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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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女的，为什么要说自己是男的？”阴清樾转着圈的打量着她，抛出疑问。
女孩儿看她的眼神像看仇人般，狠狠啐了她一口，“你管的着吗！不要脸！变态！恶心！！！！”
阴清樾还没被人当面骂过这些，但她也不生气，只是一昧催促：“磨叽什么，手不想要了是吧。”
女孩紧咬下唇，“我就是男的。”
阴清樾冷笑一声，直接从季尧手里接过剑。
女孩泫然欲泣，屈服在阴清樾“淫威”下：“我娘就是这么告诉我的！从小她就叫我儿子！我也是被当做男孩儿养大的，如果我不是男人那是什么！！”她抬起头，横冲直撞的眼神就这样顶上阴清樾审视的目光。
旁人耳中听着像胡言乱语的话让阴清樾停下了动作，与她对视片刻，随后将剑插回季尧的剑鞘，“云姨，把她带上。”
阴清樾回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一抹诡谲中带着好奇的笑容，看的那女孩打了个颤栗，“你、你想对我做什么。”
阴清樾没回答她，对着季尧说了句“先去吃饭，”便转身离开，她又饿又累，不想站在这儿审讯。
……
阴清樾拄着脸，看着女孩儿的吃相不语，只是一味的喝茶，路上被云姑姑拉到一边语重心长说了半天，怎么能随便抓人家下面呢，万一真是个男的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真是男的就杀了他呗……不过这话她没敢说，要不然云姑姑能拉着她说到明天，唉，身边有个长辈什么都好，就是磨叽了点，季尧就安静了许多，除了看那女孩的眼神像要杀人。
“你给我饭吃，人还有点好。”女孩狼吞虎咽间还不忘了感谢一下阴清樾。
阴清樾都气笑了，这人还挺严谨，让她和他们一起吃饭也只是有点好，年纪不大倒是挺记仇。
见她吃的差不多了，阴清樾茶杯“嘭”的一声重重落下。
“名字。”
女孩擦擦嘴，打了个饱嗝，季尧提醒，“我家小姐问你话呢。”
“啊？什么？我的名字吗？”
阴清樾面无表情时压迫感徒增，季尧催促道：“就是你。”
这好像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她想了半天才挠头说道：“我没名字……”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娘从小就没给你起名字，一直叫你儿子？”又是说自己是男人，又是没名字的，若不是她眼神实在真诚，阴清樾怀疑她又在耍自己，她灌了一杯茶后再次向她确认的问道。
女孩点点头，似乎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儿，她又拿起一个鸡腿，虽然饱了，但这样敞开怀大吃特吃的机会难得，她得多吃些。
边吃边继续说：“不过我娘姓陈，你们可以叫我小陈。”
云姑姑倒了杯水放至她手边，“今年多大了？你娘呢？你们还有其他亲人吗？”
“没记错今年应该14，我娘死于几年前那场饥荒，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亲人，反正我印象里没见过，我娘也没说过，我就当没有了。”女孩神色如常，对答如流，看得出这些话曾经说过无数遍，但她吞咽的动作还是慢了下来，也许这些曾经让她一想到就会哽咽的话现在已经可以平淡的说出口了。
云姑姑眼神有些松动，“慢点吃，别急。”
阴清樾歪头，她还在想为什么家里人不给起个名字，明明是个女孩但却被家里人叫儿子，她倒是在某个民俗书里看过为了让孩子平安长大，有些家中的男孩儿小时候会被当成女孩儿教养，反过来的还没听过。
话说回来，让孩子平安长大而暂时改变性别教养是爱护，那至少……也得有个名字吧，虽然好奇，可她没有再继续追问名字的问题，也许是从眼前的人身上感受出几分不属于被呵护着长大的孩子的——淡漠和无所谓。
阴清樾也不知为何要用这样一个词去形容，也许是因为她说的每个足以让人难过的字句都是用无谓的语气说出的，黄春迟早上还同她说养育一个孩子是要给她很多很多的爱和关心，她所知的关心至少不是从小打到连个名字都没有……
她换了只手拄着脸，“年纪小小就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吃吧，多吃点，吃完这顿饭我就送你去官府。”
小陈鼓着腮帮子，睁大了眼睛：“唔要啊！握真的几错了！！！”原来这顿竟是断头饭！
“把你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跟我说话！”阴清樾认为自己对她已足够宽容了，但这至少不包括她张着嘴喷饭，于是一拍桌子吼道。
这一拍桌子将胡乱吞咽的小陈吓了一跳，食物就这么噎得她满脸通红，她立马端起手边的水一口喝了，顺了顺嗓子再诚恳的求饶：“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这不是没办法吗，我刚开始也做过几天工，他们嫌我个子矮力气小，不仅不要我，连工钱也不结，我只能偷点东西养活自己。”
“偷点？”阴清樾摸着自己腰间的钱袋子，虽然不清楚普通人家的花销，但她对自己的“富有”还是有些数的，再怎么说也称不上是“点”，满肚子坏水的臭丫头死到临头了还在跟她耍心眼，半真半假的在这儿忽悠她玩呢？
“呵，看来你是吃饱了。”她假意要站起。
“没！没有！”小陈急忙往自己嘴里塞肉，然后偷偷抬眼看阴清樾脸色，她算是发现了，面前这个凶巴巴的人是这三人里面的老大，旁边那俩人都听她的，他们有点厉害，打是打不过，不能正面硬刚，只能采取迂回战术！
“哎呦！哎呦呦！”她突然捂住肚子，“我肚子疼！我出去方便一下！”
她踉跄着站起来，慢慢踱步至门口，然后突然装上一堵人墙，抬头一看原来是那个男子，他什么时候跑到门口的！
“哎呦麻烦让让，让让哈……”门口的家伙像一座山挡在那里一动不动，凶巴巴不好惹的人起身缓缓走近，眼见自己糊弄不过去，她露出一个讨巧的笑，亮出一排写满谄媚二字的牙齿。
“哎呀，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会很多东西的，你们是来这儿玩的吗？这附近我都了如指掌，我带你们逛！”见几人对她抛出的条件没反应，又谄媚道：“几位贵人若是寻仇，我也对这镇子里的人有几分了解……”
阴清樾听她没完没了倒豆子，聒噪的令人心烦，再加上她满脸谄媚更让她反感，“行了行了，吃饱了就赶紧滚。”
女孩嘴唇微张，不可置信，让她吃饱喝足然后就这么放她走了？也不报官抓她？
直到季尧给她让出门口的位置，她才相信她的确是想放了她，于是一刻都没有犹豫的跑走了，不跑是傻子！他们有钱人最阴晴不定了，上一秒说放过你，下一秒说不定就会反悔！
见她一溜烟跑了，阴清樾沉默一瞬，看着桌上的一片狼藉喃喃问道：“为什么要把女孩儿叫儿子？”
云姑姑想了想，斟酌开口，“也许……是家人寄托的一种期望？”
这句话让阴清樾想到李佳睇，脸瞬间黑了，“期待是个男孩儿吗？”这算什么狗屁期待，连个正式名字都没有，怪不得对自己性别有错误认知呢，原来是从小被叫成儿子。
云姑姑许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的私心并不想让年纪还小的郡主去了解普通百姓中默认的“规则”，她太了解她了，也正是因为这份了解，让她清楚这些话说出来只会让郡主更愤恨，“这样的情况还是很少见的。”
阴清樾不置可否，少见吗？
季尧默不作声，他离开的这半年见过、也听过太多了，只是没有名姓，失去性别而已，还有许多……一出生就被丢弃了的。
一开始他看不惯，想着自己可以改变，可以阻止，但不久后就发现这样的现象根本没法从表面改变……这不是他能做到的，他轻如羽毛般的目光飘然落在阴清樾身上，犹如万钧，但他觉得，郡主可以，她是不一样的，这份信任从来不因环境的艰辛而有任何削弱，这是季尧对阴清樾无条件的诚服。
“你怎么了？”察觉到他发散的情绪不太对，阴清樾走上前，为了看清他此时的表情弯腰将脸凑过去，这种压抑悲伤又麻木的情绪她很少从季尧身上感知到，他是想到什么了吗？
季尧垂眸就看见那一双能把他灵魂摄走的眸子，脑中“嗡”的一声，再听不到任何声音，上一秒的所思所想都被甩了出去，他呆在那，甚至话都忘了回。
“喂，傻啦！”
季尧猛吸一口气差点把自己呛到，他不敢再与她对视，立马偏过头，“没、没怎么……”
阴清樾没再继续追问，阿昭说这个年纪的男生心思细腻敏感，很难懂，既然他不想说那就不说吧，也许是想到什么伤心事儿了呢。
“走吧走吧，这两天都没怎么休息，回去大睡一觉，谁都别来打扰我啊。”阴清樾转开话题。
云姑姑笑着应下。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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