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也要讲基本法》吗塔

14、第 14 章 情书吗？

　　蒋幼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回头想想，确实是她操之过急了。
　　以周行远的性格，她这样冒然地闯进他的生活，他能让她有接近的机会，就已经很不一样了。

　　要把眼下当成现实，重新去考虑所有事情……

　　既然现在，周行远是有些抗拒的，那她就后撤一步，以退为进嘛。

　　蒋幼对着粉色的信纸绞尽脑汁，修修改改一晚上，终于在晚自习放学前给搞定了。

　　她方方正正叠起来，往兜里一塞，准备等没人了，放进周行远的课桌里。

　　经过之前晚会一事，蒋幼在班上的人缘好了许多，她背着书包在走廊上站一会儿的功夫，好几个同学都和她打招呼：“蒋幼你站在这儿干嘛呢，等人吗？”
　　“嗯。”她故作镇定，“我等我哥。”
　　“那我们先回宿舍了啊，明天见。”同学笑着说。
　　“明天见。”

　　过了得有十多分钟，她趴在栏杆上，终于看到周行远下楼了。他和几个男生走在一起，旁边的旭宝正拿手机给他比划着什么，周行远垂眼听着。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停自行车的地方走去。
　　蒋幼手在口袋里捏着那封信，在三楼目送着他们。却不知怎的，要走出她视线的时候，周行远忽然回了下头。
　　他眉眼漆黑，下颌微仰，像是朝这里扫了一眼。

　　蒋幼心一跳，不知道他看见自己没。
　　也就那么一两秒，周行远淡淡低回眼，手插在口袋里，他颀长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

　　蒋幼下意识摸摸脸。

　　她感觉自己内心好像分裂成两个小人。一个是习惯了与他亲密的二十七岁蒋幼，另一个是十几岁的、会因为喜欢的男生一个眼神就脸红心跳的自己。

　　平静了一下情绪，蒋幼背着书包悄摸上了四楼。

　　13班教室还亮着灯。
　　里面好几个学生在埋头写题。

　　蒋幼在后门探头探脑，她提前问过周行远的位置，倒数第二排靠窗那个。
　　可这会儿，与他座位隔着个走道的地方，还坐着两个女生。

　　蒋幼不想就这样大张旗鼓走进去，也不想请人帮她转交。

　　在外面磨唧半晌，两个女生才收拾东西回宿舍，从蒋幼身边过去的时候，挺惊讶地多看了她两眼，然后小声笑着走了。

　　又过一会儿，教室里只剩下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眼看他起身准备锁门，蒋幼找准时机窜了进去。

　　“我放个东西。”她和男生笑了一下。
　　那男生呆呆地：“……哦。”

　　蒋幼走到窗户旁边。
　　周行远的课桌上很干净。
　　一摞书挨着墙面，摆放得整整齐齐，几根黑色水笔零散放在一旁。

　　蒋幼把信放进桌斗，起身时，看到他桌子右上角还贴着张蓝色便签。便签上列了几条今日任务，角落还有个斜着写的很长的英语单词，应该是随手记上去的。
　　字迹随意凌乱。

　　蒋幼看着，心里莫名一软，她手指在便签上很轻地摸了两下。

　　*

　　周行远第二天大课间才看见这封信。
　　天冷，感冒的学生多，老冯为了增强大家身体素质，强行带着全班课间去操场跑圈。
　　三圈下来，一个个都出了汗。

　　旭宝拿手扇着风，一边进教室一边问周行远：“怎么跑完你脸都没红啊？你平时不也没怎么运动过么。”

　　周行远校服外套拿在手里，上身是件简单的黑色毛衣，显得肩骨宽而舒展。
　　他脸色如常道：“三圈还行。”

　　旭宝啧一下，刚要张嘴，班上一个男生找过来：“对了周行远，上次那本易错题你再借我看一下吧，我答案没了。”

　　周行远应一声，到座位拿书。
　　结果那本厚厚的易错题集从桌斗抽出来的同时，有张粉色信纸连带着，轻飘飘地掉到地上。

　　“啥啊这是。”旭宝眼疾手快地就弯腰去捡。
　　“还粉的，情书吗？”

　　喜欢周行远的女生不少，但他性格冷漠，大胆送情书的人却很有限，旭宝这大嗓门一出来，周围好些同学好奇地侧目。

　　粉色纸张被叠得方方正正，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周行远觉得这字迹，没来由地带着点眼熟。
　　他接过来。
　　翻开随意一扫，有什么从折缝中掉了下去。旭宝在旁边咦道：“这里面还夹着东西呢。”

　　他又给捡起。周行远视线落过去，挑了下眉。

　　*

　　上完体育课，蒋幼陪孙晓晨去小卖部转了一圈。

　　拎着一兜零食回去的时候，刚走上三楼，就见今天走廊里的女生似乎格外多，还有意无意地都在朝着一个方向看。
　　蒋幼有点心不在焉的，还是孙晓晨先看过去，然后很意外地喊她：“那边那个……不是周行远吗？”

　　这名字就跟个开关似的，蒋幼一下精神过来，立刻就顺着孙晓晨指的方向看过去。

　　周行远冷清站在走廊拐角处，阳光斜着投洒进来，勾出个高高瘦瘦的轮廓。

　　蒋幼看着他，整个也非常意外。
　　周行远平日都是教室和食堂两点一线，连篮球场都很少去，更别提这样出现在别的楼层。怪不得一堆女生出来看热闹。

　　见她挺愣怔的，孙晓晨在边上笑着推了她一下：“他会不会是来找你的啊？”

　　蒋幼脸有点红起来，应该……不是吧？
　　周行远应该更希望自己在学校跟他保持距离。

　　不过周围这些女生中，跟孙晓晨想法一样的人大概还很多，已经有好几个女生看到蒋幼来了，窃窃地小声议论起来。

　　一片荡漾的气氛中，周行远若有所觉，他眉骨一抬，朝这里望过来。

　　两人的视线碰到一起。
　　然后他没有表情地低回头，拿手机按了两下。

　　没人知道，蒋幼口袋里的电话跟着很轻地嗡了一声。

　　随后，周行远没再看她，抬起腿，径直走了。

　　“啊……”一众等着看八卦的女生很失望，“怎么这就走了……”
　　“看来真不是等蒋幼的啊……”

　　热闹没得看了，大家慢吞吞地四散开来。

　　孙晓晨还往蒋幼胳膊上拍了两下，安慰她说：“唉，没事儿，咱换个角度想，说不定他是因为好几天没见你，就想来这里看你一眼呢。”

　　蒋幼：……
　　她觉得孙晓晨比她还敢想。

　　她没立刻拿出手机看，回到教室，等孙晓晨的注意力没在这个小插曲上了，蒋幼才掏出手机，打开短信。

　　周行远发来的内容很简略，只有两个字：【五楼】

　　蒋幼秒懂了，他们这栋教学楼只有四层在使用，五楼基本空着，只有考试时会被当做考场。所以那里很少有人上去，尤其是现在这会儿马上要上课的时候。

　　只是周行远这时候找她……
　　难道要把信给她扔回来吗？

　　蒋幼心跳很快，站起来顺手拿起杯子：“我再去打点热水吧。”

　　“马上上课了都，”孙晓晨说，“你可快点，下一节又是老冯的数学。”

　　蒋幼嗯一声，小跑出去。

　　她连着爬两层楼，气喘吁吁，所幸周行远还没走。他靠在栏杆上，难得的松散与平和。

　　“怎么了？”蒋幼先开口为强，“你不许把信还给我啊。”

　　周行远看着她，视线在她白皙的耳垂上带过了一下。

　　他摊开手：“你的？”

　　他手心里躺着一颗很小巧的碎钻耳钉。

　　蒋幼愣了一愣。
　　伸手去拿，指尖触碰到他干燥温热的手掌。
　　捏一下，没捏起来，再拿第二下的时候，两人的毛衣带起电流。她手指颤了一下。

　　欲盖弥彰地给耳钉拎起来，蒋幼红着脸：“啊我想起来了，是之前放口袋里了……”

　　耳钉放在口袋里，信纸折起来，也放在口袋里，走来走去之间，大概是耳钉顺着纸张折痕裹进去了，她没发现。

　　周行远没说什么，收回手掌。他准备下楼。

　　“哎！”蒋幼反应过来，拽住他的衣角。
　　周行远眼一垂，她立刻松开。想了想，轻声问：“那个……信你看了吗？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我的提议嘛。”静了静，蒋幼一鼓作气，“这几天我认真想过了，你说你不早恋，大概有自己的想法和道理，我理解你。那你也理解一下我，好不好？不要抗拒我，我们就做普通同学，做朋友，我再也不说喜欢你那些话了。”
　　然后她抬起脸，瞳仁水润地看着他：“行吗？”

　　周行远喉结动了动。

　　蒋幼又说：“……或者，哪天我学习上有不懂的地方，你也可以帮助我呀。”

　　这句说完周行远倒顿了几秒。他看她一眼，淡声问：“学习？”

　　“你这什么表情，我当然也学习的好吧，你以为二百多分很容易考吗？”

　　她语气太过理直气壮，周行远看向她，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淡淡笑意。

　　“几科？二百多。”

　　蒋幼：……

　　“不要跑题。”她说。

　　上课铃声很不合时宜地打响了。
　　周行远抬腿下楼，蒋幼跟在后面：“所以你同没同意嘛。就做朋友。”

　　“再说吧。”
　　男生低低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