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你（gl）》韦暮

19、情敌 哎呀，知道

　　一早叫醒Kim的是一夜的噩梦。明明睡在风口，可渗出的汗还是湿透了床单，这让Kim十分不舒服。看看表才六点不到，她却已然全无睡意，躺在床上呆看着惨白的天花板。现在已经七月底，虽然离那个悲伤的日子还有大半个月，但Kim仍忍不住去想，十几年前的那一天。想起过去种种，欢声笑语仿佛就在眼前，伸手可触，却又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凌泽卿，你怎么又开始多愁善感了，真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啊。
　　她在心里暗骂了自己几句。
　　奇怪，自己一点也不想睡，而一旁的Pie却沉沉地在梦的海洋里遨游，Kim都觉得是她抢走了自己的睡眠。蹑手蹑脚地下床，蹲在Pie的身边，看着她微微撅着的小嘴，Kim的嘴角又像是习惯性般地上扬。笑，好像是现在Kim脸上出现的最多的表情了。以前的那些冷漠与不近人情，都因为Pie这个小天使而一点点地消失了。她的出现似乎是命中注定的，她就是上帝派到Kim身边，抚慰她那颗十几年来都伤痕累累的心的。淡淡地在Pie额上留下一个吻，Kim穿好衣服就去办公室了。说实话，整天埋在工作里真的一点意思也没有。钱是永远赚不完的，可是生活呢？过一天就少一天，为什么不去珍惜、不去享受呢？Kim看着堆成小山的文件就有些泄气，好在忙完这周旺季就过去了，也可以放权真正休息一下，陪Pie到处走走玩玩了。没别的办法，她只好逼着自己投入工作，一想起回去之后的舒坦日子，也算是有了点动力。
　　看文件，批策划，开早会，忙来忙去就已经十点了。Kim急急忙忙地拿着让小宝带来的早饭跑回房，却发现Pie还在睡着。唉，还睡这么熟，真是头小懒猪。轻拍Pie的背，Kim左哄右哄才消了她的起床气，让她换好了衣服。
　　“饿坏了吧？来，快吃点东西，不然胃就该抗议了。”
　　Pie是真饿了，而且Kim带来的三明治太香，一下子就勾起了她的胃口。顾不上形象，她接过就直接大口吃了起来。Kim则坐在一边，端着杯热奶茶。
　　“你吃过了吗？”
　　Pie不忘关心一下Kim，毕竟一日之计在于晨，早饭对于一个人来说太重要了。
　　“呃……没有。你知道的，我没这习惯。”
　　“不吃早饭是个坏习惯，应该改掉。你都说了，我的胃会抗议，难道你的不会吗？”
　　“十几年了，我都习惯了。而且，我一直在等待心中的那个人来改变我的坏习惯啊。”
　　是个正常的人都听出了Kim话中的深意，而且她的眼中柔情满溢，紧紧包裹着Pie。不用多想就知道，Kim认定心中的那个人，便是Pie无误了。不想就这样堕入温柔的深渊，Pie选择了用低头喝奶茶来掩饰自己那漏了一拍的心跳。
　　“吃完早饭就收拾一下东西吧，我们要回去了。”
　　这次Kim到没有一直无赖下去，反而是正常得连Pie都有些不敢相信。
　　“你……工作都做完了？”
　　“嗯，起得早了些，就都做完了。”
　　“几点起的啊？”
　　“具体我也不清楚，大概五六点的样子吧。”
　　“哈？”
　　“怎么？”
　　五六点，在Pie的印象里，自己只有和阿姨爬山的那一次才起的这么早，但是全天都困得要死，第二天就怎么也不肯继续了，而Kim虽然也是挂着一脸的倦容，还有淡淡的黑眼圈，但一点也没有困的意思，这是被梦魇住的样子。刚想开口问，却一下想到了昨晚的事情。或许，这里面有什么是Kim不愿提及的吧。Pie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以沉默回应着。
　　“好了，我们走吧。”顺完所有东西，Kim背着装满俩人脏衣服的包，和Pie有说有笑的下了楼。她把车钥匙挂在手指上转啊转，问Pie今天晚上想试试哪国菜的时候，撞上了迎面而来的Jane。
　　“早。”
　　不同于昨日，Jane的脸上多了丝让人读不透的笑容。
　　“嗯。”
　　Kim迅速冷了下来，很显然是不想看到这张脸。
　　“要回去了？”
　　“是。接下来的工作你和小宝他们能自己处理就自己处理，实在定不了的就传真给我，我想我没空再来酒庄了。”
　　Kim在说这些话前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要是Jane再在Pie面前疯言疯语，那么久干脆让她回家闭门思过好了，毕竟酒庄也不是少了她就不行的。可是Jane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还不痛不痒地来了句。
　　“没问题，你就专心忙采访的事吧，这里有我们呢。”
　　这婆娘，今天吃错了什么药？Kim特地抬头确认了一下，太阳的确没有从西边出来，这里不正常的只有Jane而已。她正纳闷着呢，Jane就上前一步，到了Pie的跟前。
　　“Hello，Pie，早上好。你要好好写稿哦，我一定每一期都会追着看的。”
　　“哦，好。”
　　今天Jane的态度让Pie觉得挺舒心的，甚至给她产生了“这个女人正常笑着说话的时候，还是挺不错的嘛”这个感觉。Jane简单地和她们道了别就去办公室了，而Kim一刻也没停留，径直走向了停车场。
　　“不知道那个女人又在心里盘算什么恶毒的事了。”
　　车子已经驶出酒庄老远，Kim才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别老这么想Jane嘛。说不定，她就是想通了啊。”
　　恐怕Pie性格上唯一的缺点就是她的天真了。
　　“反正我认为她干不出什么好事情。”Kim耸耸肩。
　　突然，一阵熟悉的乐曲不合时宜地强行闯入了她们的谈话。Kim腾出一只手来艰难地四处摸着手机，Pie怕不安全，便让她专心开车，自己来找，终于在包里的某个角落抠了出来。
　　出现在屏幕上的，不是“小宝”、“Kidd”这样的令Pie熟悉的名字，而是一个“璨”字。璨，这个华丽而夺目的字眼，好像多见于女生身上。而在Kim的手机里没有存这个女生的全名，只是存了名字里的一个字，这样亲昵，不由得让Pie神经一紧。这个人是谁？是个女生吗？为什么从没听Kim提过？难不成Jane和Kim真的没什么。这个人就……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是个女生啊！求求你！
　　“找到了么？”Kim瞄了一眼Pie，见她盯着自己的手机在发呆，脸色也不是很好，“怎么了这副样子，不舒服么？”
　　“没有。”Pie手忙脚乱地就将手机塞进了手边的架子里，连上了车载。本来Kim心情还算不错，但看到来电人的名字时脸就像抽了筋一样。很显然，连她也没意识到这个人会来电话，神色也有些慌张。
　　终于，Kim还是在音乐快结束的时候接起了电话，而对方一开口，Pie心中仅存的小火苗就被浇熄了。
　　“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声音很明显是一个女生的，而且那么清脆，甚至还有些动听。
　　Kim看了一下表，今天居然是周四！该死的，最近过得连日子都算不清了。
　　“记得，我知道了，我会来的。”
　　“下午早点，今天特殊！还有，别忘了我让你买的东西！”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这女人真烦！”
　　对面“哼”了一声就一下把电话挂掉了。
　　又是一段不明不白的对话。在Kim的耳中，这很正常，但在Pie那里，却是暧昧不清！这下Pie可一下子就慌了神，坐在那里，不知所措。
　　“Pie，我今天可能不能陪你去吃法国菜了。你也听到了，我晚上约了朋友，而且……不能推。”
　　镇定，苏小湃，你要镇定！没听到Kim说嘛，只是朋友，朋友啊！千万不要自乱阵脚。“哦……哦，好，你去吧，不用管我，晚饭我自己解决就好了。”看到Pie点头就跟捣蒜一样，Kim也就没多想，自然也没意识到她复杂的内心活动。为了补偿Pie，Kim中午请她隆重地吃了一顿海鲜大餐，然后把她和Ken安顿好之后就又马上出了门。Pie为了赶这周的稿子，到了家就回房整理资料了。
　　分针走了一圈又一圈，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Pie的采访稿没憋出几个字来，她面前那张用来打草稿的纸上倒是被涂满了“璨”字。本来想的好好的，下午再怎么样也要出第一稿，可是那几句话老是在她脑子里瞎转悠：
　　“记得今天什么日子吗？”
　　“别忘了我让你买的东西！”
　　“哼！”
　　天啊，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啊啊啊，快要疯了！Pie想了一下午，都要神经衰弱了，脑子里一团浆糊，哪还写得出东西啊。而这个时候肚子又不争气地开始叫了起来。算了，不想了，想这么久有用吗？况且，这个Kim是你的谁啊，何必这么在意她身边的女人，把自己搞的精神不振。Pie下楼，想进厨房弄点吃的给自己，可是偌大的一个厨房，居然连个锅都没有，冰箱里也只有冷饮而已。再看其他东西，杯子没几个像样的，还都积了层灰，餐具也是少得可怜。这哪像个家，简直就是个猪窝！哦，不对，连猪窝都不如，猪窝里还有吃的呢！这个Kim！好在时间还不算晚，应该回来的时候还能搭上公车。Pie便背上了自己的小包，轻装上阵，奔着附近最大的购物中心去了。
　　“小姐，这套锅具真的很棒的。你看，设计人性化，功能齐全，最主要是掂起来轻，很适合像您这样的女性。我相信您买回去使用之后，您男朋友肯定很满意您做出来的菜……”
　　我去，这里的导购什么时候嘴皮子这么快了，都快赶上律师了！以前我怎么没发觉呢。还有，谁要做菜给那个死Kim吃啊，她这个不识相的家伙，今天居然把我一个人抛下去和其他女人吃饭，真是过分！Pie又情不自禁想到了Kim和璨的对话，居然气不打一处来了。导购小姐还在那里天花乱坠地介绍，Pie却是怎么也没心情听下去了，开口打断了她。
　　“好了好了，就这套吧，和我刚才选的那个电饭煲一起送到我家去。”
　　“不好意思小姐，今天的送货时间已经过了，您要送货的话恐怕要等到明天了。”
　　“What？”
　　Pie的购物车里已经放满了食材，现在还要加上锅具和电饭煲，一个人绝对提不回去。何况她现在正在气头上，导购的话让她非常不能理解。她觉得，这就是在强词夺理。什么叫“送货时间已过”，你这么大一个购物中心，给我送送不行吗！Pie正想和导购理论一番，身后就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我可以载你回去。”
　　一回头，Van站在了自己的身后，手里还拿着一瓶花生酱。
　　“Van哥！你怎么在这里？好巧哦！”Pie这下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喜出望外。
　　“喏，来买东西的咯。我来帮你。”Van主动接过了Pie手里的推车，顺手把花生酱放了进去。
　　“诶，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吃花生酱了啊？以前没见你吃过啊。”
　　“这么多年了，口味是会变的啊。”
　　“可是以前你不是常说你闻到花生的味道就会反胃吗？现在居然……哦~我知道了，一定是有了女朋友了，所以口味就开始变咯~啧啧啧~”
　　“不是的，我没有女朋友啊。是……我自己想吃而已。”
　　Van加快脚步向收银台走去。他脸上的笑，很不自然。
　　付完钱，Pie和Van七手八脚地把那一堆东西都塞进了后备箱。路上，许久不见的两人开始聊起来。
　　“Pie啊，你现在住哪啊？”
　　Van挑起了话题。
　　“现在啊？我住在景泰御花园啊。”
　　“哈？那里的房子……也出租吗？”
　　“不是啦，那种富人区怎么可能出租啊。我是住在我的一个朋友家啦。”
　　“哦，这样。哪个朋友啊，我认识吗？”
　　“难道我还没和你讲过吗？那好吧，我和你说啊，真的超尴尬的，就是那天我在凌……”Pie刚想向Van娓娓道来那天和Kim的奇遇，脑子里却闪过了保密协议的事。对，Van虽然是自己的大哥哥，但他也是上司，是报社里的人，Kim的事情，是不得向他透露半分的。
　　“嗯？那天怎么了？”
　　“哦，就是那天……那天我在凌日集团门口踩到了一个人的脚，抬头一看竟然是我大学里认识的一个朋友。Van哥你说是不是很尴尬啊，我竟然踩了熟人的脚，哈哈哈。”
　　“哦，这样。那那个人怎么样啊，男的女的？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是个女生啦，家里是……做生意的，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Van哥你放心啦，她人很好的。”
　　“嗯，那就好。”Van没有继续问下去。但刚刚Pie有点奇怪的反应还是让他忍不住去想，她的回答太官方，像是在敷衍自己，而且好像在隐瞒什么。Van打了转向灯，本想开到那人家楼下看看，却被Pie拦住了。
　　“Van哥，你就开到小区门口吧，你不是这里的住户，进不去的。”
　　“可是这么多东西你拿得了吗？”
　　“没事啊，你给门口的保安就好啦。我和他们很熟了，他们会帮我的。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拜拜哦！”
　　说完，Pie就跳下了车，拎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Pie，但愿是我多想了，你没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Van一脚踩向油门，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