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 Evol》简戎

73、背叛

　　经历了一场闹剧之后，季悠然现在头疼得厉害，害怕再有人打扰到她就将手机关机了。
　　将刚才的不快抛之脑后，季悠然拿着亲手做的泡芙走向许墨生命科学实验楼。
　　她怕白天许墨是真的生气她上课没好好听讲，就做了点甜品想要讨好他。
　　季悠然走到了三楼的楼道口，就差一步能转身进入走廊，没想到却先听到了许墨在跟别人交谈。
　　他站在门口，几个跟季悠然差不多年纪的女生拿着曲奇就要交给他，可却被他婉言拒绝了，「对不起，我不是很爱吃甜品呢，抱歉。」
　　「不过我记得我们系的钱教授很喜欢，你们可以尝试着给他送去，他一定会喜欢的。」
　　尽管被拒绝了，但在这样的笑容攻略之下，女生们也一个个神魂颠倒的离开了。
　　「许教授好帅啊……」
　　「原来不喜欢甜品，下回我们做点别的。」
　　「看他总是忙着实验错过饭点真有点心疼！」
　　「自从许教授来到我们学校，我都开始憧憬漫画里的师生恋了！」
　　季悠然靠着墙壁攥紧了泡芙盒子上的丝带，在原地犹豫不前。
　　许墨不喜欢吃甜的，她如果再送他泡芙，会不会弄巧成拙。
　　许墨看到学生走后，季悠然却没有出现，正要打算请她出来，但走廊另一侧走来了钱教授，他就只能将他迎入办公室。
　　季悠然看到门关上了反而有了勇气走过去，没想到没多久钱教授就走了出来，季悠然连忙颔首，一声不吭，钱教授也瞧见了她，「你是——」
　　「她是我在财大的学生，我让她课后来找我的。」
　　「哦，那我就先走了。」
　　季悠然幸好将泡芙藏在了身后，钱教授也没有看到，跟许墨再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等钱教授消失在楼道之际，许墨一把拽过了季悠然带入办公室，关门上锁壁咚一气呵成，季悠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许墨的脸就突然靠得这么近，吓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你……」
　　「我那天不是说过了，不要再来靠近我的吗。」这个人说话慢条斯理，一点也不像是责怪她的样子。
　　「可是、你在课上又说让我去找你的……」
　　许墨扬唇，「所以，你是故意引起我的注意的？」
　　他想让季悠然承认点什么，但季悠然偏偏嘴硬，「没有……我只是怕你这门课不给我过而已。」
　　「那你，想要怎么笼络我？」
　　季悠然这才抬头看着他，「你原来是这样的人吗？你不是连本校学生的礼物都不要么。」
　　「但你不一样。」
　　他回答得如此肯定，季悠然脸上的红晕才退，又被撩得无言以对，羞愧难当。
　　「你带了什么过来，怎么还藏在身后？」
　　季悠然马上站直了守护那盒泡芙，支支吾吾着，「那个、不是给你的！」
　　「那是给谁的？」
　　季悠然轻轻撇开他的手，绕到一边，捧着泡芙，「是给……钱教授的。」
　　「你认识他吗？」
　　季悠然也不管那个钱教授到底是谁，「他喜欢甜食就行。」
　　「我辛辛苦苦做的……总不能浪费吧。」
　　「你不给我吗？」许墨皱眉。
　　「可你不喜欢甜食，我也不想逼你吃下不喜欢的东西。」季悠然理所当然的说着，许墨却笑了起来，「谁说我不喜欢，刚才那些只是拒绝的借口而已。」
　　季悠然这才反应过来，「那我的——」
　　她转身之际许墨已经走到了办公桌边上，而泡芙也不知何时被他顺走了，现在正被他拉开了丝带。
　　季悠然这才眼疾手快的跑过去按住，「你不是在骗我吧？」
　　「是、不给我吃了吗？我连午饭都没吃呢。」
　　季悠然马上松开手，乖巧的站在一边看他。
　　她一共做了四种口味，许墨挑了个抹茶的一口咬下一半，奶油甜而不腻，泡芙外脆内软，入口即化，看来她真的是下了功夫，「很好吃。」
　　听到这句简单真实的夸赞，季悠然的心情也更上一层楼，「你喜欢就好。」
　　「其实我对食物的味道并不敏感，但你做的，却意外美味，那晚煮的粥也是。」许墨如实说出了自己的内心感受，季悠然却以为他过于夸奖了，「……也没那么好吧。」
　　他又吃了一个奶油味的，比起抹茶那个，甜度更甚三分，「这个很甜。」
　　季悠然看他享受甜品的样子也幸福感爆棚，这才发现他的唇边有了一抹白色奶油，就伸手指了下，「嘴边……」
　　许墨装作不知道，「什么？」
　　季悠然比划了一下，他还是无动于衷，「怎么了？」
　　季悠然只得走上前去，踮起脚尖用食指抹去，「你吃到嘴边了，可能是我奶油注入太多了。」
　　她刚抽手，却被许墨抓住了，「不要浪费了，」然后在季悠然不可思议的注视中，这个人竟然舔过了她的手指，仿佛引诱一般，季悠然想要缩手，但对方却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毕竟是你的心意。」
　　抽回了手指的季悠然走到窗边，试图让夏日凉风来给自己的脸蛋降一下温，但无论如何也冷静不下来。
　　许墨将盒子扣上，剩余两枚没有再动，走到季悠然的身后，「在看什么？」
　　「你吃完了？」
　　「剩下的带回家。」
　　「我可以给你再做的！」
　　季悠然转身过来，猝不及防的被他扶住了肩膀，她想后退，但却一步也挪不了，「许墨……」
　　许墨做了个「嘘」的动作，「有人来了。」
　　他声音很轻，就像浮动的气流飘过了季悠然耳侧，听着让人酥麻不已。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下，「许教授？」
　　「许教授？」
　　季悠然看着许墨，他带着笑意的眼睛显然没有去开门的意思。
　　来人喊了两声不见回应也就离开了。
　　「那天明明那么勇敢，现在想逃可来不及了。」他慢慢拉近距离，季悠然避无可避，眼神飘忽不定。
　　要说勇气她一直都在线，缺乏的只是行动罢了。
　　意识到许墨想做什么，季悠然尴尬的指了指他办公室正对这里的监控，「能、能让我把那个先关掉吗？」
　　她已经养成了干坏事之前先观察周围的习惯了，许墨忍俊不禁，「不用那么麻烦。」
　　季悠然看他从桌上拿了本书打开，正好可以遮住两个人的侧脸，「这样就行了。」
　　季悠然看了一眼展开的书本，什么也看不懂，还是选择乖乖的闭上眼睛好了。
　　许墨的动作很慢，她闭上眼睛良久才察觉到唇上一软，不禁触电了下，而许墨的另一只手也轻放在她的腰际，稍稍稳住她的动作。
　　本以为这只是个轻描淡写的吻而已，季悠然却不想就这么结束，伸手揽住许墨的脖子，加深这个吻。
　　牛奶的香甜全部传递过来，季悠然从未觉得自己做的甜品如此美味过。
　　回过神来，早已深陷。
　　许墨也圈过她的腰肢贴向自己，二次延长这个两情相悦的吻。
　　书本落地在上的声音，窗外微风吹过树梢的声音，还有墙上时钟秒针转动的声音，都深深刻进新写的回忆里。
　　※
　　「我会帮你制造一个契机，让你跟随他回到过去。」
　　在回许墨家中的时候，季悠然的手机接到了来自神秘人的邮件。
　　她原本怀疑过这个在暗中支配她的人是否许墨，可是现在许墨就坐在旁边的驾驶位，微微侧头，「怎么了？」
　　他看起来泰然自若，完全不像是会在幕后操纵之人，季悠然合上手机，恬淡一笑，「没什么。」
　　入夜了。
　　厨房里飘来四溢的香气，尽管只是简单的下了点挂面，却让人胃口大开，季悠然正要放下手中的钢笔去厨房帮忙，这时门铃响了。
　　「surprise！」周棋洛的突然出现，不仅把季悠然吓了一跳，而看到季悠然的周棋洛也是一愣，拿过遮挡脸颊的一大束雏菊，「薯片小姐？你怎么也在！」
　　看来得到惊喜的反而是周棋洛，他立马就忘了自己来看许墨的目的，将这灿烂的花束送给了季悠然，「好久不见了，薯片小姐。」
　　看见屋内的许墨从厨房端来晚餐，周棋洛摸了下肚子，嬉笑道，「就知道来你这儿有晚饭吃，工作了一天都快累死了。」
　　季悠然将雏菊放入花瓶当中，也坐到餐桌边。
　　气氛稍显尴尬，三个人都默默的吃着也不交流说话。
　　季悠然原本以为周棋洛跟许墨的关系应该很好，没想到一个寒暄过后就冷场了，可能是自己这个第三者出现的原因，让他们不能无话不谈了。
　　就这样想着，她的眼皮却越来越沉，明明才七点多，这就累得想要睡觉。
　　大脑发出了这样的信号，而身体下一秒就伏倒在了餐桌上。
　　周棋洛搁下筷子，抽了张纸擦拭了下季悠然的唇角，然后将她一下横抱起身，放到客厅沙发上，继而坐回餐桌旁。
　　此刻映照满月，许墨的眼眸化为了红色，这红色十分亮眼，房里的灯扑闪了两下就灭了，唯有清辉月色洒满阳台。
　　「我想我们已经约定好了，完成这个计划之后，你拿走你的BS，而我要我的薯片小姐，Eros。」
　　不知真实身份的男人走上台阶，走到落地窗边，「我当然很感激你能协助我夺得Ares的地位和Evol，但光是夜晚的时间太少了，父亲那么谨慎多疑，他早晚有一天会怀疑到是我控制了他。」
　　「难道你想完全取代Ares吗？」
　　「这个只是暂时的，我也不想利用父亲，但我怕他的意见与我相左，所以只能求助于你，Helios。」
　　在Eros的意识里，Helios哥哥比起Ares父亲来可能会更加疼爱他，纵容他。在Helios辗转多日的思考之后，还是答应了Eros的要求。
　　但是这个绝对不行，「要说完全控制住Ares，这超出我的能力界限，我也不想冒这样的险，他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掌控的人，你忘了梵蒂冈一战了吗。」
　　Eros反倒要感谢这场战役，如果Ares不是为了Queen选择牺牲自己进入Code Evol世界治疗的话，他也没有这个机会侵占到Ares的大脑。
　　「我很崇拜父亲，不希望他为感情所累，同样的，你也是。」
　　Eros的眼里锋芒闪现，「回到从前的生活吧，Helios。回到Black Swan，继续成为这个组织的统治者。」
　　此刻季悠然微微睁开了一点眼睛，但视野太窄，只能看清楚黑天夜幕之下笔直高挑的身影。
　　「你已经控制了其他成员，还需要我亲自过去么。」
　　「Helios，比起别人来，你才是我最信任的那个人，有朝一日Black Swan掌控住全人类命脉，世界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全新的格局之下，你不想占据一席之地吗？」
　　朦胧视野中，男人的眼神暗藏血光，而背对这里的少年，发色在满月的映照下褪为银白。
　　「这不是一个理想的世界，跟我一起去改造它吧，利用King和Queen的力量。」
　　季悠然震惊之余想要开口，但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伸手也企及不到。
　　那两个人陌生无比的人，究竟是谁？
　　※
　　如果不是在手机定位中有去过许墨家的记录，季悠然都怀疑自己做了场诡异的梦。
　　她醒过来的时候是深夜，地点在李泽言家里，而李泽言也睡在一边，只不过一个盖在被子里，一个躺在被子上。
　　季悠然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揉了揉脸颊，她的记忆没有被动过手脚，不久前发生的一切还能清晰的记起，红眸的许墨，银发的周棋洛。
　　他们绝非善类。
　　还有那个在旧校舍出现的小许墨，都带着重重谜团。
　　季悠然太想搞清楚真相了，就要起身离开，却被一只手抓住，李泽言的声音沙哑而迟缓，「……去哪儿。」
　　季悠然发现他醒了，就坐直问他，「我怎么会在你家？我是怎么回来的。」
　　李泽言打开壁灯，捶了下自己头疼的脑袋，「我还想问你，一辆车子把你送到家门口，你却在后排睡得死死的，手里还捧着一束雏菊。」
　　当时的李泽言吓得心跳都要停止了，再一试鼻息才知道季悠然并没有出事，只是昏睡了过去，他这才放走了司机。
　　季悠然早上是编好了长发出去的，回来之际少了一枚蓝色发卡，编发也被打散了，就这样铺陈着，神情看起来特别安详。
　　她的身上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干净无暇，应该没有遭到什么不测。
　　季悠然努力回想着，她勉强还记得是银发少年将她抱去了隔壁，外头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熠熠生辉，一幅幅模糊而离谱的画面闪现了过脑海。
　　少年坐在窗边，拿出针管试剂给自己注射，银发逐渐消褪，回归为耀眼的金黄。
　　这过程他一声不吭，就看着窗外的满月若有所思。
　　过了很久，他才来到床沿，伸手抚摸季悠然的脸颊头发，他大概不知道该做什么，就慢慢解开了她的编发喃喃自语着——
　　「Betray knows my name.」
　　※
　　这个世界上到底谁才是真实可信的呢？
　　如果连这个待人接物如此谦和温良的人的笑容都是虚假的话，那她这么多年来到底是在为什么而努力着。
　　季悠然想起白上将曾对她说过的话，「你不能相信来历不明的人对你的劝诱，你要认真审视你的国家，你的亲人，你究竟需要为谁付出，才是唯一正确的。」
　　季悠然实在是太迷惘了，手上的钢笔沁出了几点墨水她也没察觉，等到裴筱推了下她她才反应过来，「……哦。」
　　「你怎么总在许教授的课上发呆啊，我看他一直在似有若无的关注你呢。」
　　季悠然坐在大课的最后一排，放眼望去，许墨正站在讲台上，看完课本之际抬头与她视线相接。这回季悠然没有闪躲，也没有害臊，就这样直直的盯着他，想要看穿他。
　　下课了，别的同学还在挤向讲台问许墨问题，但季悠然却抱着书本匆匆离开了。
　　她再次来到了两周前跟神秘幻像见面的校舍，没想到这里居然在拆迁，一半的房子都坍圮了，最西的那间也在由工人将废弃电脑一一搬出。
　　季悠然站着看了一会儿，直到他们将房间搬空，除了显示屏和处理器，她再没看到任何电子设施。
　　那个房间就那么简单，当初制造出幻像的一定不是利用的投屏设备，季悠然握紧了手机，「原来是Evol。」
　　这种无需任何驱动力及介质的投影，思来想去也只有特殊Evol才能做到。
　　季悠然呼叫了三次白起，但他都是关机状态。一个月禁闭已经解除，他想必是回去特遣署执行任务了。
　　通讯录中白起名字的下方，就是他的父亲白将军。
　　「等你想通了，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不会逼迫你一定加入我这边，但我也不希望，我的女儿跟通敌叛国的人狼狈为奸。」
　　等季悠然接通白将军的电话离开之后，许墨的身影才闪现在她身后不远，与此同时一名手下提醒道，「她去投靠华东军区了，我们要去阻止吗？」
　　男人目光沉沉伸手下令，「不用，她已经对我产生怀疑，这个时候再去阻止，就没有退路了。」
　　「是，Ares。」
　　为了配合Eros，他也是煞费苦心。
　　在他修养的两年间，Eros不仅操纵了Poseidon，也一直监视着BS总部，他的信息网遍布全球，没有人能逃过他的眼睛。
　　「是我亲手创造出了他，倘若无法销毁他，就显得我太无能了。」
　　——可我们也做不到销毁全球的网络不是吗？总不能让人类到退回封建时代吧？
　　——我有一个办法，但它太冒险了，需要你的合作。
　　——可以，需要我做什么？
　　——去做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