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美人师尊贴贴[穿书]》陆屿安年

51、青山秣阳 青山剑

　　青山剑宗

　　秣阳在白玉京风华台上再次挑战玉沧溟失败，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被抬回青山修养，一个月之后才醒了过来。

　　秣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他醒来后脑海一片空白，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到十年前的事情能再一次重演，他居然又败给了玉沧溟。

　　他想不通为何玉沧溟年纪轻轻修为进步地如此迅捷，莫非真如那些人所说，他才是真正的剑道天才，而自己只是个略有天分的庸人？明明自己已经摒弃一切杂念去竭力修行，甚至还特意在上台前服用了提升功力的丹药，可是结果却输的比上一次更加难看？

　　秣阳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他重新阖上眼睛运转灵力，结果发现自己的经脉有不少断裂阻塞，连运转一周灵力都难以做到。

　　怎么会这样？秣阳心中惊骇万分，他察觉到自己的境界也有跌落之势，看来他所受的创伤，远比他估量的更加严重。

　　其实秣阳的伤，并非单纯地在与玉沧溟的一场比试中所造成，而是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自从第一次输给玉沧溟，他便一心想要打败他，于是十年来日夜不辍地练剑修行，他的经脉不够强韧，承受不住他修为提升的速度，早已出现了裂痕。只是他一心只想着提升境界剑术，就刻意忽视了自己身体的不适。

　　秣阳的信念崩塌了，他一直以来坚信的事情都被颠覆。即使骄傲如他，一而再地在玉沧溟手下落败，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技不如人。哪怕他真的已经拼尽全力，可普通天才和天生剑骨的玉沧溟之间的差距，也不是努力就能够弥补的。

　　门外传来的青山弟子说话的声音，秣阳纷乱的思绪才被打断了。

　　不知道我又输给玉沧溟，师弟们会怎么看？秣阳一向很在意旁人的看法，虽然知晓那些人嘴里定然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但此刻他还是竖起了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外面的谈话。

　　“大师兄还没醒来吗？这都一个月了。”

　　“没有，”守门的弟子压低了声音，“这次他可伤得重了，医宗的宁仙子替他诊治，说境界跌落尚且是小事，日后修行恐怕都会受阻。”

　　“还不是他自作自受，分明不是玉沧溟的对手，却上赶着自取其辱，连带我们青山剑宗也脸上无光。”

　　“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别说了。我只盼着他早日醒来能自理，省得耽误我修行，每天要在这里守着他。”

　　秣阳听到这里，又急又气，忍不住“哇”地一下呕出一口血来。

　　原来我的境界当真跌落了。秣阳打小儿就在师兄弟里最拔尖儿，剑法修行境界一直都领先同辈一个等级，可是这一次他自元婴跌落金丹，便和许多师弟到了同一境界。而且他经脉有损，日后修行受阻难免被一些小有天资的师弟们超越。

　　可想而知，莫说要在整个修真界立于剑道顶峰，将来恐怕在青山宗内，他都难以再独领风骚。想到这些可能，秣阳心口一阵绞痛，猛烈咳嗽起来，自口鼻之中咳出不少血沫来。

　　“不好，大师兄好像醒了。”门口守着的弟子听到了屋内的动静，惊呼一声闯了进来，而放在在外面和他闲言碎语之人，早已溜之大吉。

　　守门弟子进来先扶住秣阳给他顺气，随后又取出一粒补灵丹给秣阳服下。秣阳吞下丹药，止住了咳嗽，气色终于和缓了许多，那守门弟子方才放下了心。

　　“大师兄你内伤严重，需要静养，千万别激动。”

　　我如何能平心静气？秣阳听那守门弟子的劝慰之词，只觉虚伪极了。明明刚刚还在和人抱怨，不想照顾自己，现在又装出一幅恭顺师弟的样子给谁看？

　　“滚！”秣阳恢复了一些体力，撑着床一下子将守门弟子推开。秣阳力道虽然不大，守门弟子猝不及防被推，还是踉跄地跌坐在了地上。

　　那守门弟子见秣阳一醒来就莫名其妙地大发雷霆，心中对他悲惨遭遇的同情也全都消散了，只是碍于掌门的叮嘱，不得不继续留下。

　　秣阳生性好强，怎么容得下对他心怀不满的人勉强来照顾他，见守门弟子不走，他又抓起身后的枕头朝对方丢了过去。

　　“滚！我用不着你来照顾我，我还没沦落到让你这种无名之辈看笑话的地步。”

　　我确实是无名之辈，就算秣阳境界跌落也是金丹真人、掌门首徒，哪里用得着我来同情。

　　那守门弟子听了秣阳这等诛心之言，面上顿时青白一片，似是再也无法容忍秣阳的坏脾气，他终于一转身离开了。

　　守门弟子离开之后，周围空间重归岑寂，秣阳怒目盯着洞开的房门，很快体力不支倒回到了床上。

　　虽然同样是失败，但是他有预感，这一次他输的比上一次更惨，而且很有可能再也爬不起来了。上次输给玉沧溟，不过是输了一场比试，他没有受伤也没有跌落境界，那些落井下石的小人就算是想嘲讽他，也只敢在背后悄悄议论，绝对不敢像现在这样当着他的面给他甩脸色。

　　那一次小小的失败，只是激励了他的斗志，让他更加努力地修炼，可这一次……这一次……

　　秣阳不敢再深思下去，上次失败后，面对师弟们的冷嘲热讽，他都是隐忍不发，想要之后用行动证明自己。可是这次他想要证明，却再次失败了，那些人看出他的颓势来，还不争着抢着爬到他的头上。正因为如此，他方才的反应才那么激烈。

　　秣阳害怕了，他怕自己不拿出一点儿威严来，很快就会失去自己仅剩的一切。

　　秣阳忧思过度又大动肝火，精神消耗地极快，没多久又昏了过去。

　　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房间内漆黑一片，秣阳在心底长叹一声，打算起身去点上蜡烛。谁知他刚一动，便有一个女声传来。

　　“师兄别起身，我去点灯。”

　　温婉的女声自床边传来，秣阳立马意识到是小师妹在他身边，他凭借感觉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师妹的手。

　　“师妹别走。”秣阳也说不清为何自己如此失态，他焦急地抓住了莫寒珊的手，像是抓住了黑暗中的一缕光一般。

　　被秣阳抓住，莫寒珊没有挣扎，顺势坐到了秣阳床边。

　　秣阳：“你怎么过来了？”

　　“小路和我说师兄一醒来就发了好大一通火，不许他照顾，所以我就来了。”

　　“我……”秣阳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发火的缘由，幸而师妹十分谅解他。

　　“师兄不用解释，我知道师兄不是脾气暴躁之人，一定是他们说了什么惹你生气了。”

　　莫寒珊柔声细语的安抚让秣阳充满哀怨与愤怒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他就这样在黑暗中紧握着师妹的手，听她讲话。

　　“师兄不要自怨自艾，父亲会用最好的灵丹妙药来治疗你的伤，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嗯。”秣阳应了一句，心情前所有未地平静下来。幸好，幸好无论何时小师妹都会一如既往地陪伴他、相信他。

　　“师兄先放开我让我把灯点上吧，我不走。”莫寒珊推了推秣阳紧握着她的手，秣阳马上松开了。

　　师妹很快挨个将房间中的灯烛点亮，柔和的暖光洒满了整个房间，为黑暗中的秣阳带来了光明与温暖。

　　秣阳静静地盯着莫寒珊，发现她今日梳了个灵蛇髻，最顶上插了一支带流苏坠子的发簪，穿了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衬着她白皙的皮肤，颇为高贵典雅。

　　原来不知何时，那个跟在他身后蹦蹦跳跳的活泼小师妹，早已长成了端庄温婉的大姑娘，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可他在过去的十年里，只顾着练功，完全忽略了小师妹的心意与守护。

　　秣阳开始自责，他本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有师妹师尊还有许多人关心他。可是他却执着于成败，画地为牢将自己困于其中，枯坐了十年，到如今才幡然醒悟，看见了过往被自己忽视的风景。

　　这世间原不止是最高的山峰才有美景，每一处山峰都有每一处的景色，他本不必非要爬上顶峰，才能享受属于自己的风光。

　　秣阳想通了个中关节，便将之前执迷不悟的成败得失都释然了，想要与玉沧溟一争高下的心思也灰了大半。

　　“等明天我就去觐见师尊。”他要为自己一时冲动给青山造成的名誉损失承担代价，他要亲口向包容他的师尊请罪。

　　莫寒珊：“等你好了再去也不迟，师兄一直都是这样，你想做什么事情，总是这么心急。”

　　秣阳：“我自觉有愧于师尊的栽培教导，不去请罪我于心不安。”

　　“父亲才不会和你计较，你是他一手带大，当半个亲儿子养的，就算是犯错他也不会真的生气。”

　　秣阳闻言低下了头，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自责。

　　“好了师兄，”莫寒珊从秣阳床边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等明日我再来看你。”

　　“好。”秣阳笑着点了点头，目送莫寒珊离开了。他和师妹自小定下婚约，但一直克己复礼不敢越雷池一步，因此也不指望让师妹留下过夜照顾自己。师妹能来看他，还许诺明日再来，秣阳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莫寒珊第二日果然如约前来，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她每日准时来秣阳这边照顾他。在心上人的悉心照料之下，秣阳的伤势恢复得很快。

　　秣阳一面感激莫寒珊无微不至的照料，一面又在心底里深深地自责自己过去十年对她的冷淡与忽视。最后秣阳身体大好，就打算找个时机去向师尊请罪，顺便重提一下他和师妹的婚事。

　　他已经让师妹等了自己太久，蹉跎了太多的光阴，不应该再让她继续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