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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九章 ...

  •   “火,火,火!”八岁的狄安良指着狄府的大火跳脚,她不说话已经有一年,忽然开口,让狄商悲喜交加。

      “北哥哥,北哥哥!”小小的,粉嫩嫩的小安良指着大火哭出来,眼泪稀里哗啦,“救人,救人!”

      狄商惊恐地看了眼安良,然后转头问下人:“怎么回事?小王爷怎么在里面?啊?”

      “不,不知道啊,一早就说要回去的,以为里面没人了!”下人满身冷汗,赶紧招呼人去救苏信北,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前院火势太大,就算进得去,也绝对出不来。

      可不救出来,也是满门抄斩的命,到头来都是死,大家还是想拼一拼,但进去后果真没找着人就都葬身火海,几个活人进去,出来都是火人。

      后来火势更大,就更没人进去了。

      小安良突然从狄商背后冲出去,还没等她爹反应过来,就已经跑得老远,狄商让人去拦的时候,已经拦不住了。

      小小的身影一下就冲进火场,狄商也跟着跑过去,喊着女儿的名字想去救女儿,但被下人拦住。

      小安良人小,好躲火,她也知道自己得北哥哥在哪里,很快就找到已经晕过去的小男孩。

      “北哥哥?”她拍了两下,想叫醒北哥哥,可是他没醒。

      没办法,她只能拖着他走,她不怕火,但她怕火伤到北哥哥,所以一路上都小心躲着火,幸而那一片火不大,并没出事。

      到了前院,火就大了,她把身上的外衫脱下来,一路拍打火苗,可没几下,衣服就被烧掉,还差点烧到北哥哥,小安良因为怕火伤到北哥哥,眼睛时不时地看他,没注意旁边的树枝已经染上火苗,很快身上就被烫伤一块。

      她吃疼地喊了一声就继续架着北哥哥的胳膊将他往前拖,一直拖到火势不大的石子路,她才停下,看见有个小水池,立刻又脱下自己的衣服,沾湿盖在北哥哥的身上。

      可她年纪太小了,很快就走不动了,她恨不能自己已经长大成人一下就能把人扛着冲出去。

      又走了十几步,她真得没力气了,手上身上被划伤烧伤几块,喉咙也被烟火熏得说不出话。

      “北哥哥,我走不动了,你醒醒啊。”她跪坐在男孩的身边,用还算完整的右袖擦拭他的脸。

      她又摇了摇小男孩,但仍旧没反应。

      她眼睛通红通红,像是被朱砂点染过,也不知道是被熏红的还是知道自己和男孩都活不成了。

      她休息了会儿,发现这边火势也大了,才又起身继续行走,她没想到这一走便改变了她整个人生。

      要出这院子就得经过回廊,回廊上火势不大,还算安全,可她走下石梯的时候,因为太过小心后面的信北,没注意自己的脚下,一个踩空直接跌在地上,这一滚落,直接滚在了旁边烧得正猛的花草从里。

      小安良身上迅速沾上了火苗,她想也没想立刻在没火的地上打滚,很快就把火苗滚灭,就在她以为没事的时候,旁边一棵被烧断的小树突然砸向她,正正好砸在了她的右脸上。

      从此狄安良就带上了面具。

      “苏信北,你醒醒!”夜叉从回忆中挣脱出来,越跑越快,很快就冲出大门。

      门外全是王府的人,几个老仆也被救了出来。

      夜叉没做停留直接往药堂跑,最近的药堂也就是清竺药堂了,她直接冲进去,天河正在给人抓药。

      “天河,快!”

      未多言,天河吩咐其他人继续抓药,自己跟着跑进后堂。

      夜叉熟门熟路,将苏信北放在她曾经住过的房间,天河立刻赶上来给苏信北把脉,好半天才回了一句:“人没事,我去熬药,喝过药休息一天就可以。”

      “辛苦你了,天河。”

      “大,大人……”叶昭炀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一直没说话,现在他显然听见了天河这两个字。

      等天河出去后,叶昭炀才发问:“大人,你都想起来了?”

      “……”

      夜叉蹙眉,没回答叶昭炀。

      可叶昭炀就是个不怕死的,继续追问:“你倒是说啊,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夜叉做出噤声的手势。

      叶昭炀不再多话。

      夜叉将目光聚在床上男人的脸上,心里的不舍和疼痛一阵盖过一阵。

      她走过去,将苏信北还拽在怀里的那幅画抽出来,紧握在手心,可她没看画,就那么握着,眼睛始终定格在他的身上。

      这幅画她见过,那日皇帝派人抓苏信北,她与苏信北在书房谈话时,苏信北画得正是这幅,画中人不是狄安良,是鬼娘。

      她从来以为他对鬼娘只是愧疚罢了。

      就算到现在,她依旧觉得他对鬼娘是没有感情,只有利用,就算在酆都城,她费尽心力差点在血池成为婆娑换下白蛇草汤救下他的命,他也能如此淡然地将一切视为理所当然。

      他还骗她,为了救那个空有一身皮囊的狄安良。

      骗她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从认识之后,他就没停止过欺骗——

      是他安排将鬼娘附在狄安良身上,他佯装不知;

      他知道楠竹是邪术师,他佯装不知;

      他知道鬼童是谁的孩子,他佯装不知;

      他一定也知道猫鬼的事,因为他在义庄救过自己,而义庄那个守尸人的鬼魂后来就再也没出现;他还知道产鬼的事,云月楼时,他与絮儿交谈过,后来絮儿就出事。

      就算在她成为夜叉忘记前事之后,他还在骗她——救狄安良的开始,根本不是钟师找到的他,钟师在很早的时候就提过,当初是一个戴着和狄安良一模一样银制面具的男人去酆都城找到的他,提出交易。

      这样大大小小的欺骗,好像都数不过来。

      还有很多他瞒着的,她不知道的事。

      就比如,她问过他,到底是谁保住狄安良的七魄,他没回答。

      要不是这场大火,她兴许永远也不会知道是谁保住的七魄,现在她清楚了,苏信北体内的东西比她夜叉厉害得多,应是有办法能保住七魄的。

      但它和苏信北之间的交易是什么,就不得而知。

      “你瞒了我多少事?”她轻喃,自言自语。

      夜叉嘴角一勾轻笑一声,手掌燃起蓝色火焰,手中的画卷直接烧成灰烬。

      叶昭炀见状愣住,目瞪口呆地看着夜叉也就是现在的狄安良。

      无意外地,夜叉肯定是想起所有的事情了。

      他没想到,夜叉也没想到,大火是回忆起所有的事的契机。

      夜叉,鬼娘,狄安良,甚至是儿时的记忆都清晰得很。

      夜叉让叶昭炀看着,自己去隔壁房间休息,她也很累,而且腿伤很疼,被狰狞鬼咬过基本是痊愈不了的,幸而是鬼,若是人,这条腿就会腐烂成一堆白骨。

      夜叉刚闭上眼睛休息就听到一声怒吼:“放我出去!”

      “闹呢,我带你回老家。”夜叉不紧不慢。

      女人过会儿才说:“你要去西梁?”

      “哈,果然没错。”夜叉笑说,“你还想跟你的情哥哥活着回西梁?”

      “你!”

      “你什么你?”她冷笑,“我说的老家可不是你们西梁,是阴!曹!地!府!”

      女人就算被夜叉压制无法控制狄安良也是不安分得很,“他一定会救我!”

      “想都别想,我现在就送你下地狱。”

      夜叉话音一落,翻身起床就要往房外走,哪知房门自己打开,门外站着个形神憔悴的男人,他疲惫地站在门口,一双墨黑的眸子渗出杀意。

      男人看着夜叉,嘴角扯出讥笑:“我们现在平手,你敢带她下地狱,我就能让苏信北下地狱。”

      夜叉惊讶了下,反应过来后轻笑一声舔着牙上下打量眼前的“苏信北”:“你终于肯开你的金口了,祭司大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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