?”我试探地问一句,心想:不该啊……

      “我何时说过楼鸩能入我眼的!”玉留声气极,我能看出他心里有话没说完,但他从来喜欢憋着,我也不便多问。

      难道这些年我一直看错了?

      我仔细回想了一番,这些年所见,的确很像是楼鸩一厢情愿,而玉留声,确实没怎么回应过。

      也许我是被楼鸩那几次殷勤误导,以为玉留声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是默许的。

      毕竟,他闷骚嘛!

      我与玉留声是两个不同的人,对同一个人会有不同的看法实属正常。这次的确是我错了,不能将自己的看法强加在别人身上。

      哎!

      闹笑话了!

      但是,我仍不死心,不愿一天落两次脸面,便问玉留声,“不入眼能让我撞见好几次?我要没撞见的时候,不知怎样呢!你可别不好意思!”

      玉留声渐渐收了怒气,看着我,认真地说:“你给我听好了,那几次你能看见,是因为我想让你看见!”

      我忽然愣了。

      粗想,也很有道理。

      玉留声是什么人?他要是刻意隐藏,我还真没法撞见。

      “你图什么啊?”疑问脱口而出。

      玉留声倒笑了笑:“图你啊!”

      话已至此,真的没有必要再说什么了。

      我一直以旁观者的角度与玉留声对话,却没有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入局。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玉留声问道。

      我要说什么?

      说自己这么受欢迎,荣幸之至?

      说承蒙看得起,必不负卿?

      还是说得君垂怜虽有幸,偏偏不是心上人?

      笑话!

      “我原本也不想说,想着以你聪慧,总有一日你自己会发现,岂非比我说出来的要好?”玉留声说道,“从前那些人,我看得出你只是当做玩物,不曾用心,我也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不过是几个阿猫阿狗,不高兴了碾死就是了!薛无涯……不一样,他让我忌惮!”

      玉留声是鬼欲章台的四君之首,“忌惮”这个词,楼断都配不上,他却说他“忌惮”薛无涯。

      尽管此时,从前种种自此皆有了缘由,可我却总觉得怪怪的。

      我自认对玉留声从来没有存过这样的心思。

      薛无涯倒还罢了,就算今日言语上落了下风,武力上还镇得住他,对他的处置便要随意些,再者少年对长者有孺慕之情也算情理之中,况且他举目无亲,难免对我多有依赖,等他再长大些便不会这般执着。

      而玉留声,从我认识他那天起,就是个沉稳内敛的人,慢慢长大后,他变得孤高不可近,有了心计手段,处事也越发凌厉,他将心思藏得越来越深,他对鬼欲章台越来越忠诚,在我决心走上那一条路的时候,我便做好了与他背道而驰的准备。

      我不相信在鬼欲章台有长长久久的朋友,所以,我可以承担与玉留声决裂的后果。

      后来,决裂不成,我便罢手,意图像改变君兰一样,改变玉留声,希望即便没有我,他们也可以相互扶持。

      在玉留声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理智告诉我,这是好事,如此,他更不可能不替我照顾君兰;可是,我的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鄙视我自己。

      我可以利用玉留声对我救命之恩的感念替我办事,却不能利用他对我的感情。

      这两者完全是两码事!

      可从前他替我办的事,也许都是出于我不经意间对他感情的利用。

      这个时候,我觉得自己卑鄙极了。

      “所以,我不得不挑明。”玉留声又说道,“我怕你动摇,怕被薛无涯捷足先登!分明我才是最早认识你的!”

      “玉留声,你先出去,明天我会找你。”对于玉留声,我忽然不知该如何回应。

      玉留声却长舒一口气,想来此事在他心里压抑了太久,如今说出来,也算一种解脱吧。

      我捂着胸口,说道:“你在吗?”

      胸口泛起红光,很快,那个红色的虚影出现在我眼前,他高兴地问:“你要帮我找渺匀了?”

      “是啊!”我勉强一笑,“但是,你为何非要找他呢?没有渺匀,你还可以认识其他同伴,如何会孤独?”

      “不一样的。”骨焱道,“渺匀待我好,我也待他好,谁也替代不了。”

      我陷入沉默。

      不知玉留声有没有到骨焱这种程度,有没有人为谁也替代不了我。

      “你不帮我!”骨焱忽然抓着我的脖子,尽管我根本看不清它的脸,却能感受到它的愤怒。

      我连忙解释:“我在想如何帮你。”

      骨焱慢慢将我放开,说:“想到了?”

      “我对当年你们被封印的事不了解,不如你说与我听,我也好找找破绽,想出找到渺匀之法。”我说道。

      骨焱却说:“记不清了,我元身消散,不知过了多久才重新凝聚,后来寄居在你身上,以你的血肉为生,才慢慢清醒,从前的许多记忆都没有了,更不知道封印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你为何记得渺匀、鬼主还有逐琴仙子?”

      “因为他们很重要。”骨焱的语气尤为单纯,它伸出虚影右手,手心慢慢凝出一颗红色的珠子,珠子里匆匆闪过几个人影,因为太小,且珠子在发光,我根本看不清,骨焱接着说道,“这是我所有的记忆。”

      如果骨焱的记忆完整,兴许便不会受我三言两语诓骗了。

      “你可知道,你与渺匀是什么关系?”我问。

      骨焱高兴地答:“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还有冥宵,我与他是一同降生的,若非逐琴来了……”

      骨焱的话戛然而止,我不禁问:“如何?”

      “……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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