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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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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什么呢……”阴清樾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幽暗而冰冷,随后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这才将身后的缰绳拿出,轻瞥一眼后扔在地上。
“算你走运。”
不知自己逃过一劫的阴时洛此时正气喘吁吁,他停下奔跑的脚步,回头望了眼阴清樾营帐的位置,虽知道自己又被她捉弄了,但却无法向以往那样生出怨恨。
他不自觉的摸了摸那只耳朵,上面的热度依旧还在,正如同他不知是因为跑得急了还是其他原因跳动剧烈的心……
……
太阳落至山下,只留一抹余晖,草地被镀上一层金黄,生出几分暖意。
“老四,这就是你今日的猎物?”皇帝对他今日表现的不满写在眼里,阴时洛羞愧的低下头,主动认错。
“儿臣给父皇丢脸了。”
阴庭知并未在此事上难为他,挥了挥手让他下去,目光一扫周围,眉头微微皱起。
阴清樾姗姗来迟就看见皇帝面色不悦,虽然看上去还如同往常一样,但凭借她多年的经验来看,皇舅舅心情十分不爽。
林泉亲自迎上去,“我的小姑奶奶,您怎么才来呀。”
阴清樾眉头轻挑,“怎么了?”
“您瞧瞧圣上那脸,都快黑出墨汁了。”林泉引她入座,小心翼翼的说着。
这番话将阴清樾逗笑了,“林公公好大的胆子,敢私下编排圣人。”
林泉脸立马皱成个包子,“哎呦郡主,您可饶过老奴吧。”
阴清樾扬了扬下巴,“舅舅在看了,林公公还是快快回吧。”
林泉这才笑着告退。
今日的宴食皆是白日打猎所得,肉类占了大半,阴清樾浅尝了几筷子就停下了,没有她想吃的。
季尧面色不大好的站在她身后,他对白日里阴清樾没等他的事耿耿于怀。
阴清樾品了品酒,倒是比平日宫宴上的烈上几分。
“既然伤还未好,便莫要饮酒了。”阴庭知一个眼神,林泉便亲自来收了阴清樾的酒。
阴清樾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林泉顶着这道目光收了她的酒,心中默念,奉命办事奉命办事,郡主息怒。
阴清樾又将目光看向上座的皇帝,却见他压根不看自己,更是一时语塞。
没了酒,她更是胃口大减,挑挑拣拣百无聊赖,拄着脸将目光看向了伴在天子旁的傅心舟,的确如云姑姑所言,颇得圣宠,因离得远,她只看到他张了张嘴说了什么,便引得自己这个严肃挑剔的皇帝舅舅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简单,再细细观察,心中的那股怪异感再次涌起。
一时不察便多看了会儿玉树临风的探花郎,落在他人眼中便是另一种意味了。
坐在她对面时不时的看向她的阴时洛见她盯着那傅心舟看了半盏茶的功夫,眉头随着她目光停留的时间越皱越深。
那傅心舟有何好看的,不过是相貌端正了些,长得比其他男子白了些,身量那么瘦弱,还没他伟岸呢,呸呸呸,他拿那傅心舟与自己比较什么,莫名其妙!阴清樾的眼光真是奇怪的很!
他神色异样,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叹气,似怒似哀似感慨,连隔了几丈远的阴清樾都察觉到了。
最后阴时洛越想越郁闷,直接一口闷了手边的酒,又被这辛辣呛得咳嗽。
阴清樾饶有兴味的看着他像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最后平复了下来,一抬头对视后又满脸通透慌乱的移开目光。
说实话,阴清樾觉得这个表哥有时就像个傻狍子一样,又怂又蠢,自小到大都喜欢和她对着干,时不时地来挖苦几句,然后“惨败而归”。
她惯来瞧不大上他这副喜欢找存在感的作风,也不知一世英名的舅舅怎么生出这么个蠢儿子来,大概是随了梅贵妃那虚伪清高的女人吧……不过那女人也是个精明人,也许是阴时洛没遗传到这二人的半成聪明。
阴清樾就这样旁若无人盯着阴时洛发散思维,甚至开始怀疑起他的出身……
而被打量的当事人却坐如针毡,阴时洛快被她这如炬目光烤熟了,已经开始在心中呐喊起来,她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不会又想使什么坏心思吧!是因为上午那事儿还没消气吗?!难不成……是发现自己比傅心舟俊俏多了?
阴时洛擦了擦额头的一层薄汗,再抬头时发现阴清樾已经收回了目光,又开始重新打量起傅心舟来,他一怔,心中蓦地不爽,于是再次为自己斟满酒,又一口气送入口中。
这次他压下烈酒入口的辛辣,眼眶都红了起来。
傅心舟……呵,以色侍人,阴清樾真是个肤浅的人!
许是阴清樾的目光太过锐利直白,傅心舟心有觉察,微微侧目便与她的视线撞在了一起,阴清樾不躲不闪,更不在意被本人抓了个正着,傅心舟也不慌不忙的露出一个不达眼底的笑容,微微点头示意后便转回了头。
阴清樾面无表情,向后摆了摆手,季尧微微倾身,“郡主。”
“傅心舟出身何地?”
季尧思索后道:“似是徽州人士。”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了解,只是因为上次听云姑姑说郡主格外关注今年榜眼,所以特地了解了一下。
见她若有所思,季尧垂下眸,看来云姑姑说的没错,郡主果然格外注意傅心舟。
徽州……阴清樾在口中呢喃了几遍。
阴清樾收回了打量的目光,心底的怪异挥之不去,几息后对季尧悄悄吩咐“想办法探探他的营帐。”管他什么妖鬼蛇神,既然觉得不对劲,那就一探究竟,她向来只凭直觉做事。
季尧点头,也不多过问,身影随即隐入暗色。
傅心舟自收回目光后便有一种强烈的不安,他不敢轻易忽视这莫名而来的躁郁,只觉得自己被一匹野兽暗中盯上了。
他用余光看向千阳郡主,见她也不再看向自己,可心中那抹不安却愈发的强烈。
傅心舟心中虽波涛汹涌,但仍神色依旧的应付各路人马明里暗里的试探。
忽的他好像发现什么一般,心突然紧紧揪起。
前面一阵呼声引起了所有人注目,原来是这面若桃李的榜眼不小心撞上了前来端酒的侍女,被泼了一身的酒。
“无事。”他声色温和地安慰了惴惴不安的侍女便让她下去,躬身道:“臣失礼了,这便下去整理衣物。”
阴庭知未将这小插曲放在心上,挥手便让他离去。
一离开众人视线,傅心舟便加快了步伐,到最后越走越急,甚至小跑了起来。
蓦地,一个身影突然出现挡在了他的面前。
“傅榜眼怎的脚步急匆匆呢?”阴清樾拦身出现,迫使他停下了步伐,“要干什么去呀?”
前几次只是远远观察,这回离得近了,更感怪哉。
她竟对傅心舟没有排斥之感,难不成自己真的以色估人?她何时这么“色”了?
好看的男子她又不是没见过,傅心舟只是气质独特,何至于让她都想亲近!
心中升起的千万般疑惑让她起了非要探个究竟的想法。
“千阳郡主。”傅心舟压下微微的喘息,“臣衣裳洒了酒,怕有辱圣面,自是急着回去换身衣物。”说着便要绕身离去。
阴清樾再一次挡住他的去路。
傅心舟眉目沉了下来,不着痕迹躲开了她的触碰,那层温和的伪装被撕破一个口子,露出内里不安与惊疑,“郡主这是何意?”
阴清樾未达目的誓不罢休,皇帝的路她都拦得,更别说区区一个傅心舟,于是微微一笑,捻腔拿调道:“夜色正好,本郡主心血来潮想抓个人看星星,恰好遇到了傅榜眼。”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就差把“找茬”二字写在脸上了。
“赏个脸?”不赏也行,那她就来强的了。
傅心舟微微抬眸抬着漆黑的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心中焦急,却又不敢强行忤逆她,一时心中愤恨,袖中的双拳紧握,“待臣去换身衣服再来陪郡主……看星星。”
阴清樾不止语出惊人,连动作都让人防不胜防,她突然凑近嗅了嗅,将傅心舟吓的倒退几步,直直打了个趔趄。
“傅探花倒是不同于那些臭男人,就连身上的酒气也好闻的很。”她上下打量着,眼中的好奇丝毫不加掩饰,嘴上却还是不饶人,非要将他激得露出什么马脚。
若是其他男子,恐怕只会笑着接受这般调侃,再自我感觉良好的回应几句,傅心舟却心中警铃大作,冷汗霎时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郡主。”
一人从傅心舟身后走出,站于二人之间,隔绝了阴清樾的目光。
阴清樾立马展现了什么叫翻脸比翻书快,扯了扯嘴角,“周大人,遇到你还真是晦气啊。”
周宴不同她计较,回头示意傅心舟离开。
傅心舟见周宴替他解围,犹豫再三,还是冲他点头,以示感谢后离去。
阴清樾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也未再阻拦,任傅心舟离去,旋即看向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