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皮囊（十九） 他突然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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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儿皱着眉，扶着哭泣的穆慈，小声安慰着她。方好看着可怜的少女，微微叹了口气。
毫无疑问穆慈是无辜的，但她的哥哥穆仁简直罪无可恕！那些被他蛊惑死去的人，还有雷臧的父亲，被捅了一刀幸存下来的刺猬头，全部都是穆仁罪行的受害者！
这样的人，不可饶恕！
“走吧，”凌冰关上页面说，“咱们也该去见见这个罪魁祸首啦。”
“不……”穆慈一边哭泣着，一边摇头。
“穆慈，我知道你或许很难受，可真相就是真相。”凌冰安慰她说，“你是个坚强的姑娘，我知道你一定能撑过来的。想想你的母亲，她以后只有你了。”
听到这话，穆慈更加大声的哭了起来，她哭得很用力，安琪儿抱着她，让她哭。
凌冰看了看穆慈，叹了口气，他转眸看向天台角落里的文茜，慢慢走了过去。
“文茜，你知道‘灵主’是谁吗？”凌冰问。
文茜仰头看着她。
“是穆仁。”
文茜微微睁大眼睛，愣怔了片刻，垂眸说：“是他啊。”
“跟我们一起吧，去见见他。”凌冰说，“一切该有个了结，不是吗？”
文茜看着凌冰，没有说话。
“不，我们家茜茜哪儿都不去。”文母使劲摇头。
“阿姨，你们家茜茜已经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凌冰看着文茜，伸出手说，“你能明白的，他之所以做这些，最开始的动机只是因为你。”
“文茜。”文父看着文茜，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文茜低头，只是略一沉思，便拉住凌冰的手站起身。
“茜茜……”文母有些不安。
“阿姨，叔叔，你们放心，我们会将文茜好好送回到你们身边的。”凌冰笑了笑说，“等她做完她该做的事，她一定会好好的回来，相信我。”
文母一怔，文父略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走吧！”凌冰笑了笑，往出口走去。
……
在真正见到穆仁本人之前，方好对他的想象非常复杂。
但亲眼见到这个男人，方好觉得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和照片里一样，穆仁有着小小的眼睛，偏黑的肤色，相貌平凡甚至有点丑陋，目光习惯性的低垂，畏畏缩缩。他是班级里最不起眼的那种人，也是街上最没有存在感的那种人。
然而就是这样的人，在无人知道的地方掀起了巨大的风浪，消无声息的卷走了很多人的生命，成为了他黑暗世界的王。方好不知道他做这些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或许是很满足的很快乐的。
反正，他肯定没有因此愧疚过。
凌冰这群人赶到的时候，穆仁和那个假“文茜”正被几名记者团团围住，正在采访他英勇救人的“英姿”。穆仁低着头，一副不善言谈的憨厚样子，躲在那个假“文茜”背后。
凌冰一行人的到来，让所有人都惊呆了。穆仁看着真文茜，愣怔了许久，似乎仍然没有反应过来。
“来，你到这里来。”凌冰笑着招了招手，假“文茜”收回营业式的微笑，走过去站在凌冰身后。
“请问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女记者冲上去采访凌冰。
“这是我安排的人，她不是文茜，真的文茜在这里。”凌冰指了指一旁与假“文茜”一模一样的真文茜，笑着对镜头打了个招呼说，“是不是很有趣啊？”
“所以这根本只是个玩笑吗？”女记者似乎有点生气。
“是个玩笑，也不是玩笑，不过，你们不必知道。”凌冰笑着看了看大家说，“很抱歉我们必须要将你们的‘英雄’带走了。”
凌冰看了看一旁的雷臧，雷臧吩咐了后面蓝毛他们几句，蓝毛、锅盖头他们便上前将穆仁按住。过了几分钟雷臧安排的车子来了，他们便都上了车子，去往雷臧的住处。
这次去的地方不是上次雷臧居住的地方，想也知道雷臧不可能只有一处别墅，这个地方有点远，也很偏僻，面积更大，也更安静。
雷臧找了个大房间，似乎是餐厅，足够坐下他们这么多人。凌冰打发走假“文茜”，屋里就剩下他们十个，正好坐了一桌。
穆仁低着头，可方好能够察觉到他在偷偷打量着所有人。他现在还算镇静，而且忍耐住了没有先出声。
“穆仁，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来吗？”凌冰笑着问道。
“不知道……”穆仁缩了缩身子道，“我怎么会知道。”
“你怎么知道文茜要自杀？”雷臧目光冰冷。
“我约了文茜，所以跑去见她。”穆仁说，“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自杀。”
“你约了他吗？”凌冰问文茜。
“没有。”文茜回答。
“再问你个问题，”凌冰看着穆仁，“你知道谁是‘灵主’吗？”
“什么‘灵主’？”穆仁抬眸看着凌冰，“我没有听说过。”
他一反常态，看着凌冰的目光很坚定，没有丝毫躲闪。凌冰也看着他，脸上带着微笑。
“看到这些人，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了吧？”凌冰笑道，“还要我对你说一遍吗？”
“我不明白。”
“不，你心里明白的很。”凌冰看着他说，“不过既然你不愿说，我不妨再替你说一遍。”
凌冰站起身，走到穆仁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凌冰触碰到穆仁的时候，方好注意到穆仁的身体很明显僵硬了。方好知道，这个人并不是毫不慌张，只是在掩饰自己。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文茜的，但肯定比在座的所有人都要早。”凌冰说，“你或许追求过她，或许因为极度的自卑连尝试都没有尝试。我想，恐怕是后者。”
文茜看向穆仁，穆仁微微皱起眉来，别过脸去，没有与文茜的目光对视。
“但你喜欢她，想要得到她，你清楚的知道她是不可能接受你的。你自己究竟怎样看自己呢？或许你也觉得自己肮脏下作一无是处，但你最终选择逃离现实，逃离去一个任由你主宰的黑暗角落，你决定遵从自己的欲望。”
凌冰慢慢说着，他微笑着看向穆仁。穆仁愣怔着，目光看向一片虚空，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若有所无的笑意。
那笑容不明显，但足以让方好颤栗。
“然后发生了什么呢？你自己给予了自己一个新的身份，你发现，在网络空间里，你简直无所不能！”凌冰笑着说，“你是个天才，你将自己打造成‘灵主’，打造成你世界观里的神！然后，你就开始选择自己的信徒，构建自己的世界。”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穆仁再次低下头去。
“你在撒谎，你就是‘灵主’！”凌冰笑着说，“别否认了，这真的很难看。”
“哥哥……”穆慈声音微弱，她抬起哭得通红的脸庞，看着她的哥哥。
穆仁没有说话。
“我想你一开始的动机只是想让文茜接受你，可那之后一切都失控了。”凌冰看着穆仁说，“我在想，你要的是什么呢？金钱欲/望真的能满足你吗？真正让你迷上的，是自由操纵他人的那种快/感！这也是你开始突破底线，一次又一次捕猎受害者的原因！”
凌冰将一张纸放在桌上，他看着穆仁说：“这是被你欺骗选择自杀的人的名单，你自己看一看，有没有遗漏的？”
穆仁的脖子僵硬着，但他还是控制不住的扫了一眼，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虽然只有一个瞬间，但方好确认自己看到了。
方好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你在笑！”方好一把抓住穆仁的领子说，“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其中一个人，是当初被你蛊惑，要去杀死竞争者的人。”凌冰说，“刺杀失败后，你马上给他下了自杀指令，他之后不久就自杀了。”
“你们没有证据。”穆仁再也无法掩饰的笑了起来，他说，“你也说了，他们都是自杀，是他们自愿的。”
“是的，这或许无法指控你。”凌冰说，“但雷臧的父亲却是你亲手杀死的！整个过程或许持续半年之久，从文茜住院到她和雷臧分开，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你很有耐心，一直在等待，最终，你成功了！”
“你们没有证据。”穆仁这样说道。
雷臧抬起头来，从刚才开始，他就拿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U盘查看，他的神情非常严肃，冰冷极了。
“我这里有你入侵电子设备的痕迹信息，剩下的，只需要去查查你的电脑。”雷臧说，“我正安排人过去。”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穆仁微微睁大眼睛。
“钥匙是我给他的。”穆慈低头说道，“路上他跟我要，所以……”
穆仁闻言，略带一丝惊讶的看了看穆慈，穆慈垂着头，没有看他。
“想不到你们连这个都查到了……”穆仁突然回过头去，看着凌冰问道，“为什么怀疑我？”
“因为，你才是最后那个可以得到文茜的人。”凌冰说，“如果我们没有来，如果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那么你就会顺理成章的提出和文茜结婚，而文茜又完全不会拒绝。到那个时候，你就会真正的得到她了。”
“原来是这样……”穆仁愣怔着，他看着文茜，神色茫然。
“事到如今，你难道还要否认吗？”方好看着他说，“杀了这么多人，你难道完全不觉得愧疚？”
愧疚？
穆仁的脸上慢慢漾出一丝狰狞的笑意，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得趴倒在桌上。
“你笑什么？”雷臧的声音带着阵阵寒意。
“我为什么会愧疚？”穆仁兴奋的站起身，他说，“他们都是带着快乐的心情去死的，每个人也都得到了最终的幸福，得到了永恒的灵魂，就此解脱！他们应该感谢我！是我拯救了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220章 皮囊（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