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为你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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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蓝是怎么认识郡主的？”陈藻边站桩边同阿蓝闲聊。
“我是主子在路上捡的。”
“她这么爱捡人吗？”
“你也是郡主捡的？”阿蓝的注意力从草药堆里转移。
陈藻想了想，她应该不能算阴清樾捡的吧，是自己死皮赖脸贴上来的。
“我是主子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阿蓝将陈藻的不语当做默认，继续整理手头的草药，开始讲自己与阴清樾的相遇。
“我是五岁的时候被家人丢在乱葬岗的，那地方狗去了都嫌晦气，主子却恰好路过，听见我的哭声，把我带走了。”
陈藻听不出她语气中有什么难过，看着她阳光开朗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纪，还以为……
“后来主子找到师傅，把我交给她，也就是冯老，所以我就跟着师傅学医了。”阿蓝突然回头朝她一笑，“她说我在医术上很有天赋！”
笑眼不见丝毫阴霾，澄澈见底，陈藻被她感染，也笑了。
“你五岁就遇到郡主了啊，她那时候多大啊？”
“只比我大一岁，别看她年纪小，往那一站跟神仙似的！大家都怕她！”阿蓝感慨自己的幸运，也格外珍惜这份幸运，虽然没多久便做了冯惠的徒儿，但却一直着叫阴清樾主子。
“你呢？是怎么遇到主子的？”说完了自己的故事，阿蓝迫不及待想知道陈藻和阴清樾的故事，只要和主子有关的，她都想去了解，仿佛这样就能更靠近她一些。
“我……我偷了她的钱袋子。”相比阴清樾和阿蓝之间的救赎，他们的初遇多少有几分戏剧化。
阿蓝瞪大了眼睛：“小藻，你可真令我意外……”
陈藻说到阴清樾要砍她手时，阿蓝屏住呼吸为她紧张。
陈藻说到阴清樾三两句让县丞替她查户籍，阿蓝直呼主子威武！
陈藻说到阴清樾暴揍驸马时，阿蓝眼冒星光。
……
“她们关系这么好了？”阴清樾将刚折好的信交给季尧，听着断断续续的笑声，有些意外。
“年龄相近，亲近也正常。”
“怎么不见你亲近什么同龄人？”阴清樾总觉得季尧回来后心思有些重，难道是在担忧？
季尧未曾想她突然提到自己，手一顿，“属下……常伴郡主足以。”
“那怎么能一样，你若想交朋友就交，无需顾虑我。”
季尧生怕她再说一些南辕北辙的话，“属下先去将信寄出。”
阴清樾靠在椅背，连头也仰搭在上，“等一下。”
她犹豫片刻，“你说……让陈藻留在这儿如何？”
阴清樾想得很好，冯惠学识渊博，虽主攻医术，但拳脚功夫也不差，可以指导陈藻，陈藻在医馆也不用面对任何危险，何况这里还有她的小伙伴阿蓝，她若留下，能过上平静、安稳的生活。
季尧见她是真的在思考将陈藻留在冯老这里的可能性，虽心中笃定陈藻绝不愿意，但说出来还是留了几分余地，“想来还需问问陈藻的想法。”
“晚上问问她吧……”阴清樾其实心里也没把握，不过她也只是建议，如果陈藻喜欢这里，想留下那是最好的结果了。
“清樾。”心中念了千百遍的名字从季尧嘴中说出，他才发现原来如此滚烫炙热。
“不必急于给每个人都找到安稳的庇护所。”
“万一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在你身边呢……”就像他一样。
季尧说完，逃似的离开了。
阴清樾却半瘫在椅子上发愣，是吗？她很急着给所有人都找到一个可以安稳生活的庇护所……吗？
难道……这样是不对的吗……
……
季尧回来后发现她还是自己走时候的姿势，叹笑一声，“郡主，如果累了就上床休息吧。”
阴清樾见他回来，突然如诈尸般“腾”的坐起。
“郡主……？”季尧被她吓了一跳，站定在不远处望着她。
“冯老在忙吗？”阴清樾头脑风暴了半天也没理出头绪，季尧那句话好像有仙术般困在她体内了。
“似乎在忙，有病人。”
阴清樾又瘫软回去，“奥，那等她闲了再说吧。”冯老年纪大懂得多，说不定可以从她那得到答案。
……
“季尧是这样对你说的？”冯惠抬眉，有些意外。
阴清樾点头，一脸求知若渴，“你也觉得我这样做欠妥吗？”
冯惠合上书，未直接给出答案：“青道自己认为呢？”
她？阴清樾微微侧目，躲开了冯惠过于直白的“审视”，私心上来说，她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可能症结在于操之过急？
“青道，也许他们都清楚自己要选择哪条路。”
“我不认可，”她回眸，不再回避，“至少要经历、见识的足够多才能清楚自己要什么，才知道什么生活是好的，陈藻只是恰好遇见我，就以为跟着我才是她想要的，我不能因此就抹杀她过上另一种生活的可能。”
冯惠笑了，“你看，其实你已经有答案了。”
阴清樾站起来，多少有些不虞，“无趣。”
冯惠依旧和蔼的看着她，“陈藻和阿蓝不同，你若要同她说你的想法，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阴清樾离开了，她还不太明白冯老所说的心理准备是什么。
直到——
“你说什么！！？？”
陈藻拍案而起，眼睛瞬间红了起来。
“你冷静一点，我说——”阴清樾向下挥手，示意她坐下，打算再跟她复述一遍。
“你想都别想！！！！！！”陈藻哭的如同堤坝决堤，山洪席卷，让阴清樾一个字都插不进去。
得，阴清樾算是知道要做什么心理准备了。
阿蓝听到哭声，立马想去看看怎么回事，被冯惠一把拉住，“不用管。”
“啊、可是——”阿蓝不知道发生何事，见师傅这样说，也只得作罢。
季尧也对这哭声的穿透力感到诧异，陈藻不愿意他早有预料，但——反应这么强烈吗？
阴清樾拄着头，从一开始的诧异—震惊—恼怒到此时的平静—沉默—无奈。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哭声终于小了。
“你可真是能耐”，敢这么在她面前大哭大闹的，她陈藻是头一个。
陈藻还抽泣着，闻言反倒上了脾气，“谁让你要赶我走！”
“我什么时候要赶你走了！”
“那为什么让我留下！”
“留下不好吗！”
“不好！”
“哪里不好？这里生活安稳，有同龄玩伴，有长辈照看，衣食不愁……”
“不好不好不好！”陈藻打断她。
阴清樾也气得直拍桌子，“那你到底想怎样！！”
“不是说好了让我一直跟着你的吗……”陈藻音调突然低下来，流下一行清泪，冯老很好，阿蓝很好，医馆很好，可这都不是她想要的。
阴清樾沉默，被陈藻激起的怒火突然消了，她好像有些明白了，但又没有彻底理解，那条线打了个结，而她始终没找到解法，于是放缓了语气，“你不愿就不愿，我又未强迫你留下。”
随后见她还一脸悲伤地望着自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一样，干巴巴地安慰道：“行了，别哭了。”
“你向我保证！”陈藻不依不饶，她觉得阴清樾就不该有这种想法，她陈藻就是为她而来的，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想要！
阴清樾气笑了，“保证？”还敢跟她要保证？
“对！”
“保证什么？”阴清樾倒想听听她要自己保证什么。
“你保证以后再也不许有这种想法！”陈藻紧紧盯着她，就像每次习射时注视着箭尖和目标点一样全神贯注。
在这样专注的目光中，阴清樾再无法轻视陈藻的想法，也同样认真的望着她，那最后一缕线终于捋顺，她知道陈藻要的是什么了，只不过“我没法跟你保证。”
她大可以随意敷衍一句，然后将今日的陈藻安抚，可阴清樾不愿意，看见了她的心意，所以愿意正视她、尊重她，包括坦诚的告诉她自己的真实想法。
阴清樾不愿欺骗她。
“为什么……”也许是阴清樾的郑重其事感染到陈藻，面对一双同样认真的眼，刚刚的怨与怒就这样消散了。
“没有为什么，这世上没什么会是永恒不变的。”
“你若想继续和我走那就走。”这是阴清樾变相的妥协。
陈藻也不再纠结阴清樾无法给出的保证，但有一点她不同意，阴清樾说这世上没什么东西能一直不变，可她陈藻会一直将她视作自己努力的榜样，向她不断靠近。
阴清樾离开了，她需要一个人待会儿。
……
推开门就看见三张往里张望的面孔，阴清樾拉下脸，冷嗤一声。
“咳咳，晚上吃点什么好？”
“师傅，我想吃红烧肉。”
“啊……行行行……”冯惠欲盖弥彰的点点头，只是那目光依旧时不时朝阴清樾瞥去。
阴清樾没给好脸，直接“嘭”的将门关上，隔绝了他们的视线。
冯惠忍俊不禁，小声道：“小藻可比我想的还猛。”
阿蓝不住的点头附和，那可不，能偷主子钱袋的可不是一般人。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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