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玻璃花（二十五） 你能想象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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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整整两个小时的快车，凌冰和顾倾城终于到了顾倾城出生的那个小镇。
镇子是名副其实的小镇，很干净，很简单，人口不多，环境优美，就连空气似乎也比城市里好上很多。这里安静极了，哪怕是白天来往的车辆也很少，慢慢的沿着小路走过，仿佛能听见鸟儿在叫。
他们下了车子，一同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宁静的小镇。
“真美啊，好像文艺电影里演的那样。”凌冰感慨道，“能够出生在这种地方，也是一种幸福呢。”
顾倾城看着他，慢慢露出一丝笑容。
她的笑容美极了，灿烂绽放如初春盛开的第一朵花，明媚，柔美，震撼。她单薄纤细的身子站在这里，就是这里独特的一道风景。
“我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顾倾城主动握住凌冰的手，看着他说，“陪我到处走走，好吗？”
凌冰凝视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凌冰笑得像个孩子，仰着头骄傲地站在顾倾城身边。顾倾城挽住他的手臂，就像普通的情侣那样。
他们手挽着手，走过这条慵懒的街道。
“我小时候经常在这条街上玩呢，很多人都认识我。”顾倾城指着一面有些破败的墙说，“看到了吗？那里以前画着很好看的壁画，后来时间太久，被顽皮的孩子们破坏掉了。”
“那些孩子里包括你吗？”凌冰笑着说，“你看起来也不像是很乖巧的样子呢。”
“是啊，你看那只熊猫的脚，就是我抹掉的。”顾倾城指了指墙角一处黑白斑驳的痕迹说，“不过现在已经完全无法分辨。”
“是啊，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凌冰说，“不过无所谓，反正你们玩得很开心。”
顾倾城的嘴角勾出一丝真实的笑意，她看了看凌冰，突然间有了兴致，指了指一旁的小街说：“我们去那边吧，那里有好几家店。以前我经常在那里买东西的，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在的，肯定在的。”凌冰挺了挺胸口说，“我请客！”
“好啊。”顾倾城微笑，“那，我要吃冰激凌。”
“没问题！”
拐过弯，那条小街稍显热闹起来。几家小店果然还开着门，虽然顾客寥寥，但该在的都在。
“那里原先是一家面包店。”顾倾城指着一家店铺说，“后来店主大叔一家搬走了，留给了店主的侄子，他就开了一家卖乐器的店。据说生意很差，但他也撑着开了很多年。”
“哈哈，真的吗？也亏他能开的下去？”凌冰笑了。
“还有那边，那家店开了有三十年了，本来是一位大婶在经营，后来给了她的女婿。”顾倾城指着另一家店铺说，“她女儿是镇医院的医生，人很好，工作很忙。她丈夫很宠她，经常关了店铺给她送饭，镇子上的女人都很羡慕。”
“真是每个店铺都有故事啊。”凌冰指了指旁边那家甜品店，“那家呢？”
“那家是才开不久的店。”顾倾城顿了顿说道，“说是不久，其实也有七、八年了。那个姐姐人很温柔，会做很多很复杂的点心，只是有点太甜了。”
“都是你认识的人吧？”凌冰说，“这么小的镇子，肯定大多数人都相互认识。更何况，你还这么的、这么的好看。”
“谢谢夸奖了，你说的对。”顾倾城笑着说，“我中学的时候可是镇上的风云人物，不知道有多少男孩子喜欢我呢。”
“可以想象。”凌冰想着那个场景，忍不住点了点头。
“那边有家冰激凌店，”顾倾城看着凌冰，“你说要买给我的。”
“好！”凌冰用宠溺的语气说，“你要什么口味？”
“当然是巧克力。”顾倾城笑道，“我又不怕长胖。”
顾倾城松开挽着凌冰的手，凌冰走到店门前，往里看了一眼说：“我要两个巧克力冰激凌。”
“好……”里面的年轻姑娘答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顾倾城的时候却猛然怔住。
顾倾城看着她，微微笑了笑。
那女孩似乎被烫着了一样，马上低下头去。她手忙脚乱的弄好了两支巧克力冰激凌，塞到凌冰手上。
凌冰付过钱，看了看顾倾城，笑着问那姑娘：“你认识她？”
“我……”女孩猛地摇头。
凌冰也不在意，他回过身，将冰激凌递到顾倾城手中。顾倾城低头轻轻舔了一下，嘴角粘到了一点点。
没有多想，凌冰俯身上前，轻轻舔掉了她嘴角的冰激凌。顾倾城微微睁大眼睛，随即却淡淡的笑了。
“对不起，情不自禁。”凌冰有点不好意思，伸出手说 ，“我们走吧。”
“好。”顾倾城自然的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一起离开。
身后的女孩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好奇的看着他们。
“那姑娘似乎认识你呢。”凌冰说，“不过她看起来不太聪明。”
“她是我小时候的玩伴。”顾倾城说，“她比我聪明，考得学校比我好，学习也很刻苦，听说现在还在读书。这个时候应该是假期，她才回家帮忙做事。”
“你、不介意吗？”凌冰看着她问道。
“我？”顾倾城回眸笑道，“你说呢？”
凌冰眨了眨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们再往那边走走吧，”顾倾城说，“再往那边走一点，就是我的母校。现在是假期，学校里应该没有人。”
“你要进去吗？”凌冰问，“我们可以翻墙进去。”
顾倾城怔了一下，随即笑道：“好。”
走到学校门前，他们都怔住了。
面前的学校已经一片荒芜，门口粗粗用绳子拦住，没有一丝人烟。
顾倾城轻轻叹了口气。
“我怎么忘了。”顾倾城说，“在我入狱之前就听说我们镇子的高中要跟隔壁镇子的合并。毕竟人口少，学生数量撑不起学校的经营。”
“是这样啊。”凌冰看了看校门，转眸说，“虽然如此，但也还是可以进去看看，回忆一下以前的时光。你不是说过，你以前高中的时候是镇子里的风云人物？”
“是啊……”顾倾城伸手拉住凌冰，“咱们走。”
小心翼翼跨过校门，他们走了进去。
也不知道这个学校荒芜了一年还是两年，土操场长了满地的草，教学楼门前堆积着不少垃圾和灰尘，看起来有些荒凉。
看了看四周，顾倾城指了指说：“我们去那边坐坐吧。”
凌冰看了看那边，只见围墙边有一排高大的柏树，树叶沙沙作响，树下林荫笼罩，在其中两棵树之间，有一个小小的长椅，脏脏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有人光顾。
“你等等，我擦擦。”凌冰跑过去，从空间里抽出水和抹布，将长椅擦得干干净净。
顾倾城坐下，抬眸看着面前的一切。
“学校不是从前的样子了。”顾倾城看着面前的学校，用带着深厚感情的声音说，“你知道吗？我妈妈是这个学校的老师，她教音乐的，教了三十几年。”
“是吗？”凌冰说，“我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其实我也想留在这里做一个老师的。”顾倾城微微扬起头来，看着自己头顶湛蓝的天空，“大学毕业之后回来，做母亲做过的事，我想她应该会高兴的。”
“倾城……”凌冰看着她。
“可是我还没有实现梦想，这里就消失了。”顾倾城转眸看着凌冰，“这个学校，这个小镇，都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你能想象吗？一夜之间，一切都不一样了。”
凌冰沉默着，他看着顾倾城，没有回应。
“就只有那么一个晚上，突然的，一切都变了，所有的人都变了，熟悉的一切，全都变成了你不认识的模样。”顾倾城深吸一口气，“每个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你，仿佛变得奇怪的是你！这一切，你能想象吗？”
凌冰垂下眼眸，他慢慢握紧了顾倾城的手。他能够感觉到面前美丽的女子在颤抖，他知道她在掩饰自己的悲伤。
“这是个多么美好的小镇啊，是我出生、成长的地方。”顾倾城嘴角带着笑容，那笑容却显得有些哀愁，她说，“可是我现在却不认识这里了……那些曾经觉得温和的人在背后议论着，长辈们责怪我，曾经的朋友不再相信我。一夜之间，我就成为镇上人们不愿提到的存在，可我，我不知道……”
“倾城……”凌冰伸手揽住她的肩，低头想要安慰她，却禁不住怔在了那里。
她哭了。
泪水沿着她光滑美丽的脸颊一滴滴流下，晶莹剔透。此刻的她美极了，所有用来形容垂泪美人的诗句都可以毫无违和感的用在她的身上。可打动凌冰的不是她的美，而是那份悲痛。
对那份痛楚，他能够感同身受。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非得承受这一切？”顾倾城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质问，“我明明、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啊！”
她手中的冰激凌渐渐融化，带着甜味的液体沿着边缘慢慢的流下。她终于还是慢慢松开手，任由它跌落在草坪上。
作者有话说
第178章 玻璃花（二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