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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死人香(十) 半血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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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阿园看起来真的有几分害怕,她说,“咱们还是别说了,这……”
说到此处,小二上楼续水,阿园吓得马上捂住嘴巴,低下头去。
等到小二下楼,她才松了口气。
“你害怕?”淑瑾问道。
“当然!”阿园气急,“这可不是能够随便聊的事。”
“就算防着拦着,也堵不住天下人的嘴。”淑瑾淡淡说道,“百年之后,史书上难免还是会记上一笔。”
“公主倒是想得通透。”凌冰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接着神秘兮兮的问道,“你说此事与前朝有关,却是何故?”
方好忍不住看了凌冰一眼,难道是因为到了这个古代时空,所以说话也带出这古味儿?不过凌冰自己高兴,倒也没什么关系。
“目前所杀这五人,都与前朝有关。”淑瑾笑问道,“可要我一一讲清?”
“当然要。”凌冰很肯定的说,“作侦探的第一任务就是要收集所有可知的信息,越多越好。”
“好,且听我慢慢讲与你。”淑瑾说,“先是头一桩。两月前,富商程大宝幺女出阁,大开喜宴宴请宾朋。谁知在宴席之上,他与他的两个儿子、女婿一并被毒死,房梁上倒插死人香。此人虽不是官宦,十八年前却曾巨资助我父皇起事,如今已为陈国第一巨富。”
“这个人倒是有趣,让我想起吕不韦。”凌冰说罢,又笑道,“好吧,不用问吕不韦是谁。不过程大宝这一笔博得的确很大,赚得也很多。”
“赚得多,最后命也赔进去了,谁知道值不值得。”阿园忍不住在一旁插嘴。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方好说,“不奇怪。”
“第二桩是都督冯祥,一月前,他与小妾横尸家中。”潇潺说,“此人乃是公主之子,是我父皇与前朝废帝的亲表兄,论起来,算是我的表叔。十八年前,正是此人执掌兵权,率十五万大军抵抗父皇。谁知只是两次战败,他便率军投诚,免了父皇许多麻烦。”
“这人……”方好皱了皱眉。
“叛徒,难免被人盯上。”凌冰笑道,“我想,恐怕有很多人想要他死。”
“冯祥此人,既无能,又无德。”淑瑾说,“奈何他不仅是皇亲,还是起义的功臣。我父皇瞧不起他,既不能赏他,也不能杀他,最后只好给他个虚衔,姑且晾着他。”
“这种人最是讨厌,却也不碍任何人的路。”凌冰道,“看不惯他的人一定很多,但除了前朝余党,倒也不知道谁想杀他。”
淑瑾赞赏地点了点头。
“那,第三个呢?”阿园有了兴趣,主动开口道,“听说他是个太监。”
淑瑾笑眯眯看着她说:“你倒是知道得不少。”
阿园的小脸一下子红了。
“第三桩,的确是太监。”淑瑾慢悠悠说道,“半月前,大太监郑百里从茶楼坠下,也是中毒而死。茶楼屋檐上倒插死人香。”
“他跟前朝有什么关系?”凌冰问。
“此人乃是前朝废帝宫中总管,深受废帝信赖。”淑瑾冷哼道,“只是他一面谄媚废帝,一面却偷偷与父皇来往,将内城空虚的消息告知我父。正因如此,我父才下定决心攻入皇城,得了这天下。”
“又是个两面三刀的人物。”凌冰评点道。
“这阉人全无信义,生怕我父皇攻入皇城后,第一个杀的便是他,便忙不迭的自寻出路。”淑瑾说,“也是我父皇经营有方,他从来不会看低这些阉人,还是皇子的时候便有意交好,程百里这才为他传了消息。”
“你父皇能成大事,果然是他的本事。”凌冰伸出大拇指由衷赞叹道,“厉害!”
潇潺露出一抹淡笑。
“还有,那黎空呢?”凌冰问,“他是第四个死者,凶手将他折磨致死,肯定恨透了他。”
“他啊?他现在这个骠骑将军,是他开了宫门换的。”淑瑾笑道,“十八年前,我父皇围攻皇城。四处宫门中,南、北、西三位守城将领皆战死,唯有东门黎空开门迎我父皇入城,我父皇这才闯进了宫门,逼死了废帝。”
“逼死--废帝?”阿园看了看四周,颤声道,“公主,别瞎说,大家都知道,废帝是自缢而死。”
“我知道,可若不是我父皇,他何必自缢?”潇潺微笑道,“难道我说得不对?”
“你……”阿园低声喃喃道,“难怪你爹不喜欢你……”
“你说什么?”淑瑾眯起眼睛。
“没、没什么。”阿园赶忙低头,乖乖地跟小兔子一样。
淑瑾也不理会,转眸看向凌冰。
“哦,我听到了哦!”凌冰笑嘻嘻,用手肘戳了戳阿园说,“你说难怪圣上不喜欢公主,怎么,她在民间的名声不好吗?”
阿园看了看淑瑾。
“你只管说。”淑瑾挑眉看着她。
“那我可真说了。”阿园一脸无辜。
“你说。”淑瑾扶着茶杯,笑道,“大抵我也知道,无非是我刁蛮成性、顽劣不堪,为圣上所不喜。”
大概是想说的都被淑瑾自己说了,阿园眨眨眼,泄了气。
“还会说你是胡姬所生,难怪野性难驯吧?”凌冰笑着看向淑瑾。
淑瑾一怔:“你怎么知道?”
凌冰笑着,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淑瑾的眉心。
“血脉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你脸上可都写着呢。”凌冰说,“毕竟有一半异族血统,怎样都看得出来。”
淑瑾看着他,带着一丝婴儿肥的小脸儿慢慢露出一丝笑。方好紧盯着她,果然感受到微微一丝违和。
她果然是美的,虽然还小,只能算是美人坯子。血脉也果然是独特的存在,细细看去,还真的能看出一点。
“半血公主,难怪不得宠。”凌冰补充道,“你该庆幸,你是你父皇最小的女儿,幼女总还是宽容些的。再加上你父皇子嗣不多,怎样也没亏待了你。”
“罢了,反正也无所谓。”淑瑾笑着看向凌冰,悠悠问道,“你还想知道什么?”
“当然还有想问的,”凌冰说,“还有一个人你没讲到呢!”
“谁呀?”阿园在一旁傻傻问道。
“舒衍。”方好倒是听得仔细。
“对了,舒衍真人。”凌冰说罢,转向阿园问道,“你觉得舒衍真人怎么样?”
“他很好。”阿园马上回答。
“怎么个好法?”
“就是--很好。”阿园想了想答道,“他很温和,看起来对我们也都不错。”
“是啊,他看起来像是个好人。嗯,不仅是好人,是世外高人。”凌冰看着淑瑾说,“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被死人香盯上?他是国师,难道还是和前朝有关?”
淑瑾点头微笑。
“我若是前朝余党,恐怕最想杀的,就是舒衍真人。”淑瑾说, “二十年前,我父皇起义,只花了短短两年时间,便反上京城,登基为帝。这之中少不了道长的功劳。”
“他做了什么?”方好是真的好奇。
“他与我父皇相识于微末之中,正是他说我父皇有帝王之相,我父皇才决意起兵自立。”淑瑾神色微微一动,肃然道,“若不是他,恐怕我父皇还偏安一隅,至今仍是个王爷。”
听到淑瑾的话,大家都是一怔。
“公主,”阿园吃惊道,“这我可没听说过。”
“民间或有传闻,但到底只是以讹传讹,我所说,却是真的。”淑瑾说,“道长曾与我说起过,从前他以为万事天定,如今他却以为事在人为。至于我父皇是不是真有天命,却又有谁知道?”
阿园更是吃惊,忙说:“圣上已经坐稳了皇位,自然是天命所归。公主怎能如此说?”
淑瑾但笑不语,并没有跟阿园争论。
“但若只是这样,岂不跟神棍差不了多少?”方好皱眉摇摇头,他接受的一直是唯物主义思想,从来不信这些。
“他若只会此等虚无之事,我父皇又怎会如此看重于他?”潇潺说,“我父皇刚起兵之时,带兵攻打岩遥,好容易将岩遥攻下,冯祥又派重军来夺。那时正值寒冬腊月,是道长献策用冷水浇透城墙,使城墙结冰。冯祥攻城不得,又遭重创,这才带兵来降。我父皇能够坐定天下,道长便是第一号功臣。”
“厉害啊!”方好愣怔过后,由衷赞叹道,“难怪你父皇推他为国师。”
“若是论功行赏,舒衍真人自然名列前茅。”淑瑾叹道,“只是他推说这不过急智而已,算不得什么,婉言谢绝了我父皇的诸多赏赐。这些年,他在宁虚观修身养性,颐养天年,本就为超脱俗世,少惹祸端。只是,他到底难逃……”
说到此处,淑瑾住了嘴,她愣怔着似乎想起些什么,面上少有的多了一丝哀伤神色。
“道长死了,你现在才觉得难过,是吗?”阿园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问道,“公主和道长是忘年交,虽说道长一百岁了,死了的确不亏,但公主毕竟是人嘛,怎么能不难过的。”
“你想多了。”淑瑾缓过神,冷声道,“我只是想起了他曾说过的话,一时间有些唏嘘。”
“他说了什么话让公主如此感怀?”凌冰笑嘻嘻问道,“也说出来让我们听听呗。”
淑瑾不紧不慢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细品起来,没理会。
“我还有个问题,那个冯祥……”
凌冰话问到此处,却冷不丁闭上了嘴。不为别的,只因楼下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四十左右的健壮男子健步走了上来,他站在那里,目光掠过方好、凌冰,在淑瑾身上定了定,最后看向了阿园。
“师兄!”阿园惊喜的站起身迎接道,“十三师哥!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