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岳十九

15、故人

　　是莺儿。

　　叶小小顾不得别的，冲到女子跟前叫道：“莺姐姐！”

　　莺儿回头，见是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正要细看，一旁的男子皱了皱眉，挽着她就要走。

　　“莺姐姐，我是小小，你忘了？在洛城的时候，两年前……”

　　莺儿认出是叶小小，对身边的男子道：“这是奴家的表弟，不知怎么来这里了。”

　　“表弟？本公子倒看比表妹还俊。”男子哈哈道。

　　叶小小被莺儿带到妓院，睡了一觉，第二日才有机会把遇到的一切告诉莺儿。

　　莺儿听完，笑道：“小妹妹，你肯定是被你表兄骗了。这里不是泉州，这里是京城。你刚说你那表兄半路找上你家的？他肯定是贪你家的钱财，怕你嫁给周公子，才要骗你。你说姐姐说的是不是？”

　　叶小小虽然确定刘安骗了她，但她一心只想找到周子冀，并没想那么多。

　　“你还真是勇猛。”莺儿捏捏叶小小的脸颊，“你要是男的，奴家都忍不住想嫁给你了。你说，你心悦夫子，夫子也心悦你？你才多大，男人的话你也信？还千里迢迢来寻夫，不怕被卖到窑子里？”

　　“夫子不会骗我的。”叶小小道，“夫子说他三月里会到京城参加考试。姐姐你帮帮我，让我见见夫子好不好？”

　　“等你那夫子中了进士，京城里有头有脸的贵女们会争抢，到时哪来顾得上你？再说你们有师生名分，哪个男人那么傻，为了自己的前途，娶个女学生，不禁让人看不起，还搭上一辈子的仕途。”

　　“姐姐，夫子不是那样的。你相信我。”叶小小道，“如果真是那样，小小就死心了，小心就一辈子陪伴爹爹。”

　　莺儿原先被京城去洛城的一位公子相中，为她赎了身，还说要纳她作妾，谁知到了京城，公子不见了，她生活无继，只好重操旧业。经此一事，她对男子死了心。见叶小小一腔痴情，摇了摇头道：“会试已经完了。等成绩出来，殿试完了，那帮男人是要逛花街的。你的夫子要是得了好名次，姐姐看到了就会告诉你。”

　　“那夫子是不是现在就在京城？”叶小小高兴起来，可转眼又有些失落，“不知他住在哪儿，也不知他会不会高中，万一他中不了，小小可就找不着他了。”

　　莺儿看叶小小泪水盈睫，清瘦的小脸楚楚可怜，长大后不知是怎样一副让男人痴狂的模样，心念微动：“小小，你在这儿，先跟着姐姐，如果找不着周公子，姐姐再送你回家去。”

　　两年多前，叶小小无知带着丫鬟去逛妓院，得莺儿照看，因此，叶小小便扮成莺儿的侍女在“蓬莱阁”里住了下来。

　　莺儿虽然只是“蓬莱阁”里的二等妓女，虽然容貌并不是头等，但因善解人意，客人也络绎不绝。“蓬莱阁”的妈妈见叶小小虽一团稚气，但以她的毒辣眼光，知道教好了是她的摇钱树，便暗暗吩咐莺儿调教。

　　叶小小不再是八岁时一无所知的幼女，她情窦初开时节，天天盼望见到周子冀，可见到那些男子，未进“蓬莱阁”时，莫不衣冠楚楚，一表人材，可进了“蓬莱阁”的门后，莫不斯文扫地，丑相毕露，心里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莺儿呢，有意无意地教她一些勾引男人的手段。她虽然心里排斥，但耳濡目染，虽然还是青涩稚气，但却不自觉地呈现出一种娇态来。

　　在叶小小望眼欲穿中，殿试的时间来了。莺儿打听到周子冀会试时名次在前，已是铁板钉钉的进士。而这些新科进士们高中后会在妓院寻欢作乐，她们这些妓子也会借此抬高身份，便不动声色。

　　周子冀两世得中，再被刚刚亲政的十四岁帝王点中状元时，脸上平静无波，看着身边好多高兴得衣服穿倒、帽子戴歪的进士们，周子冀只想时间过得再快点儿。

　　他离开洛城回泉州参加乡试时，请一人盯住刘安，知晓了刘安的所作所为。因此叶万年把刘安赶了出去。可刘安虽赶走了，叶小小却坐船不知去向。知道那船来了京城，他辞别叶万年，在京城到处找寻，可几个月过去了，还是一无所获。

　　曹勉中了二甲十七名，陈斌也被赐同进士出身。二人兴奋至极，拉住周子冀去好好放松一番。

　　“贤弟，你中了状元，还这么面无表情，那我这个同进士出身，还要不要活了？”陈斌道，“难道贤弟在为娶哪家的姑娘为难？”

　　进士们从宫门里刚出来，门口就涌出了大群挑女婿的人，陈斌听说周子冀被两家人争抢拉扯了半天，最后两家人谁也不让谁，争吵打闹时，周子冀偷偷跑了出来，连连叹气：“为兄我怎么没有这么好运气呢。听说一家是首辅的孙女，一家是太傅的小女儿，唉！”

　　曹勉道：“你忘了，子冀不是说家里已定亲了吗？”

　　陈斌一拍脑袋：“唉，忘了。走，不管了，咱们好好乐乐去。听说那个什么仙人阁的女人最好。为兄我好容易来次京城，要好好看看都是哪儿来的仙人。”

　　周子冀被两人连拉带扯，推脱不掉，只好来到“蓬莱阁”。

　　听说新科状元来了，“蓬莱阁”的头牌嫣儿忙上前奉承。看周子冀年纪轻轻，更是欢喜，一双手挽了上去。

　　莺儿看到曹勉，心里冷笑，以前的曹公子对她也温柔小意，可转眼就把她抛在了身后。她有心让叶小小看清男人的嘴脸，便不顾几位当红妓女的争抢，挤到曹勉的身边，笑意盈盈：“曹公子，好久不见。”

　　曹勉一副温文尔雅的神态，见到莺儿，先是一愣，转眼笑容满面，挽住了女子的手。

　　叶小小本跟在莺儿的身后，见她忽然不见了，忙低头使劲挤过人群。再抬眼，却见“蓬莱阁”的头牌嫣儿一脸媚笑，正努力向身边的男子依靠，看男子的眼光像饿狼，要把人吃进去。叶小小在“蓬莱阁”已呆了半个多月，只知嫣儿向来清高，多少公子富商被拒之门外，今天是怎么了？再看男子，只觉天旋地转。

　　莺儿向呆滞的叶小小招手：“小小，快，姐姐的手帕呢？公子要用呢。”

　　叶小小想要离开，可脚步不自觉地上前。周子冀听到“小小”二字，猛一抬眼，再看到打扮成侍女的小小，一下子立起：“小小！”

　　嫣儿还举着酒向周子冀，此时看到心目中的翩翩公子转眼而去，追着一个不知名的侍女，何时受过这样的气，冷哼了一声。

　　陈斌和曹勉也吃了一惊，莺儿则在一边饶有兴味地看着一切。

　　周子冀追上叶小小，不顾她的挣扎，一把把人抱起，在门口拦了辆车，向住处驰去。

　　叶小小只是哭，不停地哭。周子冀的泪水也流个不停，他抱着怀中的人，只觉两世的心终于填满了。

　　“我不要你了，我要回家去！”叶小小拍打着紧箍自己的怀抱，想起嫣儿在周子冀怀里风情万种的样子，“你和他们一样！”

　　周子冀轻轻地把小人脸上的泪水擦掉：“小小，你见了夫子，什么话都不问，什么话都不说，就要回家去？可是因为刚才的事？”

　　叶小小被说中心事：“莺姐姐说了，你们男人都一样。我不要你了！”

　　“我们男人怎么都一样？”周子冀把人抱到客栈的房间，一边给人拭脸，一边道：“你不问问夫子这些日子来都做什么了？”

　　叶小小把头扭向一边。

　　“小傻瓜。”周子冀轻轻笑了起来，扶正小小的头，对上她的眼睛，“刘安欺骗你，他并没把你写给我的信寄出。他对叶家有仇恨，把你骗走，想让叶伯生气病重，到时他可以继承叶家的财产。我临走时，请人看住了他。叶伯现在知道了他的伎俩，把他撵出了家门。我十月底赶到洛城时，知道你来了京城，一直在寻你。对了，你可不可以跟夫子说说，都遇到了什么事？”

　　温和的话语一如往前，叶小小开始别扭的心慢慢恢复过来，便把被人囚禁遇到莺儿的事说了。

　　周子冀轻轻抚着叶小小的鬓发，听完一笑：“没事就好。看来莺儿还是你的贵人。”

　　“莺姐姐说男人都不是好人，说的话也不能相信。”

　　“那小小说，夫子是不是好人，说的话能不能信？”周子冀刮下小人的秀鼻，“你还小，慢慢就会懂得。莺儿处在欢场中，见到的男人大都只是寻欢作乐的，所以才有那样的话。”

　　对周子冀的信任慢慢回拢，叶小小道：“夫子喜欢嫣儿姐姐那样的人吗？进蓬莱的男人花千金买她一笑呢。”

　　“嫣儿？”周子冀皱眉想了想，“是今晚那个女子？”

　　叶小小哼了一声。

　　周子冀哈哈一笑，捏了捏叶小小柔嫩的面颊：“小小长大了，会吃醋了呢。想想三年前，你进了那里，只知道吃，还好奇地东瞅西瞅。”

　　“不许笑我。夫子快说，你是不是喜欢那样的女子？”

　　周子冀止住笑，把小人拉到怀里：“夫子只喜欢小小一个。”

　　“可小小太小了。”叶小小看看自己平坦的前面，想起瘦削的身板。

　　“小小会长大的。”周子冀轻道，“夫子会等，一直等小小长大。”

　　叶小小满意地笑了，忽又想起什么似的：“夫子，小小长大前你不要去那里了好不好？”

　　周子冀点头。

　　叶小小羞涩地把对埋到了对方的胸前。只听对方的心跳“咚咚”如鼓一样，闭上了眼。

　　二人正在柔情蜜意，外面传来啪啪地拍门声。陈斌的声音传来：“贤弟，到底是怎么回事？快开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