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皮囊（十） 就像一具没 ...
-
刺猬头絮絮叨叨说得还蛮清楚的，最起码方好他们都能听懂。不过刺猬头很明显不太明白这些事跟文茜有什么关系，方好和穆慈也不太明白。
但看凌冰沉思的样子，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还有个问题，”凌冰瞧着刺猬头问道，“你既然跟文茜交往过，那你肯定知道文茜平时喜欢做什么吧？她有没有什么爱好？或者，她平时有没有常常去见什么人？”
这个问题终于跟文茜有关了，但看起来跟前面那些问题没有什么逻辑关系，刺猬头愣了愣才回答：“她没什么爱好，偶尔会玩手机，但也不玩手机游戏。平时也没见她去见什么人，我们这几个也就够她……咳咳，我是说，她身边的男人已经够多了。”
“玩手机？”凌冰抓住了这个敏感的词汇，他追问道，“她刷网页还是跟谁聊天？你知道吗？”
“似乎是在跟什么人聊天吧。”刺猬头说，“我也没太在意。”
凌冰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似乎在想些什么，双手撑住下巴，嘴唇抿得紧紧的。
三分钟之后，凌冰站了起来。
“你做什么？”方好问。
“方好，穆慈，我们走。”凌冰说，“晚上咱们再约文茜见面，她不会拒绝的！”
走出刺猬头的家门，凌冰就督促着穆慈尽快约到文茜。穆慈将约定的地点定在昨天那个咖啡厅隔壁的餐馆，正好四个人一起吃顿晚饭。
“凌冰，”方好一边走一边叹气，“今天查了这么多事情，我心里头有些堵得慌。”
“是啊，”凌冰说，“午饭吃多了，我也觉得有点胃胀气。”
“我不是说那个！”方好无奈说道，“我是说，文茜的经历挺惨的，我同情她。她之后的男女关系虽然有点混乱，但也不是没有付出过真心的，我依旧同情她。”
“唉？”凌冰眨眨眼睛，“真心，什么真心？”
“雷臧，还有刚才那个刺猬头，还有穆慈的穆仁。”方好说，“她看起来自暴自弃似乎堕落了，但对每一个对她产生感情的男人都不错。我觉得她还有得救。”
“呵呵……”凌冰一下子笑了起来。
方好瞧着凌冰，似乎有点生气。穆慈看了方好一眼，转眸对凌冰说：“我觉得方好说得对。”
“嗯？小屁孩也懂这些情情爱爱的？”凌冰笑嘻嘻的说，“你说说，他哪儿说得对？”
“我虽然不太懂啦，但这个岁数早恋的同学也有不少啊！”穆慈说，“我们平时也八卦，你不要小看我。”
“嗯嗯，那你说说看。”
“我想，她心里最爱的肯定还是当初让她怀孕的那个男生。”穆慈认真的说，“想想看，她高一的时候谈恋爱，却没有发生关系，肯定是感情很好，又考虑到将来的。但他们特别倒霉几率很小的怀孕了，之后她辍学了，男生也转学走了，这段恋情对她来说印象肯定非常深刻。”
“嗯，然后呢？”凌冰问。
“然后？她就还爱着那个男生呗？”穆慈搓了搓手，很认真的思考着回答，“但是那个男生转学了，再也见不到了，她又不能去打扰他，所以就从别的男人身上找这个男人的影子，所以才爱了一个又一个。但是虽然如此，她每次都将对方当做她当初爱过的那个男人那样爱！也愿意为对方付出！但是……对方毕竟不是他……”
说到这里，穆慈真的被自己感动了，眼角出现了星星点点的泪光，拳头也慢慢握了起来。
“每当她要重新陷入爱情，她都及时抽身而出，因为她不想忘了原先那个男人！”穆慈自我感动的说，“那段感情是她不能够遗忘也不能够背叛的，一定是这样的！”
听完穆慈这一段，方好和凌冰愣在大马路上。
“我说，方好，你是这样想的？”凌冰问方好。
“没，我没想这么多。”方好说，“我只是觉得文茜因为不能生育受了打击，所以自暴自弃而已。我没想这么复杂。”
“可是我说的很有道理啊！”穆慈争辩道。
凌冰看了看方好又看了看穆慈，眼睛瞪了半天，最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让我该说什么好？”凌冰无奈的笑着捏了捏穆慈的脸说，“果然是青少年，满脑子都是不靠谱的少女幻想。穆慈，你的逻辑在少女漫画里还是蛮合理的，可是在实际中并不合理。”
“怎么说？”穆慈并不服气。
“我就问你一句话，我们今天见过的这堆男人，你觉得很像吗？”凌冰说，“他们是长得像还是性格像？还是说干脆除了性别没有任何相似的？”
“这倒是……”方好也发现了，“他们的确不像，长得丑的也有，长得普通的也有，长得帅的也有，完全看不出文茜的喜好。”
“没有差别代表没有喜好。”凌冰说，“可是，自由交往的男女，没有喜好是不正常的。哪怕关系再混乱，也不应该这样！很多女的喜欢渣男家暴男，好不容易摆脱一个又遇上一个，是单纯的运气不好吗？不是啊！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这种女人就是喜欢这种男人，也吸引这种男人啊！”
“你说的还真是。”方好思考了一下说道，“可她自己不是说了谁都可以吗？或许她确实不挑，只要接近她的男人就可以呢？”
“如果是这样，那你说她付出过真心就不成立了。”凌冰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一辈子都无法爱上的夫妻又不是没有。真心在哪儿，难道从天上掉下来吗？如果见一个爱一个也算真心的话，那真心未免太廉价了。”
“那，如果我们说的不对，凌冰你是怎么想的？”方好说，“你别一一反驳我们，自己不说出自己的看法。要知道我最讨厌你这一点。”
听到方好这么说，凌冰皱着眉头又陷入沉默。
“看，又来了。”方好对穆慈说，“他最喜欢卖关子。”
“不是卖关子，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凌冰说，“但一切应该有个合理的解释才对，否则我们不会阴差阳错的接了委托到这里来。一定有个合理的解释的，但我一时半会想不到。”
“你可以先说你想到了什么。”方好没有轻易放过凌冰。
凌冰抬眸看了方好一眼说道：“你知不知道，男人除了C女情结以外，还有个情结叫救风尘。”
“这跟文茜有什么关系？”方好有点懵。
“理论上没关系。”凌冰回答得理直气壮。
“那你无缘无故说这个干嘛？”方好有点气。
“是你让我说我才说的。”凌冰有点委屈。
“救风尘？”穆慈说，“救风尘情结是什么？”
“是我们那里元代一个名叫关汉卿的铜豌豆写的杂剧，你不必了解太多。”方好说罢，顿了顿说，“扯远了，这跟文茜到底有什么关系？”
“其实说有关系，倒也没什么关系，我就是随便联想一下。”凌冰纠结的说，“其实男性心理嘛，大都希望被依赖被期待被包容，还有更加强烈的独占欲。C女情结就是独占欲的一种体现，一种唯一的满足感。但其实救风尘情结也是一样的，带着救赎的感觉去拯救对方，只有我能够救你什么的，同样也可以提供一种唯一的满足感。”
“所以呢？”方好被凌冰吊胃口吊得有些受不了，“所以这究竟能说明啥？”
“什么都说明不了，我只是感慨一下。所谓恋爱和婚姻，心理感受其实是非常重要的。”凌冰顿了一顿又说，“所以相对的，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属于别人是非常痛苦的，这种心理很正常。嗯……”
“我完全搞不懂了。”方好说，“雷臧对文茜的心理姑且可以算是救风尘吧，毕竟他原先嫌弃文茜脏，后来却改变了看法。或许在文茜替他挡了一棍子之后，他觉得这个女人是真心爱他的。也就是说，他有了唯一感？”
“你这么说也不无道理。”凌冰紧皱着眉头。
“你说这些到底什么意思？”方好无奈，“你能不能换种我们能听懂的语言？”
“我的意思是说，男女在交往时除了身体上的对话，你懂的那种对话，还有精神上的交流。”凌冰说，“这是正常的情况下。”
“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吗？”方好都快被凌冰气死了。
“是的，但是文茜没有。”凌冰说，“理论上来说二者很难割离。即使仅仅是P友，也难免会有喜好差别，但是她没有。”
“所以说咱们又绕回来了是不是？”方好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到底在说啥？”穆慈看着凌冰问方好，“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别理他，反正就是车轱辘那几句话，半天也没说什么有用的东西！穆慈，咱们走！”方好已经不想再跟凌冰胡扯了，转身就走。
“等一下！”凌冰追上他们两个说，“你们觉不觉得昨天的文茜很古怪，简直像是一具没有感情的皮囊？”
听到这句话，方好倒是停了下来。
“被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这种感觉。”方好想了想说道，“没错，仿佛她在努力克制自己。她似乎在遵照某种规则，而这种规则当中，她是没有自我的。”
“对了，你说对了，就是这种感觉！”凌冰说，“没有喜好差别，没有利益获得，没有索取只有付出，没有自我！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皮囊一样！”
“她究竟是怎么了？”方好觉得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不知道，所以，”凌冰笑道，“我们晚上要去问她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1章 皮囊（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