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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一九八一:安娜 我可以毫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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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城堡上下仍然对那段安娜不在城堡的日子记忆犹新。马克西姆的脾气变得阴晴不定,萨拉的死只是个开端。那天以后,城堡中一多半的侍从或被严惩或被驱逐,又或者步了萨拉的后尘;而剩下的那一小半也大多被调至了别处。
马克西姆疯狂地寻找安娜,但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马克西姆从莉莉的来信中找到了一丝蛛丝马迹,可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出现在过凤凰社众人面前。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八零年的九月初。那一天早晨,安娜小姐突然出现在城堡门口,神色悠然得竟像只是出去度了个假。城堡上下的仆役从没有如此热烈地盼望着这位女主人的归来。
不错——女主人。或许人性就是如此,茜茜式的善良注定只能成为牺牲品,马克西姆的铁血政策才是制胜法宝。
马克西姆匆匆走出城堡,沉静的外表下是一颗疯狂跳动的心。安娜披着一件深绿色的斗篷,别着水晶发卡的砂金色长发上还粘着晨间的露珠。他们隔着人群对方,仿佛成为了彼此世界的唯一。
你回来了。还好吗?
嗯,也就那样吧。
马克西姆读到她展露出的想法,露出一个微笑,旁人几乎都要惊掉了下巴。而那一边,安娜也露出一个笑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城堡的生活终于归于平静。马克西姆没去问安娜那大半年的时间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似乎对于他来说都拥有当下就很不错。倒是安娜有一天装作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我答应了一个人,战争结束前都不会踏入英国一步。”
直觉告诉马克西姆,那个人并不属于凤凰社。但他无意多问,正如安娜一点也没有问城堡半年多来的状况。
也没有人多嘴去问婚礼的时间。一直到一九八一年的十一月,马克西姆还用着当初的那个理由做挡箭牌:安娜小姐重病卧床,婚礼无限期推迟。
这天一早,马克西姆收到了助理送来的报纸和一封简报。他立即下令封锁城堡内外所有的通信渠道,所有寄到的信件都要经过他的检查。
没人敢多说一个字,毕竟,大家都对那些仆役在城堡门口的惨死印象深刻。只有一个人能在马克西姆的盛怒之下保持镇定和冷静,那个人就是安娜。
“发生了什么?”安娜在晚餐时分问道。
“一点小事,”马克西姆漫不经心地说,“还不值得你费心。”
安娜没再多问,这一年多来她的变化很大。若是从前她说不定会跳出来和马克西姆针锋相对,故意惹他生气;又或者冷面以对,刻意不给他好脸色。可现在的安娜似乎已经被生活抹去了尖锐的棱角。
不管是过去的茜茜还是从前的安娜,她们都不会在马克西姆惩罚做错事的仆人时忽略他们求助的眼神,都不会欣然接受马克西姆对她的变相软禁,都不会因为衣服上一道没熨平的褶子就大发雷霆。
心高气傲的公主在撞得头破血流后终于放下她那些不切实际的理想,与身后的王子握手言和。只是她不再宽厚仁爱,而是变成了很多年前她最讨厌的那种人。
马克西姆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他无意改变,也时刻警惕着那些可能冲击他们平静生活的因素。比如,英国硝烟弥漫的战场与那个该死的小天狼星布莱克。
十一月二日,马克西姆与安娜准备出发去夏威夷度假。这天早上,她收到了好友莉莉的来信——那只可怜的小猫头鹰在经过几天的飞行后差点没中途一头从空中栽下来。所幸,它一头栽在了城堡的露台上,恰巧被安娜捡到。
莉莉在信中问安娜的夏威夷之行如何。安娜匆匆提笔写下回信,告诉她他们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现在正准备出门呢。她找了一只大个的谷仓猫头鹰将信寄出去后便出门了。他们先通过飞路网来到汉堡的港口,再乘船去夏威夷。等他们回到城堡时,积雪已经落满了阿默尔湖四周的松树林,美泉厅早已为平安夜晚宴装饰一新。
等待着安娜的是一封被退回来的信。“莉莉波特收”——安娜盯着一个多月前自己亲手在信封上写下的那个名字,终于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她已经有多久没收到关于英国的消息了?一周,两周——甚至更久?就算是鹰隼在笼中待久了也会失去锋利的目光与尖利的爪子,安娜仔细回忆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在这温柔的陷阱中待了将近两个月。
她想起十一月一日的那个早晨马克西姆突然命令封锁通信渠道,终于忆起他流露出了那么一丁点的紧张。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她想。
打探消息对于安娜来说家常便饭、谋生的本事。她太擅长伪装自己,太懂得如何琢磨人心了。她没费多少工夫就从一个负责外出采买的仆人那里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份英国的报纸。
“托尼,别忘了替我在马克西姆少爷面前美言几句!”那个仆人对她殷勤地说。
她假扮的助理托尼冷漠地点头,转身离去。她几乎可以预想到这个人几个小时后的结局,但心中的怜悯转瞬即逝。
第二天一早,马克西姆看到了放在他案头的信——是安娜的笔迹。他皱眉拆开了这封信——
亲爱的马克西姆,
我已经知道了你向我隐瞒的事。莉莉和詹姆死了,小天狼星出卖了他们、杀死了彼得,现在人已经在阿兹卡班了。
我不相信这一切,这其中一定有蹊跷。小天狼星不可能是叛徒,这一点我确信无疑。既然战争已经结束,那我必须要过去看看。
这一路也许凶险,但我非去不可。我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小天狼星扔到战场上,因为我知道他会像个英雄般死去;但我不能任由别人冤枉他却不管不问,我不能让他背负骂名孤独死去。我做不到。
一直以来你都说你很爱我,但我从来没对你这么说过。我知道你心里其实在意得要命,偏偏就喜欢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别扭模样。其实,你早就在我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我爱你,像爱家人一样爱你。
我早就不恨你了,早在对你说“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放下了。又或者说,我对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仇恨。马克西姆,万一我没有回来,请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但我想这种可能很小,因为我还从没办砸过什么事。
如果你愿意的话,请于二十四日下午在滑铁卢大街十四号等我。若一切顺利,我们可以晚上回城堡参加晚宴。
祝我好运吧,顺致早安
安娜 伊丽莎白
十七个小时后,屹立于北海之中的阿兹卡班巫师监狱。
狱卒为魔法部的特使打开牢房的大门,继而恭敬地退下。一个带着兜帽的瘦高身影走进小天狼星的牢房,那人的脸隐藏在黑色的兜帽之下。小天狼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人捏住下巴、强行灌进去几滴透明的药水。
“告诉我,你十月三十一日晚上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