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皮囊（五） 无论她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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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大叔喊得好大声，把方好和穆慈都给镇住了。他俩吓得身子一缩，齐齐后退了一步。
老大叔骂完了，一脸恼怒的想要将门关上，凌冰眼疾手快的伸腿卡进门缝里，手脚并用将门卡住，笑嘻嘻的对他说：“大叔别生气，咱们先进去谈谈，好吗？”
“谈什么谈？”大叔根本不想理会凌冰，狠狠瞪了凌冰一眼就想强硬的将门关上，谁知凌冰硬生生卡住了门，大叔瞪着凌冰狠狠的说，“你给我松手！”
凌冰只是微笑，却一点没有松手的意思。
“她爸，他们知道茜茜的消息……”后面站着的大妈哭道，“你就让他们进来吧！”
见此情形，方好也反应过来了，他马上走上前，利用自己好青年的一张脸谨慎的说：“大叔别生气，有什么事情咱们进去谈，不好么？”
“是啊是啊！”穆慈也缓过神来，连忙点头说，“咱们进去谈。”
大叔看了看他们，只能说端正的衣着和纯良的脸给了大叔一个不错的印象，大叔紧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却默默让开了门。
三个人走进屋内，在沙发上小心翼翼的坐下，大婶抹着眼泪去倒茶，大叔在他们对面坐下，看着他们一脸阴霾。
方好默默咽了口唾沫，他想了很多可能，却没想到现在的气氛比他想象的还要紧张。他身边坐着的穆慈显然也有些害怕，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小小手儿紧紧攥着，手背都苍白。
他微微抬头打量这个家，发现家里的摆设装修虽然陈旧但很讲究，论家庭条件应该比穆慈家里要强一些。但是这个家里有一种穆慈家里没有的气氛，很压抑很悲伤，与其说是整洁，不如说是寂寞。
看起来这个大叔就是文茜的父亲了，那个大婶就是文茜的母亲。方好现在也好奇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这对父母一听到文茜的名字就这么生气？
“大叔，你先镇定下来，咱们好好谈谈。”凌冰丝毫没受家中低气压的影响，笑眯眯的指了指穆慈说，“我们两个是穆慈的表哥，文茜呢，是她哥哥穆仁的女朋友。他们也交往一段时间了，最近打算结婚，所以我们婆家人觉得嘛，也应该主动拜访一下。”
文母放下水杯，身子一颤，看着凌冰问道：“她、她要结婚了？新郎是什么人？”
“是我的哥哥。”穆慈从口袋里掏出刚才给她新买的手机，将照片打开给文母看了一眼。
看到文茜的照片，文母突然哽咽起来，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的落下。穆慈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文母，一脸的尴尬。
文父伸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将手机丢回给穆慈说：“她不是个好女孩，你们被她骗了！结什么婚？她以前的那些事传出去，难道还有人要她？”
“她爸！”文母慌了，她看了方好他们一眼，一把抓住文父哭道，“你别说了，你想害死咱们闺女吗？”
“我不说，难道他们就不会去查？”文父颤声道，“她还不能生育，难道就看着她这么继续骗下去？反正他们迟早都会知道！”
“她爸！”文母痛哭道，“求求你别说了！”
“等一等，”穆慈惊讶道，“她不能生育，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你看，他们果然不知道！”文父红了眼圈，颤抖着说，“难道要等她闯出祸来再找上门吗？”
“她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凌冰眯起眼睛问。
“她刚上高中就跟人鬼混，被人搞大了肚子！”文爸的声音悲伤中带着愤怒，他说，“发现的时候月份已经大了！我带她去打胎，结果伤了身子，医生说她以后都不能生育了！现在你们懂了吧？”
说完这些，文爸低下头，失声痛哭。
这么大一个男人了，满头白发，此刻哭得这么惨，让人觉得十分可怜。文母也在一旁哭着，眼泪一个劲儿往下流。
“话说……”凌冰突然问道，“她是独生女吗？”
文母和文父看向凌冰，文母微微点了点头。
“那……你们也太狠心了。”凌冰笑道，“唯一的女儿出了这种事，你们就不要她了？”
文父低着头没有说话，文母则又哭出了声，哽咽道：“她爸让她滚别再回来了，可谁知她竟真的一去不回呢？我偷偷找过她，可她也不让我知道她在哪儿……她有没有可怜可怜我们？她怎么这么狠心呢？”
“找什么找？”文父脸上挂着泪水，却依旧不肯服软的怒道，“就让她死在外面，永远都不要回来！”
文母哭得更加大声，方好于心不忍，将自己的帕子也递给了文母。现在这种状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索性就什么都不说了。
“说谎。”凌冰看着这对父母，嘴角勾起，吐出这样两个字。
文父和文母怔怔看着他。
“要是不在乎她，何必还为她哭呢？”凌冰笑着说，“她离家出走也有几年了吧？今天得知她的消息，你们心里是不是还有点开心呢？无论她做了什么，她总还是你们的女儿吧？”
听了凌冰的话，文父和文母一阵沉默，只有眼泪不断的往下流。
“我们几个这次是商议婚事的，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将来他们是分是合，都需要他们自己来决定。”凌冰说，“文母只是想对她多一点了解，万一他们真的成了，咱们再怎么说也是亲戚嘛！”
文父听了这话，只是抬眸看了凌冰一眼，闷声不语的抹去脸上的眼泪。文母听了却是一怔，试探着问道：“你们不嫌弃茜茜？”
凌冰看了穆慈一眼，穆慈眨了眨眼睛，磕磕巴巴的说：“这、这个……要、要回去看、看我哥的意思。”
文母神情复杂，一双憔悴的眼睛打量着他们三个，显然并不抱什么希望。
“其实认真说起来，我们还怕你们嫌弃呢。”凌冰说，“穆仁目前无业，也没有什么收入，长得--你们也看到了，并不怎么样。他也是高中毕业到处鬼混，狐朋狗友很多。不过呢，我们希望他结婚之后能够安定下来，好好过日子。”
听到女儿的男朋友条件这么差，文母反倒放松下来，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我女儿不能生育。”
“这个嘛，我看穆仁也没有很想当父亲的样子。”凌冰信口瞎掰，“万一他们俩本来就想丁克呢？再说不还可以收养嘛！年轻人的思想很前卫，我看你们就不需要担心了。”
听到凌冰这样说，文母很明显隐隐有些喜悦，她紧张的看向文父，只见文父的神情也有些许缓和，最起码不像刚进来的时候戾气那么重。
穆慈转眸看着凌冰，看样子有点担心：万一她哥哥知道以后不肯娶文茜怎么办？
不过看凌冰云淡风轻的模样，明显不怎么在乎。
凌冰站起身，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看了看桌子上摆着的照片和墙上的挂画，微微挑眉问道：“您以前是从事教育行业的？”
文父看了一眼低头啜泣的文母说：“我是初中教师，她是小学教师。”
“哦，教师家庭，那也难怪，”凌冰说，“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要么特别出色，要么就特别混账。你觉得你们的女儿算是哪一种？”
“凌冰！”方好实在听不下去了，“你别说了！”
文父一声不吭的站起身，颤着身子走进厨房，哐的一声把门带上。
透过隐约的玻璃门，可以看到他躲到厨房抽烟去了。
方好不抽烟，不过他估计这跟喝闷酒差不多。文父显然压力很大，身为教师，唯一的女儿变成这样，他不知道有多伤心。
文母则啜泣得更大声了，苍老的脸上泪水一行又一行的落下来。
“您别哭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方好只得安慰她，“您放心，我们会带她来见您的。”
“谢谢……”文母一边哭泣着，一边道谢。
“话说，文茜到底是怎么变坏的？”凌冰坐回文母身边，好奇问道，“刚上高中就出这种事？小学初中你们教导她很严格吧？那她是怎么搞大肚子的？她难道每晚不回家？”
“我、我不知道。”文母抽泣着说，“她跟那个男生好上之后，偶尔会晚点回家，我那时候要是多问几句就好了。事情出了之后，她、她还狡辩，说没跟那个男生怎么样。要是没什么，她怎么会怀孕？”
凌冰微微挑眉，方好则皱起了眉头。
“恕我直言，她那个时候也就十五、六岁吧？”方好指出，“那个时候的孩子情窦初开，初尝禁果，你们作为父母在教育上是有责任的，不能全部怪她。难道你们身为教师、身为父母，只管孩子的学习吗？”
听了方好的话，凌冰勾起嘴角，别过脸来看了方好一眼。
尽管对这对父母十分同情，但方好觉得，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这对父母作为教育工作者，因为自己的孩子没有教育好觉得丢脸，这是很正常的，但他们不能因为这样就将责任完全推给还未长成的孩子，更不能抛弃不管！方好觉得，他们对文茜的不幸负有很大的责任。
文母听了方好的话，抬眸看了方好一眼，又低头痛哭起来。
“那个，我问一下啊。”凌冰突然问道，“你当时带你女儿去的哪家医院？找的哪个医生？”
文母一怔，有些疑惑的看着凌冰。
“我就是问一下，”凌冰笑道，“万一他们结婚后真的想要孩子，能治好自然是最好的。您就告诉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6章 皮囊（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