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侦探社（快穿）》阿明明

120、守宫砂（二十一） 不是您死，

　　大家呆愣着，耳边充斥着花荷的哭声。

　　“花荷！”万物生赶忙上前，想要扶起花荷，他有些惊慌失措，拉着她说，“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花荷流泪道，“反正莫少清是我所杀，就算再加一个吴青莲又算什么？我会自行到掌门师祖和莫老庄主面前请罪，到时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穆红鸾慢慢站起身来。

　　她慢慢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方好觉察到，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花荷。”穆红鸾低声吩咐道，“让他说完。”

　　“可是，姑姑……”

　　“让他说完。”穆红鸾的声音在发颤。

　　凌冰瞧着穆红鸾，微微一叹，冲着她慢慢行了个礼，再次站直了身子。

　　方好看向凌冰：“凶手究竟是谁？”

　　“那晚，凶手并不是没给自己留退路。”凌冰说，“唯一的原因是，凶手以为女宅到西花园之间的铁门是打开的。至于他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误解，是因为--他听不见。”

　　方好周身一震。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方好回眸的同时，注意到万物生和陆展眉也都惊疑的张大了嘴，看向小凡。

　　小凡坐在那里，懵懂地看了看大家。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大家在说什么，他只知道花荷在哭，他也想安慰，可他啊啊了两声，觉得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就乖乖地坐在了一旁。

　　花荷颓然坐倒在地上，万物生扶住她，神情复杂。

　　“要完成这一整个杀人计划，需要几个步骤。”凌冰说，“第一，需要将吴青莲约出来。这一步，也是小凡做到的。”

　　方好看着小凡，他依然不明白凌冰在说什么，睁着大眼睛，看着凌冰。

　　“昨天晚上，晚饭时分，唯一满屋子乱转的只有小凡。”凌冰说，“他是穆红鸾身边的孩子，穆红鸾让小凡传话合情合理，既隐蔽，又保密。至于方法，恐怕小凡是蘸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字，跟吴青莲定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小凡打翻了茶杯，吴青莲马上看了穆道长一眼。”方好说，“我以为她在生气。”

　　“吴青莲肯定以为穆道长要跟她商议什么事，或许就是她跟穆道长说起的事情，所以她是一定会去的。”凌冰说，“接着，到了时间，小凡为了比吴青莲提早到现场，就提前出了门。”

　　“他去了西花园。”

　　“是的，但是这里有个问题。从东北宅院穿后门、女宅到西花园比过东花园、天井、前门更近。”凌冰叹道，“昨晚顾长空在那里练剑，小凡如果出门肯定会被他看到，小凡应该是为了避开他才走了东花园那条路。”

　　方好细想想，的确是这样。

　　“真是天意，如果他走了后门、女宅那条路，就应该能发现铁门是锁住的。”凌冰叹道，“如果他发现了，或许他就不会作案，起码不会在那天晚上。”

　　众人看向小凡，花荷闭上眼睛，泪水沿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然后就是杀人的第二个步骤，金铃索。”

　　“金铃索？”

　　“是的，一般人要接近狂兽十分危险，但小凡身边有一只听话的小狂兽，成年狂兽不会伤害同类的幼崽。”凌冰说，“让小狂兽带着金铃索的一端穿过狂兽铁笼的空隙，然后将吴青莲套住拉向铁笼，这就是杀人的第二步。”

　　“第三步，想必就是抛出鸳鸯钺。”方好说，“只要吴青莲流一点血，就足够惹怒狂兽。”

　　“对，”凌冰点头，“然后小凡就将鸳鸯钺和金铃索都扔进井内，不留一丝痕迹。”

　　“只是他没有想到，铁门锁上了。”

　　“我想这孩子那时候肯定很慌张，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就这么被他糊弄了过去。”凌冰看着依旧不明所以的小凡叹道，“那天晚上，我完全不记得小凡有没有跟在我们身后，但在事发现场，小凡却从穆道长身后钻了出来。为了方便通行，那晚的铁门肯定是事后临时打开的，小凡就趁势混在人群中，没人怀疑他。”

　　“谁会怀疑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呢？”方好看着小凡感慨。

　　“不是他，不是这样的……”花荷哭着起身，抓住凌冰说，“那晚杀人的是我，我偷了物生的鸳鸯钺，是我杀的人！”

　　“不可能是你。”凌冰摇头。

　　花荷看着他，泪水不断的落下。

　　“花荷，你现在月信未完，对不对？”凌冰问。

　　花荷愣怔着，没有回答。

　　“吃饭那天，我听到你跟苏妙怜交谈，便有如此猜想。”凌冰说，“我还记得小狂兽一直躲着你们两个，想必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花荷低头抽泣了两声。

　　“从女宅去西花园，路上肯定会路过后门处狂兽。”凌冰说，“如果是你，狂兽肯定会发狂，到时候东北宅院的人都会被惊醒。杀死吴青莲的，绝对不可能是你。”

　　“没、我没有……”花荷反驳着，“我……”

　　“花荷，”凌冰看着她，“你还要为小凡隐瞒到何时？”

　　“不，不要说……”花荷流泪摇着头，“不要说！”

　　“那天是小凡扯下了莫少清的荷包，也是他动手撕破。”凌冰说，“他身上就带着茶包，随手取一点放进去，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花荷怔怔地，紧紧抓住凌冰的胳膊。

　　“你缝好荷包的时候看到了吧？那些茶叶？”凌冰看着她，“你知道狂兽闻了苦茶的味道会打喷嚏，再加上你心里对莫少清同样不满，所以就将茶叶缝了进去。花荷，你本可以拿出来的。”

　　“我只是想吓吓他……”花荷喃喃说道。

　　“我知道，没人想要杀莫少清，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恶作剧。”凌冰叹道，“但吴青莲的确是小凡所杀。”

　　花荷猛然抬头，紧盯着凌冰的眼睛，她通红的双眸满含泪水，眼神中满是祈求。

　　“是我杀了他们，是我！”花荷哭泣着说，“是我在荷包里放了东西，是我半夜杀了吴师叔！都是我做的，是我……”

　　“花荷……”穆红鸾说，“不要再解释了。”

　　“他还是个孩子！”花荷淌下两行泪，转身搂住了小凡。

　　小凡呆呆地，也慢慢搂紧了她。

　　他似乎懂了，大而凹陷的双眸中溢出了泪水。他啊啊的指着自己，似乎在说着什么。

　　他瘦弱的身体同样也在颤抖，他虽然看上去一副笨笨的样子，似乎永远都长不大，但大家都知道，他很聪慧。

　　或许，他就是太聪明太敏感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此时此刻，没人指责他，花荷的拥抱已经说明了一切，他能懂的，他什么都懂。

　　他是个可怜的孩子，他只想维护他所拥有的。

　　“你们都没有错，是我的错，错的只能是我。”穆红鸾站起身，看着凌冰问道，“是红鸾有罪在身，拖累了这些孩子。”

　　“他是为您杀人。”凌冰说，“您是有罪，可有罪的却不是您。”

　　穆红鸾苦笑。

　　“我不怕死，我不能毁了他们。”穆红鸾这样说道。

　　“小凡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们都没猜出来，可小凡却猜出来了。”凌冰看着她说，“事到如今，难道您还要隐瞒吗？”

　　穆红鸾一愣。

　　凌冰看着她，就这么看着她。

　　“我在想，那天吴青莲到底做了什么，让小凡心生杀意。”凌冰说，“那天我们远远的站着，听不清吴青莲在说什么，小凡更不可能听得见。但他看到了，他看到吴青莲指了指腹部，做了个‘杀’的姿势。”

　　穆红鸾的身子微微一震。

　　“您手臂上那颗守宫砂大家都看到了，我知道是假的，可只要有这个，就没人能质疑您的贞节。”凌冰说，“可如果您是一个生育过的女人，那一切都不同了！”

　　听到凌冰的话，屋内的大家都转眸看向他。就连花荷也停止了哭泣，抹去泪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穆红鸾看着凌冰，没有否认。

　　“穆道长，我问您，如果吴青莲不死，您会怎么做呢？”凌冰说，“吴青莲找您，是想让您退出掌门之位的争夺吧？可您说过了，您认为苏妙怜做掌门更好。我知道的，您不会妥协！但吴青莲也不会妥协！她如果真的将您的事说出去，您打算怎么做呢？就这样安心等着受死吗？”

　　“我会抢在她说出来之前自行了断。”穆红鸾说，“如果等她说出来，观里这些女孩的名节都会被我牵连！我不会欺瞒师父，即使吴青莲她威胁我，我也不会让她那样的人当上掌门！我犯了错，就要为我的过错负责。”

　　“可这样的后果，小凡也猜出来了。”凌冰说，“他为什么要痛下杀手，也就是为了这个。因为不是您死，就是吴青莲死，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简直是吃人的规则……”方好禁不住这样说道。

　　方好想起笼中的狂兽，狂兽吃人见血，人们知道狂兽可怕，便可以远离它。可吃人的规则又有谁能够避得开呢？规则是无形的，无处不在，无力反抗，更无法挣脱。要么顺应规则，要么毁于规则。

　　面前的穆红鸾，方好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么去评价她。如果她活在方好的那个世界，或许会活得很好。但在这个世界，她不得不将自己的“罪行”隐瞒起来，一天又一天小心翼翼的度过。

　　让一个女人掩饰自己身为母亲的事实，这样才能活下去，简直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