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侦探社（快穿）》阿明明

437、方好的故事（五） 真相之后所

　　下午三点钟，阳光虽然已经缓和许多，但依旧有些强烈。外面空气很好，也没有什么风，正是个适合谈话的好天气。

　　这是一个环境幽雅的咖啡厅，密闭的小包间里，坐着方好和凌冰。

　　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但他俩少有的没有多话。包厢里很安静，凌冰闭目养神，方好则不安的看着钟摆。

　　滴答滴答，钟摆用自己的频率不紧不慢的走着，丝毫不顾虑人类紧张不安的心情。

　　预定的时间就快到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方好咽了口唾沫，他不知道自己期盼着她的到来，还是希望她永远不要推开这扇门。

　　但，他明白，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离预定的时间还有一分钟的时候，门还是被打开了。

　　初雅出现在门前。

　　今天的她，跟往日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端庄的仪态，优雅的身形，妆容精致，气质温和。她看起来跟方好记忆中的那个女子完全重合，但此时此刻，方好却陡然觉得紧张起来。

　　他下意识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手指却颤抖得简直不能将杯子放在嘴边。

　　初雅关上了门，坐在他们对面。她抬起头来，眼神跟往常一样温和坚定，看不出一丝破绽。

　　真真切切的面对着她，方好觉得喉咙发紧，他颤抖个不停，简直无法控制自己。

　　凌冰抬起手，放在方好的肩膀上。他手心的温度仿佛有某种力量，让方好慢慢平静下来。

　　方好看着初雅，就这样凝视着她。

　　“你们这次请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初雅小心的问道，“是不是店铺的经营出了什么问题？”

　　“不，并没有。”凌冰说，“店铺那边很好。”

　　“那，是否有什么新的货物想要跟我交易？”初雅问。

　　“没有没有。”凌冰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初雅更加奇怪，她下意识的看向了方好。

　　“这次我请你来，还是想问你那个问题。”方好慢慢说道，“就是前几天我们在店里见面时，我一直追问的那个问题。”

　　初雅微微变了脸色，她轻声说道：“如果是那个问题，对不起，我拒绝回答。”

　　“可是为什么呢？”方好看着她，“你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是根本不敢回答？”

　　初雅看着他。

　　她似乎有一点生气了，顿了几秒钟，慢慢站起身来。

　　“如果你请我来只为了这件事，那恕不奉陪。”初雅这样说罢，深深的看了方好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初雅！”方好站起身，“那我问你另一个问题，你真的爱你的丈夫魏姜吗。”

　　初雅顿住脚步。

　　“回过头来，坐在这里，我还有很多话想说。”方好用略带沉郁的声音说，“我敢保证，过了今天，如果你不想，我不会再去烦你。”

　　初雅没有动。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短短几秒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只有时钟滴答作响，似乎在催促着他们。初雅慢慢的回过身，她努力保持风度，眼底却流露出一丝难掩的悲伤。

　　“初雅女士。”凌冰站起身帮她拉开座椅，绅士的说，“请坐。”

　　初雅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了座位上。

　　“四年之前，我因为在宴会上盗窃了你丈夫魏姜的打火机而入狱，在里面度过了三年时光。”方好看着初雅说，“但我想，无论是四年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恐怕都心知肚明，我并没有偷那个打火机。”

　　初雅抬眸看着方好，她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她只是这样看着方好，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愧疚或怜悯。

　　“她确实知道。”凌冰肯定道，“方好，你继续往下说。”

　　方好长长的舒出口气。

　　“事情要从四年前说起。”方好从头说道，“那晚，大约是六点二十分至七点，我曾经离开过四十分钟。”

　　初雅的手紧抓着自己的包，看得出，她似乎有点紧张。

　　“我离开了宴会现场，从一旁的便捷通道进入了酒店。”方好说，“我想那个时候，你马上发觉我离开了你身边，所以就干脆跟了过去。”

　　方好看着初雅，可她只是低头不语。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你看到了那个人。”方好说。

　　“谁？”初雅有些心烦意乱。

　　“那个后来在宴会上指控我偷了打火机的人。”方好说，“他一年后因为盗窃进了监狱，现在还在监狱里，你知道吗？”

　　“当一个人做坏事成了一种习惯，就很难将它改掉。”凌冰说，“方好，你接着说下去吧。”

　　初雅微微抬起头来，看了方好一眼，她瞬间红了眼圈，摇摇头低声恳求道：“不要。”

　　“不要什么？”方好看着她问道。

　　“不要说出真相！”初雅坚持道，“求你了，你不会想知道真相的！”

　　她看起来楚楚可怜，含着泪水，声音微弱而清晰。她恳求着，祈求方好不好继续说下去，不要戳穿一切。她的神情是那么诚恳，态度是那么卑微，简直令人无法不对她心生怜悯。

　　可她究竟在为谁而恳求呢？

　　“谢谢你，可我一定要说。”方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那个人的身形跟我有些相似，你跟的慢了些，不知道我去了哪个方向，偏偏那个人那天穿着跟我差不多款式、一样颜色的衣服，你看到他便跟了上去，因为你以为那个人是我。”

　　初雅微微别过脸去。

　　“然而你很快发现自己错了。那个人去了衣帽间，撬开锁，打开门，从魏姜的衣兜里偷走了他的打火机。”方好用颤抖的嗓音说，“你一定是知道的，我绝对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

　　“问题的关键在于，之后她究竟做了什么。”凌冰说。

　　“你赶时间要去找我，可偏偏跟他碰上。”方好说，“幸好，那个小偷他胆子很小。他知道自己没法逃走，非但没有伤害你，反而拿出赃物求你不要报警。你便答应下来，拿走了打火机。”

　　“宴会正在进行，初雅并不想事情闹大。”凌冰说，“这个推测合情合理。”

　　“然后，时间又过去了将近四十多分钟，大概在七点四十分的时候，你从酒店里走出，回到我的身边。对于这将近一个小时的去向，你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敷衍了过去。”方好说。

　　“我……”初雅似乎想要开口解释，她深邃的眸子隐隐有了泪水，但最终她什么都没有说。

　　“接下来的事情很顺利，”方好继续说道，“你‘不小心’撞到我，打火机‘恰巧’落到了地上。‘目击证人’喊着‘这是魏姜的东西’。有人报了警，大家对我指指点点，宴会上的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只有我站在人群当中，完全不知所措。”

　　“对、对不起……”初雅愣怔着这样说道。

　　“不，你无需道歉。”方好说，“接着，警方在垃圾桶里发现了撬门的工具，袋子上有我的指纹。证据确凿，你哭着说你瞎了眼才会看上我，我被带走之前还看了你一眼，你脸上全都是冷漠的表情。”

　　“我……你说的没错。”初雅抬起头说，“我无可辩驳。”

　　“你无需辩驳。”方好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其实，那个打火机是你偷偷放进我的口袋里的，也是你故意让它掉落，是你，让所有参加宴会的人都知道我是个偷窃贵重物品的偷儿。也是你跟真正的小偷串通好，让他指证我是盗窃者。”

　　“还有那个工具袋，也不是小偷的东西。”凌冰补充，“这是那次事件唯一的证物，你对它做了手脚。”

　　“那天我们来的时候车子有些故障，我用过车上的工具袋，上面有我的指纹。你就是用它将小偷的工具袋换掉，让它成了我的罪证。”方好看着初雅说，“也是你，坚持认定监控里拍到的那个盗窃者就是我，坐实了全部的证据。”

　　“事情很清楚了，但还有最后的问题没有解决。”凌冰看了初雅一眼，又看向方好说，“她为什么这么做？”

　　方好看着初雅。

　　他的眼神里没有怨愤，没有悲伤，没有被背叛、被伤害的痛楚，只有无尽的深情。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他曾经深爱过的女人，此时此刻，除了不舍，还有感激和心疼。

　　而初雅早已落下了泪，晶莹的泪滴从她的眼角无声的落下。她通红的双眼，悲伤的神情，仿佛在默默诉说着什么。

　　她似乎从来都是这样，不解释，不辩驳，但，她并不是不在乎。又或者说，她就是为了她所在乎的人，才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她是那么美，那么善良。

　　方好心头一阵酸涩，他的嘴唇颤抖着。刚才一连串叙述似乎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并不是全部的真相。

　　他必须坚持下去，说出一切，哪怕那个结果，是他无法接受也无法承担的。他知道，此时此刻，他必须这样做。

　　真相之后所掩藏的，才是真正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