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侦探社（快穿）》阿明明

418、他的不幸（十一） 一切会慢慢

　　星源的身子颤抖着，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星相担心他的儿子，伸手将他扶住，两个人坐了下来。

　　他慢慢抬起同样伤痕累累的手，捂住自己的脸，泪水沿着指缝缓缓流下。星源抽泣着，却连大声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生活在奶奶身边，奶奶是多么的慈爱，是多么的疼他。是这个老人将他从一个婴儿带大成为一个初中生，是这个老人给了他年幼时最真挚的爱。

　　可他也记得，那天他回到家，发现奶奶倒在客厅里。他那时候心中的惊慌失措是那么真实，仿佛此刻还能感觉到。他也还记得，当父亲告诉他奶奶不会再醒过来了，他心中那种猛然撞击到心灵的悲伤。

　　他记得那时候自己痛哭失声，也记得母亲站在他的身后干巴巴的安慰自己。那时候的他太小了，完全没有注意父亲那时候看向母亲冰冷的眼神，也没有将这次意外跟之前父母的几次争吵联系起来。

　　直到十几年后的这一刻，他才知道真相。

　　沈桃愣怔着坐在那里，她的脸色同样惨白如纸，看起来她并不打算做什么辩解。

　　“有两种可能。”凌冰悠悠说道，“第一种，沈桃知道家里有现金，那天回家拿钱，跟婆婆发生了争执，导致婆婆发病。她没有理会，拿了钱走人。”

　　“还有一种呢？”方好皱眉问道。

　　“还有一种是，她回到家的时候就发现婆婆发病昏倒，然而她没有理会，拿了钱就离开了。”凌冰看着沈桃说，“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不可饶恕。”

　　“万一……”方好看了看星源，觉得有些不忍，犹豫着说，“万一她是在婆婆发病之前偷走了钱呢？”

　　“转账时间是下午四点多钟，那个时候，距离星源放学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凌冰说，“婆婆在家的情况下，她是不可能有机会拿走现金的。”

　　方好垂眸看着沈桃，的确，沈桃无可辩驳，这就是事实。

　　难怪星相要跟她离婚！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去，配偶却无动于衷，这是任何一个人都没法忍受的！要不是为了儿子，星相也许会报警也说不定。

　　刚才星相说是他的错，想必他也后悔了。他不该维持着最后一丝颜面，让前妻继续疯狂下去，最后差一点毁掉他儿子的人生。

　　如果没有系统，也许真的就毁掉了……

　　这真是一笔算不清的烂账！对星源来说，哪怕毁容的事情可以不去追究，小雨也恢复了智力，那死去的阿柠呢？他深爱的妻子可回不来了啊！

　　他又怎么能不恨？

　　“我没办法……我也被逼的！”沈桃突然抬起头，边哭边说，“你舅妈家里要十万彩礼，可是你舅舅怎么拿得出这么大一笔钱呢？我也不想从家里拿钱的，但你外婆逼得紧，那是我弟弟，是我亲弟弟！他说结不了婚就去死！我怎么能不管他……”

　　星相看着她，沈桃哭诉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在星相冰冷的目光下，她慢慢打了个哆嗦。

　　“他要死，就让他死好了！”星相看着沈桃说，“他娶不上媳妇，为什么要我妈妈的命？”

　　“咱们十几年的夫妻，你不能这么对我……”

　　沈桃继续哭诉着，这十几年，她一直都是这样哭诉的，之前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现在，她看着大家冰冷的眼神，终于似乎懂了。原来根本没有人怜悯她，大家只是很烦她。她曾经的丈夫其实一直在恨着她，而她的儿子之前并不知道真相，现在知道真相之后，只会更加的恨他。

　　“阿源……”沈桃慢慢爬起身，她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她就这样走过去，可怜兮兮的抓住儿子的衣袖，看着他哭泣道，“妈妈是错了，可你知道的，妈妈只有你了！妈妈做这些错事，可全都是为了你啊！”

　　她抹了一把眼泪，哭得不能自已，肩膀耸动，哭得几乎无法呼吸。

　　星源沉默着，他没有任何回应，甚至没有抬头看他的母亲一眼。

　　“阿源，你说话啊……”沈桃哭着说，“你说啊……你自己就没什么错吗？如果你早听我的，一步步都按照我给你安排好的走，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这变成星源的错了？”

　　方好走到沈桃身边，看着她的眼睛，直到她愣怔着收回自己的手。方好用身体将沈桃和星源隔开，转身看着沈桃。

　　“因为儿子不肯听你的话，所以你觉得是他错了？因为他不肯选你喜欢的女人，不肯按照你制定的计划前进，他就错了？”方好看着沈桃问道，“你有把他当做一个人来看吗？你真的是个母亲吗？”

　　“我、我这都是为了他好……”沈桃的脸色愈加苍白。

　　“可他从来都没有好过！”方好怒道，“他本来有自己的人生，过着自己的生活。他原本有很好的未来，有幸福完整的家庭，现在全都被你毁了！他所有的不幸都来源于你，你竟然还有脸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你竟然还有脸说得出口？”

　　“我……”沈桃看着方好，默默地又垂下泪来。

　　“想想看，你真的爱你的儿子吗？”凌冰也走过来，瞧着沈桃说，“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任何时候考虑过你儿子的感受吗？没有吧？甚至，根本没有人从你的所作所为中受益。你感动的只有你自己，所为的也只有你自己。也许你真的有些爱你儿子的，可这爱，呵，也实在是太沉重了。”

　　沈桃张了张嘴，这次总算是没有再继续辩驳。

　　“星相先生，”凌冰看向星相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看星源的。”星相看着自己的儿子。

　　星源慢慢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母亲。

　　“你们要做什么？”沈桃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惧，她看着星源慌忙说道，“你可不能报警啊！我会坐牢的！你总不能看着你母亲这把年纪，还去坐牢吧？”

　　“妈，”星源说，“去自首。”

　　“星源……”沈桃难以置信的看着星源，颤声道，“我可是你母亲……你难道就不肯原谅我吗？”

　　“就算我能，我也不能替阿柠原谅你。去自首，妈妈。”星源看着沈桃说，“任何人都要学会承担自己的责任，学会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代价。妈，这是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

　　“为了那个女人，你要你妈妈坐牢吗？”沈桃哭道，“难道在你心里，那个女人比你亲生母亲还重要？”

　　星源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那种眼神，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被抽空，所有的情感都已经破碎，所有的恩情都挥霍已尽，那眼神那样的寒冷，没有一丝温度。

　　沈桃忽然间失去了所有的希望，颓然倒在了地上。

　　“安吉。”星相忽然叫了一声。

　　安吉看着他。

　　“报警。”

　　屋内安静了一刻，安吉点了点头。

　　时间依旧慢慢地，一分一秒的过去，沈桃慢慢抽泣着，终于爆发出了今天最后一次的哭声。她脸上的神色是疑惑的、复杂的，但方好想，或许在这一刻，她才真正有些后悔了。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

　　医院一侧街边的小路上，凌冰、方好和星源凑做一堆，正在慢慢往前走着。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路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摆摊的摊贩都出来活动着，一个个积极的叫卖。

　　小街慢慢热闹起来，有些吵闹，但充满了生气。星源看着那明亮的街灯和纷纷攘攘的人群，微微愣怔。

　　他的脸已经开始治疗了，用纱巾包裹起来，在夜晚看来倒也没那么突兀。方好瞧着他心想，一切真的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这真的值得欣慰。

　　“小雨恢复得真不错呢。”方好说，“听医生的意思，小雨恢复的比他预想的要快。”

　　“丹药和药剂混合之后，药效比单独服用还要更好，一方面促使小雨苏醒，一方面也修复了他的身体。”星源的语气带着喜悦，他说，“医生告诉我，按照这个速度，小雨下个星期就可以出院。”

　　“他的智力确实比一般孩子要好，一部分是药水的功劳，一部分是修复后的大脑原本就很聪明。”凌冰不假思索的说，“如果他出生的时候没有发生事故，他原本就该是一个聪慧的孩子。”

　　凌冰说罢，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方好推了他一把。

　　听到凌冰的话，也许是想到了死去的妻子，星源的双眸仿佛通过面前的景色，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事。他和妻子的那些回忆似乎近在咫尺，但他知道，那一切都不再了。

　　还好，有小雨陪着他，一切会变得更好的。

　　“你跟你父亲的关系变好了吧？”方好转移了话题。

　　星源脸颊抽动了一下，笑着说：“嗯，我跟爸爸恢复了关系，他给我重新找了住处，对小雨也很疼爱。甚至安吉和我的那个弟弟，我觉得也没有以前那么讨厌了。”

　　“你妈妈怎么样了？”凌冰接着问。

　　“她现在在监狱里。”星源说，“我去看过她一次，她哭着对我说她多后悔，让我原谅她。”

　　“那你原谅她了吗？”

　　“我不能替我的心做主。”星源说，“我做不到。”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凌冰顿了顿说道，“不必强求，这样就好。”

　　星源慢慢点了点头。

　　有些事情，是哪怕时间也无法开解的，不原谅就是不原谅，他不是圣人，他做不到。

　　不必强求，这样就好。

　　“好了，事情已经解决。”凌冰说，“我们要走了。”

　　“别忘了把报酬发过来。”方好想了想补充道，“如果现在没攒够也不急。”

　　“好，你们放心。”星源顿了顿说，“谢谢你们。”

　　凌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大手一挥说：“不用谢，这是我们的职责。再见！”

　　“再见。”方好也跟他告别。

　　白光一闪，他们消失在星源的面前。

　　星源看着面前的街道，抬眸看了看城市角落里那难得的一处星空，深深的舒出一口气。

　　一切会慢慢变好的。

　　加油吧，星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