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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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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温度也随之降了下来,万家灯光也渐渐熄灭,使得夜色更加浓重起来。
乡村的夜晚是很安静的,只是偶尔不远处会传来狗吠声,在黑夜里突兀的让人有些发慌,外公院子里的大黄狗蜷缩在自己的狗窝里警惕的竖起耳朵,哪怕在睡梦中也尽责的守护着。
四周万籁寂静,独独西边屋子的窗户却透着亮光,像是黑色画布上的一点白,让人在意的不显眼。
温白还没有适应农村的生活作息,再加上没了管柏的束缚,玩起手机来就更没了克制,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不那么总是想起管柏。
在晚上九点,一般这个时候管柏无论在干什么都会先打个电话催促着温白赶紧休息,方便的时候则会发来视频电话,检查温白有没有半夜吃零食。
今天管柏似乎没有出门,而是早早回到了住处。
电话过来的时候,温白接通,一眼就看见对方刚洗完澡,露出一半还挂着水珠的胸肌,视线就不由自主的往那个地方看。
温白头发蓬松,因为冷所以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和管柏聊视频,即便灯光大亮,也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出个轮廓。
“少爷,不要蒙着脑袋睡觉。”
温白手指戳戳屏幕上对方吸引自己视线的地方,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他刚刚在玩游戏,刚进去管柏就来了电话,满脑子都是自己现在死没死。
手指在返回键上犹豫着,想要返回到游戏界面上,但是操作起来又会被管柏发现,一时之间没敢轻举妄动,倒是神色有些飘忽。
“很冷吗?”管柏关心的问道。
... ...
就在管柏以为是信号延迟的时候,温白突然回神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管柏问了一个很复杂的问题。
“还行,外公去年装上的空调派上了作用。”
“嗯。”管柏点点头,举着手机开始在房间里移动,看背影应该也是在卧室里,果然一阵簌簌的声音,对方已经躺在了床上,他看着小少爷一副没心情和自己聊天的样子,心里叹了一口气,“少爷要是困了就早点休息吧。”
温白一听,眼睛一亮,几乎是马上就要把电话挂断,管柏却又接着说道:“不过我有些想少爷了,想看着少爷睡着再挂电话。”
“......”温白脸一红,幸好被子里够黑所以看不太清楚,但是也没忘记自己还要玩游戏的事情,所以急忙开口说道:“你看着我,我怎么可能睡着!”
“可是白天少爷不是还怪我没陪你吗?”
“我让你陪我又不是让你看着我睡觉。”温白两只手抱着手机轻轻的翻了一个身,“你快挂了吧,我要睡觉了。”
“......”
“我好困了,晚安。”说完,温白没等对方回复就把电话挂断了。
而另一边的管柏看见被切断联系的手机,拧着眉,又给了周姨打了个电话。
... ...
... ...
就在温白在游戏里大杀四方,音量开大的时候,卧室的房门被敲响,温白心神都在手机上,耳朵也暂时听不见其他声音。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终于停下。
温白才反过来的抬头奇怪的看了一眼,手机里一阵枪响,游戏终于有了定局。
温白却无心关心结局,刚刚的敲门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的诡异,带有某种灵异的色彩,有时候自己吓自己才是最可怕的。
“周姨?”
“......”
四周寂静的只能隐约听见窗外的风声。
温白想也不想的赶紧退出游戏,心跳明显加速,即便室内灯光明亮,也已经心头感到恐惧。
下意识的,温白没有开门去喊周姨,而是直接打给了管柏。
那头管柏似乎是一直玩着手机,刚打通对方就接了电话,提起的心脏放下了些许。
温白把被自己的四角压得严严实实的,不漏一点缝隙,空气稀薄,带着明显的喘-息声,压低了声音说道:“大,大块头。”
“怎么了?”管柏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拧着眉,用着不赞同的口吻说道:“少爷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休息吗?”
温白皱着一张脸,心虚的为自己辩解,“我,我要睡了,可是刚刚有人敲我的门。”
“......”
窗外突然起风,晃动着门窗哗哗作响,温白吓得缩起了肩膀,明明在乡下住了好几天了,单单是今天晚上把人给吓着了。
“我,我以为是周姨就喊了一声,结果没人说话,只有风声。”
“是周姨。”管柏说道。
“不,不是啊,我,我怀疑,是不是那什么东西?”温白下意识的啃着手指,这是他紧张的表现,声音也染上哭腔,“我睡不着了。”
“是周姨,没事的。”
“怎么没事啊,大半夜的有人敲门还不说话,我今晚要和外公睡。”温白呼吸的声音越来越大,忍不住露出一个被角,瞬间涌进一阵清凉舒服的空气,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又把被子掖好,对着管柏说道:“我不跟你说了,我给外公打个电话,然后过去。”
“等一下。”管柏神情无奈,他觉得再不跟小少爷解释清楚,温白真的就大半夜的去打扰已经睡着的人了,“是我让周姨去敲门的。”
“什么?”温白一愣,“为什么!”
“我怕少爷熬夜,对身体不好。”
温白刚刚还害怕的慌了神,现在怒火一下子就冲向脑门,“我不是说了会睡觉的吗?你不相信我?!”
“......”管柏不想大半夜的还让小少爷生气,即便自己不相信小少爷真的会乖乖休息,也不会说出来。
当然沉默有时候就是一种默认。
温白也当做了对方确实就是不相信自己,气的什么话都不想说了,啪嗒一下就挂断了电话,被子一掀,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仿佛要把刚刚没有呼吸到的空气都给吸回来。
他越想越气,总觉得自己最近太顺着管柏,以至于让对方蹬鼻子上脸了。
这样想着,温白更是睡不着了。
他暗暗发誓,如果管柏不主动道歉,那么自己再也不理对方了。
就着这个念头,温白的灯亮了一夜,温白抱着手机等着对方给自己的主动道桥,一直等到人睡了过去,等二天天色都蒙蒙亮,每家每户都开始准备早饭出门的时候,依旧没有等到对方的主动承认错误。
温白也因此落了枕。
... ...
... ...
冬天一天中最困难的事情无疑是早上起床了。
因为温白的床靠近了窗户,哪怕开着空调也依旧能感受到玻璃外的寒冷,手从被子里伸出去,又很快缩了回来。
老人起得都比较早,温白还在床上挣扎的时候,外公已经出门溜了一圈回来,一回来就看见自己乖孙在房间里大喊大叫着什么。
把外公和周姨都引了过去。
“乖孙,怎么了?”外公头发虽已花白,但是腿脚却仍旧利落的健步如飞,周姨刚走到门口,外公就已经开门进去了。
“外公~我脖子......”温白扶着自己正不过来的脖子,冲着外公撒娇。
外公急忙走过去,走到温白的床边,观察着自己乖孙的脖子哪里出了问题,“脖子怎么了?”
“一动就疼。”
“扭着了?”
“不是,我刚一坐起来,就这样了,是不是落枕了,好疼啊。”整个疼表现出来的和实际的禅了些水分,温白怕疼,更是夸张的挤出了点泪花。
看着周姨心疼死了,而外公得知自己乖孙只是落枕以后就收回了自己的关系,“这点疼都受不了。”
温白挤着眼泪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实际上他心里因为管柏没再回电话,心里感到难受,又不想自己放下身段去主动。
好在外公嘴上说说,实际上还是更想让温白好受一些,家里也没什么东西,只能暂时热敷一下,起到缓解作用。
温白忍着冷意,穿好了衣服,又套了件厚实的大衣之后才主动迈脚出了房间,进到堂屋,用着周姨准备的热水和热毛巾自己敷着。
堂屋没有其他人,外公去洗漱了,周姨正在准备早饭。
而温白蹲在地上,自己给自己处理不舒服的地方,本来应该在自己身边守着的人,现在居然连一个电话都不打过来。
安静的环境,和独处的氛围,让温白只能自己和自己交流,他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前前后后的想了好几遍,从一开始完全就是管柏的错误,到等一个道歉电话自己就原谅,再到哪怕发消息也可以,而现在,温白开始思考起来是不是自己也有问题。
或许自己一开始就不应该骗对方自己准备睡觉了,对方也不会让周姨过来看看。
手里的毛巾逐渐冰凉起来,水盆里的水也变的没有一开始滚烫。
这时外公洗漱完打开门走了进来,“好受些了吗?”
温白怕被对方看见自己眼角的红,吸吸被冻到的鼻子,把毛巾放进盆里,掩饰的洗起脸来。
毛巾捂住脸,发出闷闷的声音说:“好受了。”
外公放下心走到桌子边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