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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死人香(十二) 这次是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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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好抬起头来,试图辨认告示上的字,辨认了半天,才勉强读懂大概的意思。
告示大体是说,大陈国师舒衍道长年逾百岁,于昨晚溘然而逝,圣上悲痛至极,亲临吊唁。道长临死前留下一副棋局未解,若有人能够解开,可获千金重赏。
告示底下细细绘着一张棋谱,两旁有兵士看守,若能解开棋局,便可直接上前揭下榜单。反正,这洋洋洒洒许多字,只字未提舒衍真人被杀的事。
淑瑾瞧着那棋局,神色微动。
“怎么,解不开?”凌冰低声笑道,“可以请教我啊!”
“这棋局,我解过。”淑瑾压低声音。
“哦?那你很聪明嘛!”凌冰问道,“什么时候?那晚?”
淑瑾微微点头。
许是有些触目伤情,淑瑾转过头挤出人群,往茶楼上头走去。
四个人上了茶楼,寻了个单间坐下,便叫来了小二。
凌冰低声问道:“听说你们这里月前发生过命案?”
小二皱了皱眉,笑道:“客官,我是新来的,不晓得那些。”
凌冰推了推方好,用三根手指头捻了捻。
方好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凌冰的意思。他犹豫了一下,装作从袖口中取物,从系统中兑出一把金瓜子,哗啦一下撒在桌上。
那小二的眼神一下子就直了,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别紧张,我们只是问你几个问题,要不了你的命。”凌冰笑着安慰小二,问道,“那个太监郑百里经常来你们茶楼吗?”
小二只是笑。
“呐,伸出手。”凌冰看着小二,小二喜滋滋摊开手,凌冰数着放了六个金瓜子在他手心里。
“是是,经常来。”小二抓了抓衣摆,将金瓜子收起,赔着笑。
“在你看来,他是个怎样的人呢?”凌冰冷不丁问了个这样的问题。
“他?老太监一个……”小二说罢,转了转眼珠,拍了拍自己的脸说,“得罪了得罪了,小的可没说郑公公半点不好。”
“那他到底怎样?”凌冰瞧着他,“我们不是他亲戚,你只管直说。那老东西我也挺讨厌的。”
“嗨,还能怎样呢?”小二笑道,“他这把年纪了,又是个太监,无儿无女没家人,除了爱上茶楼听曲儿,也没旁的爱好。不过他倒是惜命。”
“惜命?”凌冰追问道,“何以见得?”
“他最是小心,人多的地方不去,伤身的事儿不做。”小二说,“他不沾酒,说酒伤身。曾说过每日戊时睡辰时起,雷打不动,最为养身。他隔几天还去舒衍真人那儿清谈,还说羡慕舒衍真人了无牵挂活到百岁,最是惬意。”
“啊哈哈,那还真是惜命。”凌冰又问,“那他跌死时几岁?”
“六十有二。”小二应道。
“离百岁还有三十八年,亏了。”凌冰大笑起来。
他笑得开心,方好、淑瑾和阿园仨人盯着他。没人捧场,凌冰尴尬道:“不好笑吗?”
淑瑾没理会他,看着那小二问道:“那日他是几时跌死的?”
小二没回答,又只是笑。
淑瑾看向方好。
方好无奈,又拿起几颗金瓜子,小二欢天喜地的接下来,收进怀里。
“大概酉时初。”小二回忆了片刻笑道,“日头刚落不一会儿。”
“他是自己一个人一个包间?”淑瑾问,“有没有旁人瞧见?”
“他没坐包间,在楼下大堂。”小二应道。
“楼下大堂?”淑瑾看样子有些不信。
“他爱热闹,又爱听曲儿听书,自然爱坐大堂。”小二说,“掌柜的给他留了个顶好的位置。”
“那他是怎么到了楼上的?”淑瑾问。
小二又笑,方好忙又给了他几个金瓜子。
“听完曲儿,他习惯到楼上坐坐,同几个老油皮说说话。”小二道,“都是他相熟的。”
“那他是怎么跌下来的?”淑瑾问。
小二又笑着拿了几颗金瓜子。
“听他们说,就是忽然捂住喉咙,歪歪斜斜撞到窗边,这么跌下去的。”小二哆嗦了一下说,“可真有些吓人。”
淑瑾追问:“可有什么人接近过他?”
“若说是接近他的人,那可多了去了。”小二说,“大厅里来来往往,唱小曲儿的还去要过赏钱。莫说楼下,就楼上也有二十几个人。”
“那最后怎么定的?”凌冰问,“意外身亡?”
“起先都以为是意外,衙门里的人也这么说,谁知……”小二瞧了瞧方好。
“你要是好好回答,都给你。”方好只好这么说。
“好嘞,多谢两位大爷,还有两位小姐。”小二欢天喜地的弯腰行礼,接着说道,“谁知第二日在屋檐下头发现了死人香!都知道这死人香前头已害了两户人家,这不就……”
小二一摊手,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凌冰会意一笑。
“好了,金子都给你。”凌冰说,“你下去吧。”
“好嘞,多谢大爷。”小二行了个礼,快步走了出去。
等小二走了,凌冰转向淑瑾、方好和阿园问道:“你们怎么看?”
“别问我,我又不是元芳。”方好说,“你问我,我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有什么说什么呗。”凌冰说。
“我只是觉得,除了前朝的人,恐怕没人会想要杀他。”方好想了想补充道,“还有,如果没有死人香,这件事肯定会被当做意外收场。这就是说,凶手的目的不仅仅是杀死他,还要这件事传扬开来,让每个人都知道他是被制裁的。”
“很好,不愧是我的助手。”凌冰转向阿园问道,“你怎么看?”
“我?”阿园没想到会问到自己头上,看起来有点吃惊。
“是啊,你怎么看?”凌冰瞧着她。
“啊,我觉得你问得挺奇怪的。”阿园说,“好像总是在问一些不相干的问题。凌仙师,你这么问,真的能找对人吗?”
凌冰嘴角一抽,方好在一旁忍不住笑了起来。
“别胡说八道,仙师是无所不能的。”凌冰一本正经的说,“我这么问,自然有这么问的道理。”
“那你知道凶手是谁吗?”阿园马上问道。
凌冰:“……”
方好真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为何不问我?”淑瑾瞧着凌冰。
“公主从刚才开始就眉头微皱,想必心里头一定有了主意。”凌冰说,“茶楼这种环境,实在特殊,想要找到凶手,真的比登天还难。”
淑瑾慢慢点了点头。
“要是有监控,事情就好办多了,现在这种情况,根本就没法知道是谁下的毒。”凌冰摊手道,“每个人都有嫌疑,每个人又都可能是无辜的,确实难办。”
“下毒?”阿园吃惊道,“他是被毒死的?”
“当然。”凌冰回答。
“可他不是摔死的吗?”阿园不解。
“刚才那服务生、那小二的话你也听见了。”凌冰说,“他突然抓住喉咙,然后四处挣扎,最后才摔了下去。他是先中了毒,然后才摔死的。”
“如果不是死人香,恐怕也没人会去调查。他又没有亲人。”方好想了想说,“我记得前两个人也是被毒死的。”
“是的,巨商程大宝,都督冯祥,都是中毒身亡。”凌冰说,“所以正常情况下,郑百里被毒杀的可能性最大。他落下摔死,的确是个意外。”
“正常情况下?”阿园没懂。
“就是按部就班的谋杀。”凌冰摸了摸下巴说,“一般来说,这种连环杀人案,除非谋杀手段有什么特殊意义,否则不太会换作案方法。黎空和舒衍,很可能也是意外。”
“什么意外?”这回轮到方好发问了。
“我还没想到。”凌冰回答地很无辜。
淑瑾微微发出一声轻笑。
“还没有头绪,就敢擅自评断,我该不该说凌仙师太过狂妄呢?”淑瑾看着凌冰。
“哪能这么说呢?”凌冰笑嘻嘻的解释,“做侦探就是要猜嘛,从猜测中扒拉出真相,这就是侦探的工作。公主可能不太了解我们,我们就是要找出无数个可能,然后打破它们。”
“有趣。”淑瑾淡笑着饮下桌上那杯清茶。
“好啦好啦,就算这里没有太多收获,咱们还可以去下一个地方查嘛!”凌冰说,“那个什么来着,都督冯祥,他家离这里近吗?”
“不远,”淑瑾看向他,“你要怎么进去?”
没想到,阿园竟然举起了手。
“你别告诉我你师兄给他看家护院。”凌冰瞧着她。
“那倒是没有。”阿园摇头。
“那你有什么办法?”方好猜,“你认识他家里的小姐?或者你有什么别的门道?”
阿园羞涩的笑了笑,抬起头来有些骄傲的说:“你们记不记得,我说过的,我那些师兄有从军的。”
“从军的?哦,冯祥是都督。”方好明白了,“你师兄有些是他的同僚?”
阿园用力点头。
“师兄?”淑瑾挑眉道,“又是一个十三师兄?”
“这次是二十六师兄啦!”阿园急道,“我好些日子没见十三师兄了,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
“你还真是人脉宽广。”淑瑾说了不知是褒是贬的一句话。
“能跟都督家里有私交,你这个二十六师兄了不得啊!”凌冰笑问道,“他是什么官职?”
“他是步兵营偏将。”阿园回答。
“区区偏将,为何能与都督交好?”淑瑾笑问道,“你可是在诳我?”
“不是啦,”阿园忙解释道,“你们有所不知。我二十六师兄告诉过我,在军队中除了骑兵、步兵、弓兵,车兵,各营还有专门负责各种杂事的兵将。以步兵为例,十人中两人为火头兵,一人则担负衣装,这三人不受大将节制,由偏将专责,主要负责配给物资。我二十六师兄,就是步兵营偏将。”
“哦,这样说我懂了。”凌冰点头道,“就是军需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