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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冷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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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梧启还是看见温白手机里发的状态才知道对方去了哪儿里,他伸出手指点了一个赞然后进到温白的聊天界面。
上次聊天还是在两天前,东拉西扯的说了一会儿,是温白准备休息了才结束话题。
这段时间没联系,竟然连对方去了乡下都不知道。
戳了戳,发了个私聊给温白:看你朋友圈,失去见外公了?
那边好长时间都没有回复,苏梧启看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打一个电话,这个时候刚做好饭的肖白彩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句,“梧启,吃饭了。”
“来了。”答应一声,把手机放回在口袋里。
今天是周末,苏梧启也不怎么想出门,便和肖白彩一起在家里窝着,肖白彩最近刚找了一份工作,心情也好了许多,平日里总是耷拉下来的嘴角,有时候在和苏梧启说话的时候也会上扬。
两人吃饭的时候是没有声音的,餐厅里的桌子靠近一扇窗户,阳光一撒,就能照在正在吃饭的人的身上,带着几分的温馨,彼此低头不言,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他们之间大多数都是安静的,很少说话,偶尔肖白彩会在哪儿听到什么事情和苏梧启谈论一番,平时的时候总是坐在沙发上各做各的事情,然后氛围来时突然亲热一下。
即便如此,并不会让人觉得尴尬,或者生疏,仿佛带着默契。
吃过饭,苏梧启拿了一本书打算去客厅坐一会儿,中午外面天气灼人,轻易不敢出门。
手里的书看了一页都还没来得及翻页,手机响了。
苏梧启拿起来一看——是温白,他往旁边看了看肖白彩,对方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的音量让他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带着心虚,苏梧启点开了消息。
温白:【图片】
温白:对,看外公院子里的大黄
图片上的大黄被温白欺负的缩在狗窝里不敢露头,一双黑眼镜怯怯的往外张望着。
苏梧启莞尔一笑,捧场的回复了一句:哈哈哈,别太欺负它了
温白:不行,他太好玩了
温白:【图片】
温白:【图片】
温白:【图片】
......
一连发了好几张的图片,都是大黄被欺负的样子,一张狗脸上满是惊恐和委屈,温白这种带着小孩子气的顽皮性子让苏梧启颇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对方永远乖乖巧巧与世无争的样子。
于是被对方的开心所感染,眉宇间都带上了笑意,无可奈何摇头宠溺的样子正好被抬头看他的肖白彩看见。
肖白彩愣了一下,还从来没看见过苏梧启这个表情,带着疑惑的问道:“看什么?怎么这么开心?”说完就要坐过去跟着看。
但是下一秒对方就收了手机,咳嗽两声,“咳!没什么,搞笑段子。”转头看见对方一副既然是段子为什么不给看的表情,脸上的露出微笑,倒是心一虚的问道:“怎么了?”
肖白彩看着对方快要挂不住的微笑,没再问下去,坐回原来的位置继续看着电视,只是眼神闪烁,明显没有看进去。
苏梧启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温白没再回复自己。
晚上的时候,人都已经躺在床上开始休息,温白像是才有时间和他聊天,提出回来请他吃饭的邀约,因为上次两人吃的并不愉快,是自己的原因,所以想找个时间补偿一下。
苏梧启说着没关系,却还是同意了邀约。
夜深人静,关了灯的房间里只有床头还亮着手机上的光。
本该睡着了的肖白彩静静的凝视着昏暗角落里的轮廓。
......
......
温白到别墅睡觉的第一晚,没有睡好。
凌晨没有公鸡打鸣的声音,也没有大黄突然叫起来的声音,更是听不到外公半夜咳嗽的声音,就连蚊子都消失了,一切很不适应。
早晨起床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神情无精打采的。
周阿姨这段时间也回了趟老家,昨天下午刚回来,不过那个时候温白正在楼上补觉没看见人,只看见管柏在车库里卸东西——竟是些农村新鲜的蔬菜和腌制品。
温白长得好看,嘴又甜,在乡下受到很多阿姨奶奶的喜爱。
一直到很晚,温白才起来吃饭,那个时候周阿姨已经回去休息了,没看见温白,也不知道对方昨天晚上熬到很晚才睡。
所以大清早的看见温白那张憔悴的脸,还以为在乡下没过好,心疼的上前摸摸温白的小脸,“瘦了!”
温白被摸着,抬手揉揉自己的眼睛,还有些困倦,声音没有朝气的回道:“周姨,我哪儿瘦了,上称还胖两斤呢,就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周阿姨哎呦哎呦的又心疼了一会儿,转身进厨房给温白做好吃的去了。
快吃早饭的时候,管柏正好从外面晨跑回来,身上汗津津的,黑色短袖浸湿了一大块,连带着深色的皮肤都带着光泽。
温白坐在餐厅的桌子旁抬眼看了一眼,没理他,他打着哈欠想着等会儿吃完早饭再回去睡一个回笼觉。
这家伙儿把自己叫醒以后就出去锻炼了,看样子昨晚睡得很好。
下午的时候,温白终于恢复点精神,歪躺在沙发上打开手机里的购物软件,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买点东西和吃的寄过去。
温白因为某些原因并没有住校,而是在学校的附近租了一间两室一厅的房间,管柏自然也跟着去的,怕温白不知道的时候情绪不对劲。
说来温白好长时间没有让自己陷入那种状态中了,医生来了几次都说恢复的很好。
手机里购物车越加越多,外面的阳光也失去了中午时的温度,管柏端着水从厨房走出来放在小少爷边上的茶几上,嘱咐了一声便坐在沙发的那一头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细细的擦着。
温白习惯又自然的把自己的两只脚搭在管柏的大腿上,有意无意的蹭着两下。
抽空抬头看他一眼,本来想调戏两句的嘴,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声没说出口,皱眉直接坐起了身子,凑过去问道:“哪儿来的?”
“送的。”
“好漂亮,谁送的啊?”挤眉弄眼的用肩膀推了对方一把,语气暧昧,还没等管柏说话,自顾自的又说起话来,“不过女孩子应该不会送这种东西的吧?难不成......是男孩子?”
他头靠在管柏的肩膀上,手拿过那个匕-首,细细的看,很锐利,翻看时还反射着光印在他的脸上,越看越是好气。
“看起来不像是利器,倒像是一件收藏品。”
“嗯。”
“所以到底是谁送的啊?”扭头,把下巴抵在管柏的肩膀上,眨着眼睛看对方的侧脸,近到呼吸从管柏耳边吹过。
“爷爷。”
“咦?”
说实话,温白总是不觉得管柏的爷爷以前是做着教书育人工作的,像现在老了都到处乱跑,还把自己唯一的孙子塞过来,说是不能让人跑了。
越想越觉得把他看住才对吧,那么大年纪了还总是待不住,也不知道当初外公怎么压住对方的。
“管爷爷为什么送你这个?”
管柏摇头。
“说起来也奇怪,我好想很少问一些关于你以前的事情。”
感受到肩膀上被小少爷的下巴一捣一捣的力度,耳尖逐渐红了起来,他用着注意力全在温白身上的脑子醒了一下,说道:“以前就是普通的打点散工。”
“唔。”温白不满意,顺势倒下,脑袋躺在管柏的腿上,向上看着对方,手里的匕-首抵在对方的脖子处,半真半假的威胁,“我要听,你小时候欺负我的事还没完呢,把你上学和工作的事情都讲给我听听。”
管柏躲也不躲任由那个匕-首放在那儿,面无表情的讲述着,“幼儿园到小学的时候还好,初中的时候很叛逆,是爷爷压着我上完初中,之后高中因为住校他管不着,害的他被老师叫到学校好几次......”
“看不出来啊。”温白突然打断,收回手里的武器,打算静静的听着。
“嗯,那个时候犯浑。”管柏低头看着小少爷眼睛一眨不眨只看着自己的样子,眼神放松了下来,继续娓娓道来,“高中有一次和别人打架,把对方打到进了医院,这是闹得太大根本压不下去,还给学校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
“所以你被开除了?”
“嗯。”这个字说的莫名像是委屈的小狗。
温白被对方的语气和不为所动的表情,反差萌的心脏仿佛被狙击,愣是漏跳了一拍,喃喃的问出口,“后来呢?转学了吗?”
管柏摇摇头,“爷爷觉得我不是上学的料,就把我扔工地里了。”
“???”温白瞪大眼睛,管柏所说的并不是那个时候的他能够理解的世界,所以有些不可置信,“那个时候你才多大啊?”
“我上学比较晚,那个时候已经18岁了。”
“那也......工地可还行。”
“其实还好,除了累点,吃喝都不愁。”管柏无所谓。
温白却不理解,“那你没上大学?”
“没有。”
“你来之前就一直待在工地?”怪不得这么黑,温白扫了眼对方粗壮的胳膊,大概是搬砖搬的吧。
“不是。”
“管爷爷都不心疼你的吗?太狠了吧!”温白说着,脑袋里却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个时候的管柏是什么样子的。
会不会还没有现在个头这么大,瘦瘦小小的,甚至好长一段时间搬砖都搬不过别人,然后会不会被别人欺负,比如吃饭的时候吃最少的那一份,睡觉的时候打个呼噜都有人骂。
脑补的太过厉害,以至于最后自己竟然有些心疼,他回过神来,看见管柏正盯着自己瞧,咳嗽一声问道:“之后呢?”身子扭了扭,调整成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继续躺着。
“之后,爷爷没再管我,我也就在工地辞职打算出去到别的城市看看,那个时候也攒了些钱。”
“去做了什么?”
“保安,保镖,销售......”
“等,等一下。”温白坐起身来,满脸不可置信,“你还做销售?怎么做?我有时候和你说话都半天不说一个字的。”
“不知道,我只是站在那里让他们买,有人就买了,不过没两天有人投诉我太凶,就把我辞了。”想起那个时候,管柏也挺无奈,自己根本就没有凶过他们,甚至他们问什么自己也都解答了。
先天条件容易让人误解也是没有办法。
“哈哈哈......”温白被逗的眼泪都要笑出来,“那个,录用你的,老板到底怎么想的啊?哈哈哈,笑死我了。”
管柏摇摇头,颇有点无辜。
这样的大块头在温白眼泪竟然有些可爱,他情不自禁的凑过去,两只手抱住对方的脑袋,吧唧一口对着管柏的脑门印上一个响亮的亲亲。
亲完两个人都愣了。
管柏自然还是面瘫的一张通红的脸,不说话,而小少爷也脸蛋爆红,紧张的嗓子都干哑了,抓过一旁的手机就往楼上跑。
留在沙发上的管柏抬起胳膊摸了摸额头,那里滚烫又带着湿漉的感觉,心脏扑通、扑通跳着。
窗外温暖的阳光照进卧室,温白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脸上的温度怎么也降不下去,他觉得自己脑袋一定是出了什么温问题,不然刚刚为什么会去亲管柏呢,又不是平时调-戏对方的时候。
要不然让医生来看看吧?太不正常了!
捂着脸,这时候总是冷感的手起了作用,脸上的温度很快就正常起来,温白躲在被子里还是不露头。
直到他在被子里闭上眼睛,东想西想的让心情平复下来的时候才探出头来,此时外面的天空已经接近傍晚,天空一片晚霞,就连云彩都被染成了橘红,温白看着窗外,听见楼下周阿姨在喊他吃饭。
连忙起身下了床,刚跑到门口就想起来自己又忘记穿拖鞋,回去穿上之后下了楼。
“周姨,晚上吃什么啊?”
“炒了酸辣土豆丝和芹菜炒肉。”
“是从外公带来的那些菜吗?”菜放在桌上勾起温白的食欲,却还是乖乖的坐到位子上等到周阿姨把饭端上来。
“对,挺新鲜的,听管柏说都是自家种的。”
“嗯嗯。”
管柏进来的时候,温白就不说话了,一瞬间餐厅的氛围有些微妙起来。
周阿姨一开始没察觉到,端了最后一碗饭坐下准备吃饭。
因为平时吃饭就很安静,不会有人说话,所以周阿姨只专注了自己眼前的饭菜。
过了一会儿,才察觉出来。
如果是平时的话,管柏总是会忍不住的看温白有没有好好吃饭,时刻关注着小少爷碗里的饭有没有减少,而小少爷也不可能这么安静的闷声吃饭,连头都不抬一下。
周阿姨扫视了几眼两人,低下头敛了眉目,先吃饭。
吃完饭后,周阿姨进了厨房洗碗,耳朵靠着门口想听外面有什么动静,除却小少爷打游戏和开着电视不知道给谁看的声音,倒是没有人说话。
也不知道两人闹了什么别扭,周阿姨叹气。
洗好碗,周阿姨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出来打算问问温白要不要吃点水果之类的,昨天也带了写水果回来。
实际上就是看看这两人是不是还是刚才吃饭时那种奇怪的状态。
“吃!洗洗就好了,不用切。”
“不是不喜欢吃苹果的吗?”
“那个好吃。”
“行。”看着杵在一边只会盯着电视瞧的管柏,周阿姨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跟他进一下厨房。
厨房里。
“跟少爷吵架了?”
管柏摇头。
“那怎么看你们俩怪怪的,一句话不说,也不看对方,都多大的人了,还冷战?”周阿姨觉得无论谁对谁错,都应该管柏主动道歉,“没闹别扭还这样?我不信。”
“明天就好了。”
周阿姨瞪眼,但是管柏依旧瘫着一张脸,只是这张深色皮肤下的脸有些红。
单纯的心动总是带着羞涩和腼腆。
外面的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