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皮囊（十二） 帮你舍弃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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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你怎么还在这儿？”凌冰瞅了穆慈一眼问道，“你不上晚自习了吗？”
“都这种时候了，还上什么晚自习？”穆慈忧心忡忡的说，“原先我以为只是感情问题，现在可好，没想到文茜背后还有人，这让我怎么能安心？”
“说的好，现在的确不是上晚自习的时候。”凌冰敲了敲面前的键盘，转而笑道，“不过你不上课跑来网吧上网，会变成坏孩子的。”
“没关系，”穆慈说，“我在这里也可以学习。”
穆慈面前摆着课本，她有一句每一句的念着，也不知道有没有背到心里去。
网吧里人不多，他们三个躲在角落里，姑且还算安静。方好拿着几瓶饮料走过来放在桌上，坐在凌冰身边。
“有线索了吗？”方好问道。
“有我在，你放心。”凌冰笑道，“勾搭上他恐怕还有点难度，对方很谨慎。”
方好怔了一怔：“勾搭上谁？”
“‘灵主’啊！”穆慈回答，“凌冰说了，我们今晚的目的就是找到‘灵主’。”
“那怎么还用勾搭这个词？”方好说，“直接找到他，然后报/警，一切结束。”
“方好，”凌冰看着他问道，“你以什么名义报/警？”
“他给文茜洗脑。”
“给人洗脑算是罪？”凌冰摊开手，“就那些明星粉圈一天十几个洗脑包呢！”
“这……”方好微微一怔，的确，现在的情况，确实无法给网络那头的“灵主”定罪。
“好了，找到了！”凌冰笑着起身让出座位，对方好说，“来，你跟他聊。”
“我？”方好惊讶。
“是的，当然是你。”凌冰笑嘻嘻将方好按在座位上说，“来吧，全靠你了。”
迟疑着坐下，方好看向屏幕。
幽蓝色的对话框里，对方说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方好正想编造一个名字，对方却问道：“你正打算欺骗你自己吗？”
“凌冰，这个人是不是有病？”方好真的不太想跟这个所谓的“灵主”扯上关系。
“别管，跟他聊。”凌冰说，“告诉他，你叫曾程。”
方好虽然疑惑，但还是听从了凌冰的建议，他慢慢敲下：“我叫曾程。”
“很好听的名字。”
“谢谢。”
“好听的名字配得上你的人生吗？告诉我，在你的人生中是否有过最绝望的时刻？”
方好一下子怔住了。
“告诉他。”凌冰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凉薄。他的双手放在方好的肩膀上，有些沉重。
方好的手指突然有些发颤。
幽蓝的屏幕上，光标在微微跳动，方好知道网络那头的“灵主”正等待着。他颤抖的手指放在键盘上，停顿了许久。
打出那个字需要花费许多气力，但方好还是这样做了，他没有撒谎，他不会自己欺骗自己。
“有。”
“你的亲人抛弃你了吗？”对方这样问道。
“他们离开了。”
“你爱的人还在你的身边吗？”
“不，她走了。”
屏幕上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方好和凌冰等待着，就连穆慈都放下手中的书本紧盯着屏幕，他们在等待对方的回答。
半晌过后，对方终于有了回复：“你并不是孤单一人。”
“谢谢你的安慰。”方好这样回答道。
“这并不是安慰。”对方答道，“你是最好的，命运对你不公。在你腐朽的躯体里，有着最闪光的灵魂。”
灵魂？终于说到了这个词！方好猛然紧张起来，看向了凌冰。
“继续跟他谈。”凌冰小声吩咐道。
方好点了点头。
“我不明白。”方好这样回复。
“你慢慢会懂的，所有的付出都会取得回报，你过去的不幸只是你完美灵魂所需经历的万千考验之一。所有□□的痛苦都不重要，情感的折磨也全部都可以轻轻放下，我可以帮你得到灵魂的解脱，只要你相信我。”
“真的吗？”方好问道。
“相信我，我可以帮你得到你想要的幸福。在这个虚空的世界里，你并不孤独，有我与你同在。”
方好的手指放在键盘边上，微微颤动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向了凌冰。
凌冰笑着问方好和穆慈：“对于这个‘灵主’，你们怎么看？”
“他讲的东西太玄了，我不是很懂。”穆慈说，“灵与肉的分离我懂，有些课外书上会讲，但这个东西很哲学，我觉得根本不需要想这么多。”
“是啊，换句话说，”凌冰笑着说道，“闲的蛋疼。”
“是啊，对于普通人来说，的确很难懂。”方好说，“但对于心理上非常绝望的人来说，这种思维是一个解脱的出口。”
方好神情肃然，他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刚才“灵主”问起他过往经历的时候，他打字的手指都在颤抖。幸亏回答问题的是现在的他，如果是当初陷入绝望中的他，那他恐怕也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去抓住这个人，无论这个“灵主”可不可信。
像文茜那样的人，像过去的自己那样的人，本身就处于地狱边缘，一秒地狱，一秒天堂。灵与肉的分离……呵，□□上是安全的，可精神上的折磨每一日都在进行着，如影随形，无法摆脱。
而文茜，伴随她的不仅有精神上的折磨，还有□□上的。她当初一定也绝望过，或许想过死，或许迷茫着不知该怎么活着。那个时候的她遇到这个“灵主”的时候，仿佛像是黑暗中遇到一丝曙光，肯定也是给她带来过希望的。
可是这个“希望”并不真实，只会将她拖进更深一层的地狱。
“这个人，很厉害。”凌冰笑着说道，“他很谨慎的锁定他的每一个目标，小心翼翼的装出一副救世主的嘴脸，一步一步成为受害者们的信仰。他或许会花费很长时间，或许只需两三个月，但他最后肯定会成功。”
“凌冰，你是怎么找到这个‘灵主’的？”方好问，“我们这样跟他对话，他会不会怀疑？”
“他当然会怀疑，”凌冰不假思索的说，“所以我用曾程的名义跟他交谈，反正这小子很可能是‘灵主’下一个动手的对象。”
穆慈指着屏幕问道：“所以这个曾程是谁？”
“这个曾程啊？是最近一起校园/欺/凌的受害者，报道在报纸上占了这么--大一块地方。”凌冰比划出巴掌大一小块面积，笑道，“事情不大，可这小子被欺负得够呛，反抗了一下打伤了欺/凌者，还被父母拉着去道歉。”
“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穆慈问。
“同样的事情在不同的人眼中严重的程度并不同，也许这个‘灵主’在曾程的眼睛中看到了绝望。”凌冰笑着解释，“被欺负，孤立无援，父母也在某种程度上‘背叛’了他。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这真是了不得的大事。对‘灵主’来说呢，当然有趁机下手的机会。”
“这么说的话，是‘灵主’主动找上这个曾程的？”方好问道，“他下手之前会先调查下手对象？”
“那当然，对一个顶级黑客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事儿。”凌冰笑道，“我想‘灵主’对曾程的事情肯定了如指掌，不信你试探试探他。”
方好点了点头，目光接着转向屏幕。
“你是谁？我怎么能信任你？”方好这样问道。
“我知道你的一切，也知道只有我才能帮你。”‘灵主’这样答道。
“我有朋友的，我不需要你。”方好刻意使自己说话的语气显得幼稚一点。
“你的朋友会放任你被欺/凌被侮/辱吗？旁观便是同罪，他们和那些罪人是一样的人。承认吧，你没有朋友，你只有我。”
“我还有父母家人。”
“你的父母已经背叛你了，他们不相信你。你的姐姐视你为耻，她只觉得你麻烦。”
方好顿了一顿说道：“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方好，”凌冰说，“你跟他说，你的父母已经向你道过歉了，他们是爱你的。”
方好点了点头。
“我的父母已经向我道过歉了，他们爱我。”
“不，你错了，他们不爱你，爱你的人不会让你受到伤害。迟来的歉意无济于事，他们仍然无法改变曾经怀疑过你、伤害过你的事实。曾程，能够拯救你的只有我，只有我才能修复你伤痕累累的灵魂。”
方好怔了一怔。
“凌冰，我竟然觉得他说的话是事实。”方好苦笑，“他很懂人心。”
“是的，他非常明白这种人这个时候的心态，也很容易将他们往更加绝望的方向引导。”凌冰说，“这就是他的目的。”
“怪不得我觉得哪里不对劲，”穆慈说，“这个人一直说拯救什么的，却总是在否定曾程。”
“是的，这就是他的手段。”凌冰说，“方好，问他‘我应该怎么做’。”
方好点头。
“我应该怎么做？”
“灵主”很快回复了。
“相信我，我将帮你进行灵与肉的分离，帮你舍弃现世肮脏的一切，得到真正的救赎。到那时你将拥有一切，再也没有愤怒、悲伤和痛苦。你将拥有最为纯净的灵魂，得到真正的永恒。”
作者有话说
第213章 皮囊（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