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玻璃花（二十九） 这样的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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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里没有人出声，这个耳光清脆响亮。沈思雯打完之后，身子竟无法控制的歪向一边。可以看出，这一掌，她绝对用尽了全力。
赵离被她一巴掌打懵在那里，脸上火辣辣五道指印，立竿见影的肿了起来。他吃惊的望着沈思雯，完全不明所以。
“沈女士！”程燃也有些吃惊，不过他还算矜持，镇定的上前扶住沈思雯说，“您失态了。”
沈思雯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赵离，那种眼神，仿佛要将他吞吃入腹！
……
顾倾城整理了一下衣角，微微坐正身体。
此刻她的神情很平静，不像是在接受审判，也不像是在倾诉心事。她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等待一个最终的结局而已。
凌冰看着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让我想想，我该从哪里问起呢？”凌冰按了按太阳穴，抬眸说，“那，我就从头问起。”
顾倾城轻轻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要让傅岱娶沈思雯？”凌冰轻声问道。
“因为这是沈思雯的愿望。”顾倾城笑着说，“既然是她的愿望，我就帮她实现。”
“你希望她知道，就算成了傅岱的妻子，也什么都得不到？”
顾倾城怔了一怔，微微点头道：“你这样说也对。”
“你知不知道傅岱让沈思雯堕掉了腹中的孩子？”凌冰问，“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他的主意？”
“在他与沈思雯办理结婚登记之后，他回来告诉我的。”顾倾城顿了顿说道，“他得意洋洋的说给我听，以为我会高兴。”
“他想表明，他和沈思雯之间是真正的‘形式婚姻’。或许他还盼着哪一天自己可以娶你为妻。”凌冰叹了口气说，“他是真的爱你，可对自己不爱的女人，他足够绝情。”
“他总是这样，一厢情愿。”顾倾城说，“他不在乎伤害任何人，无论是我，还是沈思雯。从这一点来说，我们都一样。”
“你竟然真的能让他定下遗嘱。”凌冰说，“他难道就没有怀疑过什么？”
“他能怀疑什么呢？”顾倾城说，“我又不会杀他。”
凌冰抬眸，用深邃的眼神看着顾倾城，他没有说什么，可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倾城回望着他，水一样的眸子里微波涌动。她没有丝毫退缩，如此坦然。
“是的，你曾经说过，你不会亲自动手。”凌冰垂下眼眸，接着问道，“那个跟踪狂是什么时候重新找到你的？还是说，你们在玻璃花餐厅见面只是偶然？”
“我是知道他在玻璃花餐厅，才会与赵离约在那里见面，我每次都坐在同一个地方，点一碗粥，吃完，离开。”顾倾城勾了勾嘴角，“对于改变我一生的男人，我当然想重新看他一眼。”
“他对你的感情根本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强烈了。”凌冰说，“强烈的感情使他产生了嫉妒之心，为了你，他不惜杀人。”
“他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自己。”顾倾城抬眸看着凌冰，“那也不是什么强烈的感情，那只是占有欲，是得不到、就情愿毁掉的占有欲。”
凌冰看着她。
“事发之后，你知道他肯定会拉你下水，所以你才第一时间找到了傅岱的父母，献出财产自保？”凌冰说，“你这个举动轻易的将一场感情纠纷变成了利益博弈，就算傅岱的父母再讨厌你，为了财产，他们也必须保护你。”
“感情太过复杂，相比而言，利益要显得简单多了。”顾倾城反问道，“不是吗？”
凌冰轻轻一叹：“你说的对。”
微风吹过，他们脚边的青草随风摇摆着，树叶沙沙作响，一团洁白的云朵遮住了他们头顶的太阳。身后的柏树树荫越拉越长，地上投下斑驳不定的光点，随着微风闪烁着。
此刻，两个人的身影显得有些寂寞，他们靠的很近，却又似乎越来越远。
“你接近赵离，是因为三年前他窃听的举动？”凌冰继续问道，“你认为他肯定留下了证据，所以你努力接近他。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他一定还留着三年前的证据？”
顾倾城轻轻笑了一声。
“我只是猜测，猜测以他的性格，应该还保留着当初的东西。”顾倾城说，“其实我很明白的，那种东西就算现在公开在大家面前又有什么用呢？我死去的母亲回不来了……那，只不过是我的一丝执念而已。”
“你希望，时间倒流。”凌冰看着她，“还原真相？”
“是的，”顾倾城微微点头，“哪怕真相已经不再有意义，那也是真相。”
“哪怕是你，也会有放不下的东西。”凌冰顿了顿说道，“你知道吗？那个赵离跟我们说，他深深爱慕着你，曾经被你欺骗过感情。他表演的很精彩，我差一点就信了。”
“爱慕我吗？”顾倾城突然笑出了声，她抬眸看向头顶明媚的天空说，“欲望和爱究竟有多远的距离呢？”
“三年前，他做了什么？”凌冰轻声问。
“我曾经也信任过他的，以为他真的是一个有操守的记者，以为他真的会帮我。”顾倾城语气酸涩，“可我收获了什么呢？直到他对我提出那种要求，我一直都是信任他的。”
“他拿了证据，说可以证明你的清白，要求和你……”凌冰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应该明白他不会成功的，可他或许只是想试试我的反应。又或许，哪怕我真的答应了他的要求，他也不会照他所说的做。”顾倾城笑了笑，“想劝说一个无力反抗的女人就范，该是多么容易呢？”
“可你选择了坐牢。”
“是的，三年时间，真的教会了我许多。”顾倾城说，“我或许变得没那么干净了，可这使我能够更好的活下来。”
“他伤害了你，而你也利用了他。”凌冰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本来就是一个卑鄙的人。”
“是的，他这样性格的人，怎么会删掉三年前的东西呢？”顾倾城说，“他得留着，用来威胁傅岱也好，用来激怒我也好，反正或许某一天会有用处。他习惯了充分利用一切他能够获得的信息，合法的，非法的。既然如此，那他就充分利用到底，这难道不是他想要的吗？”
“如他所愿，在他败坏职业道德的那一刻他就应该想到如今的后果。”凌冰转眸看着顾倾城，“还有一点，你接近赵离，是否也是为了赵程程？”
顾倾城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开始我以为你只是想在赵离身边找一个可以利用的人，而十二岁的孩子是最合适的人选。”凌冰说，“但我随后发现并不是这样的，你并不会为了自己的缘故，就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除非，另有原因。”
“那个孩子很可怜。”顾倾城突然这样说道。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的确可怜。”凌冰说，“虽然他现在一无所知，但他迟早还是要知道的。我想，你肯定是从童靳那里查到了程燃与赵离、赵程程的事情，这同样违反律师的职业道德。”
“童靳他很愧疚，我知道。”顾倾城说，“这次的事件里，他只知道他要帮我找到三年前的证据，其他的全然不知。我让他帮我查有关程燃的案件，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一个人的做事风格会形成惯性，无论是工作还是为人处世，都容易陷入自己的风格。”凌冰说，“既然三年前程燃能够用卑鄙的手段打赢官司，那么这样的事情肯定不止一次。”
“是的。”顾倾城回应。
“肮脏的手段是一种捷径，当卑鄙形成一种习惯，便很难从这种思维惯性中挣脱出来。”凌冰看着顾倾城，“不仅仅是三年前、一年前的案子，这次傅岱死去后的遗产争夺战里，程燃也一定会采用卑鄙的手段。倾城，对于这一点，你完全预料到了。”
顾倾城转过头来，静静的看着凌冰。
“倾城……”凌冰明亮的双眸闪过一丝黯然，他慢慢握住顾倾城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叹了口气说，“我曾经以为，如果一个人能够轻易看破其他人的内心，可以凭借性格和习惯预测其他人的所作所为，那她一定是个很可怕的人。”
“那现在呢？”顾倾城看着他，“现在你怎样认为？”
“现在？”凌冰看着顾倾城，“她或许是个很可怕的人，但同样也非常可爱。可是倾城，有些事情，哪怕你别无选择，那也是……”
错的……
可凌冰没有再说下去。
他知道，有些说教是苍白的、无用的，真的说出口的话，只会让听到的人难过。
而他，并不想让面前的女子难过。他想看她笑，想看她如三年前那样露出纯真无邪的笑容，想看她无忧无虑，为梦想奋斗的样子。
可那显然不可能了。
顾倾城看着凌冰，慢慢露出一丝微笑。
她的笑容很美，美得无比震撼，美得令人沉醉。或许她就是太美了，才会遭遇这样的不幸，才会遇到这样的不公。
这样的一个女人，谁又能真的去责怪她呢？
作者有话说
第182章 玻璃花（二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