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方好的故事（二） 帮帮我，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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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
方好坐起身，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
午夜的城市，安静而平凡。居民区里寂静无声，亮着路灯的街道时而有车辆经过，偶尔亮起几盏灯光，与天穹上那微弱的几点星光映衬，不宽不窄的城市空间被持续的拉远、变幻，看起来与白日里完全是两个世界。
凝视了许久，方好转身披了一件外衣，慢慢走下阁楼。
担心吵到凌冰，他的步子很慢很慢，一步一步走了很久，才踏到了客厅的地面。
比起阁楼，客厅里要稍微亮一些。外面传来的微弱灯光照到了沙发上，对面墙壁上悬挂的那朵玻璃花在黑暗中散发着幽蓝的荧光，就像一只窥探一切的眼睛，在不眨眼的看着。
方好站在那里，呆怔了许久，慢慢走到沙发上坐下。
他低下头去，脑海中反复闪现的是今天初雅的脸，她的态度不同寻常，她的神情令人感伤。方好回忆着，他回忆着四年前的一切，回忆起的只有自己那时忐忑的心情，回忆起的只有自己遭到背叛时的痛楚。他试图回忆那时初雅的表情，却只回忆起了一张冷漠的脸。
那时候的自己是痛苦的吧？那时候的自己有没有去看初雅脸上的神情呢？他只知道初雅用厌恶、鄙视的眼神看着自己，她不相信他，可是此时此刻想来，方好却越来越怀疑自己。
如果自己没有从凌冰那里得知这件事，如果没有之前仇青这个委托，如果他没有跟着凌冰破了这么多案子，恐怕方好还不会想到这一点。
但此刻他知道了，他就无法当做他不知道。他想到了，哪怕再怎么劝说自己不要当真，却再也没法当做无事发生。方好知道，自己想知道真相，想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与不对。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所以这是一场煎熬，方好简直夜不能寐。每当他闭上眼睛，他看到的就是初雅的身影。他曾经以为自己忘不了这个女人，但就在他快要忘记的时候，他却又无法去忘记。
四年前，初雅究竟做了什么？她是真的想要报复他吗？报复他的不够纯粹，报复他的虚伪和利用？初雅是真心想要嫁给那个魏姜吗？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方好猜不透，方好不明白，所以他更放不下。但他知道，自己这样一味的想着，恐怕也得不到最终的答案，所以这就是痛苦的根源。
方好这样想着，微微叹了口气。
客厅和卧室的帘子被拉开，凌冰拿了个水杯走出来，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呵欠。他看着方好，似乎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傻呆呆的看了一会儿才说：“你怎么在这儿？”
“睡不着。”方好苦笑。
“睡不着？”凌冰又打了个呵欠，揉揉眼睛说，“你该不会是真的碰上初雅了吧？”
方好低下头，没有回答。
“什么？真的碰到了？”凌冰睁大眼睛，他去饮水机那里接了一点水喝了几口，放下杯子走到方好面前，弯下腰问道，“是今天去店里的时候？”
“是。”方好没有否认。
“那可真是太巧了！”凌冰在方好身边坐下，托着腮帮子想了想说，“说不定她经常来店里，看看咱们经营状况如何。也或许，她就是想碰上你呢？”
“别瞎说。”方好否认。
“怎么就是瞎说了？”凌冰说，“我早就说过了，她还爱着你。”
“她爱着我，为什么还要嫁给别人？为什么当初要那样对我？”方好问出这两个问题，愣怔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僵着身子没有动。
“方好，你怎么了？”凌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没什么。”方好说出这几个字，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发生了什么？”凌冰觉察到有什么不对，他问道，“她怎么了？是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
“都没有。”方好说，“我只是问了她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问她，她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事的。”方好说，“我家里的事情从未告诉过她，她却告诉了你。”
“你是怎么问的？”凌冰敏感地追问。
“我问她，她是在我入狱之前、还是在那之后，又或者是在我们同居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方好怔怔地说，“又或者，是在他们相爱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一切？”
“她是怎么回答的？”凌冰问。
“她没有回答。”方好的声音发紧，他像是在问凌冰，又像是在问自己般问道，“她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这对我来说，意义可太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同？”凌冰问道，“对你而言，有什么不一样？”
“我曾经一直以为她背叛了我，但如果她知情，那她是不是、是不是根本是在报复我？”方好愣怔着说，“又或者……”
“或者什么？”凌冰问。
“我……”方好再也说不下去。
“方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如，我替你说。”凌冰叹了口气说，“我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你曾经入狱三年，是一个女人背叛了你，一个男人陷害了你。”
方好点了点头。
“那这样就有一个问题，她知道真相的时间的确很重要。”凌冰说，“如果她是在你入狱之前知道你家里的事，那她说不定是知道了你对她的利用，因此报复你欺骗她的感情。如果是在你入狱之后，那她依然是背叛了你。”
“你说得没错。”方好说。
“可如果在你们相爱的时候她就知道，那她大概率也在做戏，你们的爱究竟是假戏真做，还是空梦一场，又或者兼而有之，就很难去定义。”凌冰分析道，“但最后的猜测，如果她在你们相爱之前就知道你和她叔叔之间的一切，那么……”
“那么……”方好的心在发抖。
“那么，她要么是根本不在乎，依然爱上了你。要么，就是从头到尾在演戏。”凌冰说，“你利用了她，她也因为什么缘故利用了你。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那，凌冰，你认为呢？”方好将问题甩给了凌冰。
“我？我是有了想法，可我的意见不重要。”凌冰说，“事情的关键在你，你究竟是选择怀疑她，还是信任她？在你的眼中，初雅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呢？这要问你自己。”
方好没有再说话。
黑暗之中，方好和凌冰就这样坐在沙发上，气氛安静的可怕，两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少有的严肃。
“方好，”凌冰在黑暗中皱了皱眉，“你要不要开灯？”
“不要！”方好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态度有些太过强烈，于是忙补充道，“就在这里坐坐就好。”
黑暗里，凌冰少有的收敛了所有笑容，他微低着头，沉吟许久。
“方好，”凌冰轻声说道，“这一年多来，咱们俩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难道你还看不明白？那些藏起来的真相，并不是你不去触碰它，它就不存在的。”
方好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是什么表情，他怔怔想着凌冰所说的这句话，呆愣着不知道如何回答。
“不开灯，安静待在黑暗里，看不到，听不见，不去想，也不去问，或许这样就能越过去，这样就能忘记。”凌冰摇摇头说，“我也希望如此，可是方好，我发现了，你根本做不到。”
“那是因为我……”方好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是因为你就是你啊！”凌冰说，“我认识的方好就是这样，想得多，藏不下东西，敏感，善良。或许有人觉得这样心思太重，可我却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方好，你如果想做什么，我只管陪着你。只是……”
“只是……”方好转眸看着凌冰。
“只是，你还是得想清楚了，自己能不能承受这个后果。”凌冰同样转眸看着方好，“你明白的，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这个真相。”
“凌冰，你……”
方好看着凌冰，他想问凌冰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这句平常他经常问，从来不会得不到答案的话此刻却变得如此沉重，他竟然问不出口。
与其说是害怕一无所知，不如说他害怕知道真相。他面前的凌冰从来都无所不知，这也是他头一次对这件事产生恐惧。
如果是凌冰的话，要知道一切，恐怕不难吧？
这样想着，方好的心开始砰砰跳了起来。他不想承认自己在害怕，但他的身体他的反应都在提醒他在害怕，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方好……”
凌冰叹了口气，跟平常一样，揽住了他的肩膀。
凌冰的手心跟平时一样温暖，方好缓过了神，他仿佛这才反应过来，他身边是那个他可以一直信任的、最棒的凌冰。他的心仿佛被什么包裹着，慢慢平静了下来。
“凌冰，”方好颤抖着说，“我想知道真相，我想知道。我明白，哪怕我一直逃避，我还是忘不了初雅，也忘不了四年前发生的一切。”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凌冰问道。
“帮帮我，凌冰。”方好说，“让我知道真相吧，哪怕我真的无法接受那个真相，我也相信你会在我的身边。我想查清楚四年前的那场宴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凌冰微微直起身子，用力抱住了方好。
他温柔而坚定的回答：“好。”
作者有话说
第434章 方好的故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