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再美的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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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是上好灵药，涂抹在季珩身上不久，那些小伤口就结痂了，较为深的伤也因为药中含有麻痹作用，而让他感受到的痛楚大大降低。
季珩就是靠着这药才能一直不被人发现异样，否则，这样频繁遭受锥心刺骨之痛，任是谁也无法做到毫无破绽。
重安涂完了药，便站起身来，正转身向外走的时候，季珩开口道：“陛下身体可由太医呵护，江山边境可由将军来守，为何偏偏，都要寄托在这样一件荒唐可笑的事情上？”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依然望向暗色的屋顶，似乎失去焦距一样，重安从上方看去，只觉得季珩非常可怜。
一代名将，被这般对待，□□之痛倒不是最主要的了，内心的羞辱感才最为磨人。
确实可怜。
重安心里现出一丝不忍，但很快，他冷下声音道：“陛下传我还有事，季珩，你好自为之吧。”
小室内只余季珩一人，他坐起身来，冷笑道：“呵，好自为之？”
此刻，陇西王府的梅花被雨水打的七零八落，院中一角处正有簇黄色小野花在灌木中安然无恙。
季玥陪在母亲陇西王妃崔氏身边，她今年不过十三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龄，看到那一地的小梅花，不知为何竟伤感道：“再美的花，也是这样不堪风雨。”
崔氏看出女儿有心事，并不点破，只是指着院角道：“玥儿啊，你可知每年这梅花一歇下，自有别的绝色醒来？”
季玥以为院角有什么艳丽之物，忙不迭地跑了过去，为她撑伞的那位丫鬟险些跟不上，情急之下喊道：“小姐，仔细湿了裙角。”
崔氏瞧着微笑摇头，叹她小女儿心性。
季玥到了院角，扒开草木找来找去，只看见一簇嫩黄，犹自弯腰低头道：“母亲，怎只这一点黄，也能称绝色？”
崔氏嘴边浮上怪异的笑：“在喜欢的人眼里，只这一点颜色，就足够了。”她尾音低沉，接着说：“我在这王府二十多年，每年都能看到这抹黄呢。”
季玥嘟囔道：“我又不喜欢这种野花。”她刚说完就觉得母亲有些不对劲，想起自己儿时在抚花院见到的情景，忙撒娇道：“娘，这雨似乎大了，刚刚不小心弄湿了衣服，现下不舒服，我们赶紧回去吃馨儿姑姑做的梅花糕。”
崔氏脸色好转，微微点头慈爱地说：“你呀，这么大了还不学着稳重点儿，以后怎么放心将你嫁给太子呢。”
季玥委屈道：“娘要嫁，太子哥哥也不一定娶我。”
“我的好女儿，他怎敢嫌弃……”话音飘远，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雨中。
关曜蹲在他自己的小基地里，将这母女之间的对话听了个全。他倒不是想要偷听，只是上午与季珩闹了不快，后来又接到旨意说是赐他宁城东处一宅，让他早日搬出。他出去看了宅邸，回来之后心里不舍，才来这呆会儿。
他并未撑伞，厚重的袍子从外湿到里，他想着季玥天真也苦恼的小女儿情思，想着陇西王妃的漠不关心，想着陇西王眼里的欣慰，季珀的一手好字，府上的丫鬟小厮……
想的最多的，是季珩，想他们儿时形影不离，想少年时的逐渐疏远，到现在更是话都说不上两句了。
最后，他想，你去宫中述职，要这么久吗？
良久，关曜站起身来，穿过雨幕走了。
春雨短暂，不多时骤雨初歇，听雨轩内问香哭道：“少爷，皇上为何召你越加频繁……每次回府都是这般模样，他们究竟要做些什么？”
季珩不肯答话，只是躺在床上，半闭着眼睛叹道：“问香，别哭了。”
问香收敛了哭声，但泪珠还是一颗颗砸在地上，泅湿了一方杉木板，她哽咽说道：“少爷，我们逃得远些吧，再这样下去，我怕你……”
季珩轻声叹道：“问香，我不能。”
问香听完一顿，呆愣片刻复又开始哭。
好像是这丫鬟知道少爷悲痛而不能哭也不愿哭，于是就替他哭出来了。
外间云开日照，是一番盛美的景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