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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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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和你回浔阳!”
阴清樾现在就是肯定素心是故意在阿昭面前说她要离京的!
“不行。”
“为什么?”
“舅舅不会同意。”
“那我回去就和父皇说!”
阴清樾一个头两个大,心想连我离京他都不想应下,何况再带上你。
“总之就是不行!”耐心被一点点消磨,她的语气也冷硬下来。
阴昭伊缓缓松开拽住她袖子的手……
正当阴清樾难得反思自己是不是态度有些强硬时,便听见身侧的人轻声喃呢:
“连素心都知道你要离京,我却毫不知情……”
她哪里是因为不能与她一起去浔阳而难过,她还以为,自己会是她的闺中密友,是她能无话不谈的伙伴,是她可以分享一切喜怒的姐妹……
阴清樾不知如何安慰她,她不能告诉她这次旅途会有多危险,更不能告诉她还有很重要的人在等她,她必须一刻不停的踏上旅途,以慰亡灵……
阴清樾没有与她相同年龄太过交好的玩伴,也无人告诉她要如何处理女孩子细腻的情感,她只能凭着直觉轻轻握住另一双手。
这样的举动像是一种示弱信号,让阴昭伊那颗吊在半空中的心重新落下,她掌心向上回握住,她知道阴清樾向来独立,一个人管理着郡主府,管理着浔阳十二郡,父皇虽帮衬她许多,可有些难以照料起及的,都是她一个人在奔波劳碌。
她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友人和经历,与她相比,自己就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娇气又脆弱。
她或许同四哥一样,一边忍不住被千阳吸引,一边又给她添了许多麻烦。
阴清樾不知道她心思,可她能感觉到阴昭伊的失落,她猜,或许是今日那场戏,过于现实残酷的结局让她所不喜……
“若你不喜,以后便不去山海阁了。”
马车将停时,阴昭伊听见她沉静的声音。
我没有不喜欢素心阁主……她看着阴清樾下车的背影,想解释的话始终未说出口。
阴清樾若知道阴昭伊理解歪了,定要笑到她恼羞成怒,这就是十五岁的阴昭伊少女心事,藏着她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犹豫和纠结。
阴昭伊心思简单,与人为善,虽不免公主的骄纵,但与阴清樾比起来,那点蛮横也显得可爱了许多。
因她好相处的性格,那些挑剔的世家贵女也格爱与她亲近,不单因她高贵的身份。
“还愣着做什么?到家了。”阴清樾掀开车帘,将手递过去。
阴昭伊把手搭上去,“干嘛不去,我喜欢山海阁的戏。”
阴清樾握紧她的手,“好好好,尊贵的五公主。”
……
“千阳……你……真要这么高调?”
翌日,阴昭伊看着阴清樾身穿绛色福寿三多暗花纹襦裙,头戴包金头梅花对簪和回字莲花纹发冠,耳上坠着的是二姐想要却没能得到的白玉葫芦耳坠……
最重要的是,她胸前还带了一把麒麟金锁,就差把张扬二字写在脑门了。
阴清樾站在能将整个人都照进的铜镜前,睥睨倨傲的瞧了瞧镜中的自己,最终满意的点了点头。
“阿昭,收拾好了就出发。”
阴昭伊想起自己二姐姐刁蛮任性的模样,得,今日二人又要吵起来了。
“至少……这福寿三多的襦裙……”她还想再挽救一下二人即将翻船的姐妹情。
阴清樾则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云姑姑见阴昭伊愁眉不展,笑着安慰道:“公主莫要担心,郡主有分寸。”
阴昭伊更想哭了,你们郡主府的人是不是对“有分寸”这三个字有误解!
“一会儿进了宫,我们直接去凤仪宫吧。”
阴清樾不置可否,阴昭伊就当她同意,“母后很想你,昨日我出宫前还说许久未见你,她近来身子也不利落,上个月听闻你受刑,急的差点和父皇吵起来。”
阴清樾眼中流露出几分柔软的神色,“叫舅母担忧了,下回这种事就不必让她知晓了。”
阴昭伊小大人似的摇摇头,“你搞出这么大阵仗,百里外阴沟的老鼠饭后都得叨咕两句,我母后是性子淡,但她不聋,耳目多着呢。”
阴清樾被她扯东扯西也露出几分笑,“瞧着吧,今晚就让她开心开心。”
“你可别胡来啊,不然父皇又要罚你了,你还想不想离京了。”
阴清樾语塞,被抓住命脉了。
……
凤仪宫内,阴昭伊看着阴宣瑜满眼喷火的盯着阴清樾,暗叫不好,原以为直接来母后宫里能让千阳与她避开,谁知歪打正着,正巧撞上。
她懊悔不已,就该早点打听清楚的!
阴宣瑜看着阴清樾穿金戴银,比她这个寿星还像寿星,哪里不知她就是故意的!
又见她那副傲世凌人的死样子,更是气的咬碎一口银牙。
“还未祝二公主生辰快乐呢,千阳的礼已经送至公主府了,还望二姐姐喜欢。”阴清樾慢条斯理的端起茶盏,轻轻摇了摇头,那对儿白玉葫芦耳坠随着她的动作摇啊摇,好不引人注目。
阴宣瑜怒急,差点就要破口大骂,深吸两口气勉强压下心中怒火,“许久未见,千阳还是这般……光彩动人,看来之前的伤势已经大好了,下回千阳可莫要如此不懂事了。”你抢我风头,我就说你无视纲常伦理,当街阉了重臣独子,还被皇帝罚了鞭刑。
阴清樾冷笑一声,笑这女人还这么自以为是。
阴宣瑜见她面上并无怒色,反而讥笑起来自己,刚想继续挖苦,阴昭伊就急忙开口:“二姐!我也为你准备了礼物,不知你在这里,已经提前差人送到落梅宫了。”
阴宣瑜倒也不是真想在自己生辰这日闹得不愉快,明知阴清樾是故意穿成这样气自己,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自己堂堂一个公主凭什么被她压一头,自小便是如此,这股气压了十来年,她真真是受够了。
于是愤懑的起身,草草行了个礼,“这凤仪宫真叫人胸闷,儿臣不打扰母后了。”说罢转头就走。
阴昭伊一贯包容的好脾气此时脸上也挂不住笑了,皱着眉看向自己母后。
皇后只淡淡一笑,并不在意她失礼的行为。
阴清樾面无表情的放下茶盏,一旁的云姑姑便欠身欲退下。
“听闻云舒前几日给清樾做了道新颖的糕点,不知本宫是否有幸品尝到?”皇后温和的声音传来,云姑姑身子顿住,余光看向阴清樾。
“舅母想尝和我说一声便好,千阳今日不就给您带来了,那点心有些复杂,今日舅母怕是吃不上了,”阴清樾歪歪头,“今日回去我就让云姑姑做上个几屉。”
虽然皇后已经出口,但阴清樾仍不想放过阴宣瑜。
“云姑姑平日照顾你就够忙了,本宫怎好给她添麻烦,让她将方子给我宫里的厨子就好。”语罢,便抬手示意宫女。
见她都这般说了,阴清樾只好点头作罢。
“照顾郡主是属下的职责,皇后娘娘与郡主情同母女,能为娘娘做点心也是卑职的荣幸。”
阴昭伊低头喝茶,掩下情绪,她何尝不知晓清樾想做何事,母后性子好不想与她一个晚辈计较,可她却心里憋闷。
“千阳,快过来让我瞧瞧,伤可好利索了?”皇后茬过这一茬,招手把她叫至身旁。
阴清樾开始大倒苦水,虽知她在做戏,可皇后仍心疼的红了眼,怜惜的抚了抚她额角的鬓发,“好孩子,你舅舅真是狠心,今夜我便……”修书一封给阿诺,话还未完,一道声音便插了进来。
“这臭丫头又编排我什么呢?”阴庭知走进来,想着皇后刚消气,可不能再让这丫头挑拨离间。
可惜似乎晚了一步,皇后看他的眼神已经有些许不善,他轻咳一声,“特地前来接皇后一同前去赴宴。”
阴清樾想着还有求于他,“走吧走吧,我也饿了。”
……
这晚宴颇为无趣,阴清樾面无表情的看阴宣瑜因众人的恭贺笑逐颜开,身旁伏低做小的驸马,像桌上的鳝鱼一样寡淡无味。
高傲如阴宣瑜拼了命似得反抗舒珍就为了一个空有外表的男人?何况这男人的样貌在阴清樾眼中并未有多出色,她有些想不明白,不过这份疑惑不过停留在表层,作为从小就结下梁子的死对头,她并不关心她的选择和目的。
简单吃了几口自己喜欢的菜,便停了筷,盘算着过几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