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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友亦未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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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半天,那群人还在那鼓捣马车,丝毫不见进展,江平看了看阴清樾,似乎有话要说。
“你想试试?”阴清樾一眼就看出江平的想法。
江平点点头。
阴清樾也不管他有几分把握,见他想尝试直接带着他走过去,“让开让开,一群笨得要死的人。”捅咕这么半天了也没弄明白。
江平:……太张扬也不好,自己若是没修好岂不是也成了笨得要死的人了。
侍卫面面相觑,脸色铁青,碍于阴清樾身份只得忍耐。
夏竹已经彻底放弃“拯救”阴清樾了,她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反正她也管不了,管了她也不会听。
江平在万众瞩目的视线中蹲下,“轴承坏了。”
大家一脸:用得着你说的表情看着他。
周宴倒没什么反应,“能修吗?”
江平从随身携带的兜里掏出一小块儿木头还有几样工具,比照着就开始削了起来。
大家从一开始的不屑变为了期待,又在马车轮成功滚动时变成了敬佩。
“只能临时凑合着用,到下一个城镇应该没问题。”他没有在夸赞中迷失,反而第一时间看向阴清樾,只见她目光中满是赞叹,“看吧,还是我的人厉害”,她不无得意的和周宴炫耀着。
这句当众的夸赞让江平觉得平日不起眼的技能原来也有大用处,还好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傅心舟不远不近的观察着他们,见江平上来就修好了马车,修好后也不卑不亢,他皱起眉,阴清樾这种阴晴不定的主子手下能人异士却不少,他将她的危险等级又抬上几个台阶。
“多谢郡主和……这位义士出手。”周宴抱拳,无论如何他们的出现解决了燃眉之急。
阴清樾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既然修好了那我们就继续出发吧。”
我们?
阴清樾就这么死皮赖脸地混到了周宴的车队中。
夏竹忍耐许久,还是问了出来:“这样真的好吗?”
“哪里不好了?”
见她一副心情不错笑嘻嘻的模样,夏竹抿唇,“罢了,你开心就好。”
她却又凑上来问夏竹,“怎么,你不开心?”
“没有。”
“那你板着一张脸。”阴清樾伸手戳她的脸。
“你上来就把人得罪个遍,没忘记我们去佩川是要做什么的吧?”夏竹好心提醒,虽然她觉得阴清樾也不需要她提醒。
“当然记得,我记性很差吗?”阴清樾收回手,枕着双臂靠在车厢里,“心事这么重可是会老得快的。”
夏竹觉得自己不仅仅是老得快的问题,而是心如死灰,她微微侧目,看向颇为闲逸的阴清樾,不得不承认,虽然跟她在一起无时无刻不让她提心吊胆,但就是这种永远猜不到她下一步动作的紧张感让她每天都有……真实活在这世上的感觉。
“你砍那一剑没有感觉不舒服吧?”夏竹也没忘记她其实还是个养伤的病人,一想到她还养着伤就这么能折腾,身体健全了岂不是要闹得翻天覆地。
“又编排我什么呢,一把小小的剑还能伤了我?”阴清樾不自然的撇过头,她不敢跟夏竹说其实还是有点疼的,一是以夏竹的性子只怕又要大张旗鼓,二来当时那么多人看着,她哪能露怯!
“没事就好,不过江平的确厉害,你竟然连马车都能修好。”夏竹毫不掩饰目光中的赞叹。
江平笑得腼腆,“不厉害,很简单。”
“谦虚什么,你怎么还随身带着木雕的材料?”阴清樾将探究的目光落在江平腰间的小挎包上,“里面还装了什么东西?”
江平解下包,一件件拿出来,认真的为她解答,“除了一些基本的材料和小工具,还有一个图纸,还有一本小册子,还有几瓶膏药……”
他介绍的认真,阴清樾看的也专注,夏竹目光逐渐柔和……
天还未暗,便进了城镇,看来马车坏掉的小插曲并未影响太多行程。
“你就给我吃这个?”阴清樾看着清汤寡水的饭菜望向周宴。
周宴面色如常,“在外执行公务自然要遵循餐食标配。”
阴清樾白了一眼,“夏竹,去安排一下。”
周宴闻言没有太大波动,继续慢条斯理的吃着自己的食物,小郡主爱怎么折腾那是她的事。
但是……“郡主!”周宴冲到她面前小声的吼道。
阴清樾装模作样的揉揉耳朵,“周卫尉,喊这么大声做什么?要震死本郡主吗?”
周宴被她气的眼皮直跳,“郡主究竟是何意?”他看着随行侍卫每桌加的荤菜,饶是他脾气再好也不得不被阴清樾的行为气个半死。
阴清樾一脸不耐烦,“怎么,我用自己的钱给大伙改善改善伙食还不行了?放心吧,没落下周大人那份。”
“出门在外该有的规矩就要有,如果习惯了铺张挥霍……”
“行了行了,你们老男人就是喜欢认死理,多加几个菜就能叫铺张挥霍了啊,那京城那帮当官的都得被抓起来扒光了衣服吊在城墙上了。”阴清樾看着众人眼睛都要黏在肉上却碍于周宴的威严不敢动筷,觉得跟他混的人可真惨。
周宴听她的胡言乱语一个头两个大,最重要的是,她居然骂他认死理的老男人??
阴清樾一拍桌子,“周宴,别给我找不痛快啊。”
“周大人,郡主只是好心为大家改善伙食,我知出门在外需遵守军纪,可若一顿饭就能改变人质朴的本性,那想来此人也是品行不善。”夏竹娓娓道来的声音让周宴冷静了下来,“菜已经上了,就这么浪费或许也是铺张了……”
周宴向身后看去,大家都在等他的命令,只得心中长叹一声,“……吃吧。”
“多谢大人!”
“多谢郡主!”
屋内的氛围一下子又变得欢快起来了。
“郡主好意在下心领了,还望下次再做决定前同我商议。”
看着周宴甩袖而去的身影,阴清樾呸了一声,“装模作样的老男人。”
周宴耳尖的再次听到她骂自己老男人,身子不自觉一僵。
“周大人,和郡主相处还是要顺毛才行。”傅心舟对此接受良好,难得改善伙食,他吃的很开心。
周宴看了他一眼,“傅大人对郡主很了解?”
傅心舟觉得他话里有话,只浅笑道:“周大人已经在郡主面前碰壁多次,还没摸清她的性格吗?”
事事顺着她,她能把天翻了,但周宴没再开口,比起是否要顺着阴清樾的毛捋,傅心舟的态度才是有意思的,他第一次觉得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傅心舟说话也刺耳的很,难道阴清樾有一种只要靠近就会变得刻薄的功力?真是近墨者黑!
明日起早出发,晌午便可到佩川县。
傅心舟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庆幸、欣喜、担忧、不安将他团团围住,佩川——这是他目标之路上的第一步,也是走得最为艰难险阻的一步,他不敢想那个出逃的自己竟真有这么一天……
……
“你说我现在去找傅心舟问问那个案子怎么样?”阴清樾一天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明天就到佩川县了,她见他岂不是更麻烦了。
“不然你看看现在的时辰呢?”夏竹困意十足,明明快要睡着又被阴清樾拽起来,还来了句“太好了,夏竹你也没睡。”
“亥时六刻。”
夏竹:“我不是真的在问你……算了,你去吧。”
阴清樾转身就走,“行,我就知道你会赞同我。”
夏竹登时精神了,急忙拉住她,“你真要去?”
阴清樾点头,她睡不着。
“不行,这么晚你去他那让人看见岂非落人口舌?”被她一顿折腾夏竹彻底没了困意。
“那我把他叫过来不就行了。”
夏竹拉着她衣服的手忍不住用力,留下一片抓痕褶皱,“你赶紧给我去睡觉!睡不着也闭眼睛躺着。明日还要起早,若是你起晚了以周宴的态度可不会好心等你。”
阴清樾把衣服从她手里扯出来,“知道了知道了。”
门被“啪”的一声关上了,室内重归一片寂静,夏竹揉揉额头,仿佛刚才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
第二日天蒙蒙亮,阴清樾就被夏竹扯着起床,“晚上不睡,早上又起不来了吧,快点,我已经听见他们整装的声音了。”
阴清樾现在悔恨也来不及了,连拉带拽的被夏竹收拾好出门。
看到阴清樾的身影,周宴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轻声对一旁的副手吩咐道:“准备出发。”
阴清樾看见周宴闲庭信步的身影就一肚子气,凭什么他精神饱满地坐在这里喝茶,她却被夏竹拖着拉着像个死去多时的肉块在行尸走肉。
“呵,周卫尉还有时间喝茶?”
周宴看了她一眼,“不像郡主一般赖床自然就有时间喝茶。”
“喂,你几个意思。”阴清樾撸起袖子就往他的方向冲去,被夏竹一下子扯住腰带制止。
“郡主。”
阴清樾“哼”的一声走了。
周宴原本还想问她吃点什么,见此嘴唇微张,什么也没说,看着她的身影离开。
“你老是同那周宴作什么对?”避开了人,夏竹问道。
她同周宴作对?阴清樾睁大了眼睛,若说这话的人不是夏竹,她定要好好质问他,明明是周宴处处同她作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他作对了!”
夏竹又拉了她一下,“小声些,我的意思是你们若有过节悄无声息的给他使些绊子就是,没必要总是大张旗鼓地和他当面起冲突。”
“哦。”阴清樾一肚子火下了十有八九,原来夏竹是想阴他,但是……
“不当面阴阳怪气他怎么知道我讨厌他。”
夏竹缄默一瞬,原来她就是不想和周宴面上过得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