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 Evol》简戎

68、教授

　　季悠然这回真是丢脸丢到银河系了，还好她第二天在李泽言家醒来，他本人已经去公司了，并没有来找她茬儿。
　　季悠然庆幸躲过一劫，整理好衣着去学校上课。
　　今天是姜蓝蓝终面的日子，她发短信给季悠然，「要是顺利通过了，我来学校找你！」
　　季悠然想了想自己上午上完课还有事，就告诉她，「我下午要去一趟复旦，你跟我一起吗？」
　　姜蓝蓝立马来了精神，「复旦？是去见那个王志南吗！」
　　季悠然随即否定，「去找我选修课的教授。」
　　姜蓝蓝那边迟疑了两秒，「好啊，那我也过去。」
　　吃完中饭季悠然刚走出校门就看到姜蓝蓝在等她，她四处转了一圈，不禁感慨，「你们学校女生也太多了，这都看不到几个男的。」
　　「哦，学经济的本来就男女比例不协调。」
　　「难怪你要去复旦找男朋友。」
　　季悠然已经懒得跟她解释，「上车再说。」
　　天气有点热，两个人就叫了辆计程车，上车之后季悠然才发觉今天的姜蓝蓝哪里不对劲，「你这件衣服——」
　　「哦，是你房里的，是你的呀！」姜蓝蓝抱怨道，「我刚来上海，都没时间去买几件衣服应付面试，刚巧看你这件又挺合身，穿了你不介意吧？」
　　季悠然摇摇头，反正它也是搁在衣橱里来不及穿，「哦没关系，你穿着也挺好看的。」
　　姜蓝蓝自信的撩了下自己的长直发，「人靠衣装果然是真的，今早我去面试的时候，感觉回头率都变高了很多，」她又笑着偷偷告诉季悠然，「然后那个华锐的总裁路过面试等待区域的时候，居然也停下看了我一眼呢！」
　　季悠然猛然察觉，这件连衣裙好像就是李泽言送给她的，不禁后颈一凉，「……呃，你面试通过了？」
　　「对啊，所以才来找你玩得嘛！下午我妈要回杭州了，我怕她临走前又啰啰嗦嗦的一大堆话，就不回去了。」
　　「说起来，你到底有没有跟那个王志南在谈啊？」姜蓝蓝推了下季悠然，季悠然再次否定，「没有，我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这次去复旦要不找找他吧，你大学都毕业了还不谈，也太浪费青春了。你不会要把你乖乖女的形象带去社会吧？」
　　季悠然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乖乖女，她做过很多荒唐离谱的事，要是说出来姜蓝蓝都不可能相信。
　　为了不让姜蓝蓝再撮合她跟那个王志南，季悠然只能敷衍她，「其实……我已经在谈了。」
　　姜蓝蓝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你不是在骗我吧？」
　　「没有，真的在谈，就是……就是还不太确认关系，就没有告诉舅舅他们。」
　　「那他是谁啊？」
　　「他……他姓李。」
　　姜蓝蓝皱起眉头，「你连我也不告诉我吗？我会替你保密的，又不是高中校园了，说出来没关系的呀。」
　　说出一个谎言的时候，就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弥补，季悠然只得硬着头皮再透露一点信息，「他、他比我大点儿，这个……考虑到年龄问题，我想毕业了再确认的。」
　　姜蓝蓝似乎想到别的地方去了，「你老实说，你的这些衣服什么的，是不是他给买的？」
　　季悠然点点头。
　　「我去……季悠然，你不会被骗了吧？」姜蓝蓝突然抬高了嗓门，「他大你几岁？不会有家庭吧？」
　　季悠然连忙摆手，「他三十左右，不过真没家庭，是单身。」
　　姜蓝蓝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你还没进社会，得小心点，女大学生最容易被人骗了，给你买点衣服首饰什么的，你就甘心跟他走了。」
　　老实说，主动招惹的一方应该是季悠然，「没有，你想多了，他这个人虽然平日里有些严厉，但实际很关心我的。」
　　姜蓝蓝还是不信，下了车也在教育，「我觉得还是那个王志南靠谱，年纪相仿还有共同话题，那个大你十岁的男人可能只是……只是——」姜蓝蓝说着也脸红了，「他说不定只是在包养你。」
　　季悠然听到这句话反而不迟疑了，「哦……那也挺好的，他确实很有钱。」
　　姜蓝蓝朝天翻了个大白眼，「还真给我猜中了，我就在想你一个大学生怎么能租得起那么贵的房子，还穿这么好的衣服，原来——原来是你看上人家的钱了啊！」
　　季悠然添上一句，「人我也喜欢的。」
　　到了复旦，季悠然打开之前裴筱发给她的地址就要前往寻找，再定睛一看，「许墨……生命科学研究所。」
　　她当时没去看，因为裴筱发的短信实在太多了，她留到了来复旦的日子才重新审阅，「……许教授。」
　　姜蓝蓝还在她身边唠叨着什么她根本听不到了，再放眼望去，不远处的一栋实验楼赫然矗立着——
　　许墨生命科学研究所。
　　季悠然像受到了刺激一样三步并作两步，穿过层层人流，不顾一切的往这个地方奔跑过去。
　　她做梦也没想到，重逢的地点居然在这里，而重逢的日子，居然被她给错过了。
　　她顺着楼梯两级一拾，速度快得路过的人都在看她，「……是我们学校的吗。」
　　等到了指定楼层，她却停住了脚步不再向前，她现在站在最后一级楼梯那里喘着气，而那个熟悉的声音也从身后不远处传来，偷偷看过一眼，跟他谈话的是一名年轻貌美的女教师，女教师掩唇笑着离开之后，又有几个可爱的女生路过，害羞的用书本挡住脸颊向他问好，「许教授好！」
　　「你们好。」
　　这个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动听，不仅对她，对任何人都是如此，激动的心情终于就此冷静下来。
　　在办公室门口停顿了几秒的许墨不再等待，走进了办公室，这时季悠然才慢半拍转身出现，并沉重的走到门侧。
　　门虚掩着，她没有敲，就站在那里，像石化了一样。
　　许墨已经在埋头写报告了，却迟迟不见季悠然进来的身影，她还在犹豫着，搞不清楚现在的许墨究竟是怎样的许墨。
　　明明很想见到，可等真正有机会了，却望而却步了。
　　许墨不知她在门外彷徨什么，再度起身出来的时候，季悠然正好抱着报告迈开步子逃离了，微风带落的只有她两滴泪珠，消失在许墨的视野当中。
　　她还是逃走了。
　　下了楼她就转身躲到了实验楼的背阴处，在茂密树木的遮挡下，她终于控制不住抹着眼泪痛哭了起来。
　　而此时站在窗边的许墨靠着墙壁，目光所及就是季悠然的身影，她像个小孩子一样，泪水止都止不住，手里的医院报告掉了一地，也被她的眼泪打湿。
　　就是这样单纯的一幕，看着却无名心痛起来，许墨也不由自主的揪住了自己心口的衣襟。
　　尽管记忆没了，但感触还会有。
　　天平的一端倾斜向季悠然，爱意超过许墨的她也在向许墨传递着这种力量的温暖感受，可许墨却感到了揪心之痛。
　　因为她伤心了，因为她在哭泣。
　　就算被爱的更多，他也并不期待。
　　※
　　她在这偌大的校园里迷路了。
　　她的心思完全不知飞去了哪里，走着走着就不知走到什么地方，想要呼叫姜蓝蓝的时候，正好她从对面跑过来了，「悠然！」
　　她那边是家校园咖啡厅，她刚刚休息了会儿，没想到季悠然会那么慢，「你作业交好了没？」
　　季悠然迟疑的点了下头，她的报告刚刚被风刮走了，心情低落的也没去找。
　　「那我们出去，还是去找王志南？」
　　她念念不忘王志南的事，季悠然听着都烦，直到身后闯入一个陌生的声音，「季悠然？」
　　「你真的是季悠然？」
　　说曹操曹操就到，姜蓝蓝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着，「哇，你就是王志南吧？我听舅妈提起过的！」
　　她连忙自我介绍了下，王志南看向的是季悠然，「你怎么过来了？」
　　「她来送作业的，之前旷课了。」
　　王志南手里还拿着一些海报什么的引起姜蓝蓝的注意，「这个是什么？你们学校有什么活动吗？」
　　王志南赶紧回答，「这个是大华影楼的招聘广告，他们董事长今天来我们学校演讲。」
　　姜蓝蓝好奇的看着海报上的那个年轻人，「这个是董事长？这么年轻。」
　　「那个是STEVE HUA，他今年年初接下家里的股权，接管公司了，是新上任的董事。」
　　季悠然瞥了眼，果然是跟安娜有过过节的那个家伙。
　　「要不我们去看看吧！」
　　季悠然对这个人不感兴趣，尽管他至今都不知道当初是谁干好的好事把他照片都删了。
　　「好啊……悠然你去吗？」
　　季悠然要找个理由离开的时候，手机震动了起来，是裴筱来电，「季悠然季悠然！大事不好了，快来帮我个忙！」
　　她救驾及时，季悠然就正好摆脱了这里，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出复旦校园，「怎么了？」
　　「我之前不是答应了一份打工吗？今天一起的那个同学中暑了，你快过来帮忙顶替一下吧！」
　　「什么打工？」她害怕的是那个打工的内容，因为裴筱可是个死宅，平时打工的地方不是咖啡厅就是电玩城。
　　「女仆咖啡厅。」
　　「不去。」
　　「可以吸猫的女仆咖啡厅！」
　　「……马上过来。」
　　※
　　换好女仆装的季悠然迫不及待跑去了前厅，马上就捞起了一只猫抱在怀里，裴筱叉腰无语，「我是让你来打工的，不是真让你来吸猫的。」
　　她大概是吸猫的体质，刚一进来这些小猫就围着她转了，等回过神来，完全被猫咪们包围了。
　　季悠然幸福的坐在沙发上，亲完了这一只，又去强吻那一只，裴筱端着盘子路过，「你这样子跟古代后宫的昏君有什么区别？」
　　「这个梗我喜欢！」
　　裴筱拍了张照传给她，「你发到朋友圈去，看看有没有人会评论你左拥右抱，荒淫无度。」
　　季悠然觉得这个主意有趣，就照做了，也全然忘记自己还穿着女仆装，戴着猫耳了，她沉浸其中的表情跟小猫一样可爱幸福，马上就引来一大堆的评论。
　　最快的就是周棋洛，「哇！这么可爱的猫咪我要定了！就打包中间这只最大最萌的女仆猫吧！」
　　白起也看到了，回了句，「猫咪挺可爱的，不过……你打工要注意安全。」
　　这只最粘人也最胖的橘猫像极了周棋洛，它霸占着季悠然大腿有时还站起来蹭她胸，幸福无比。
　　季悠然揉着它肥肥的脸颊，忍不住多蹭了几下，「好喜欢好喜欢……」
　　果然猫咪越胖越可爱才是真理。
　　季悠然沉溺其中，良久才听到手机震动，「喂？」
　　「你在哪儿，怎么穿成那种样子。」
　　这个语气一听就是李泽言，季悠然很自然的答道，「我在猫咖打工，怎么了？」
　　「地址发给我，待会儿下班了我来接你。」
　　挂完电话的季悠然将地址发送过去，也被裴筱一把拉起，「可以起来工作了吧你这个猫奴。」
　　原有的阴霾一扫而光，季悠然蹦着站直起身，「马上！」
　　※
　　李泽言抵达这家咖啡厅的时候才下午五点多，还没到季悠然的下班时间。
　　猫咖在六点关门，这会儿客人也三三两两走得差不多了。
　　李泽言刚一进来，就被这些簇拥而来的猫咪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猫？」
　　随即赶来的是抱着橘猫的季悠然，她马上拉着李泽言进来，「快来快来，让你感受一下天堂的美妙。」
　　季悠然把李泽言带到窗边的沙发上，沙发上还放着一片猫薄荷，李泽言坐下之际各色各样的猫咪就跳到了他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全然不顾自己压着的是一张扑克脸的大腿。
　　季悠然独宠橘猫，递给李泽言的时候，李泽言不禁手上一沉，「真重。」
　　胖橘也嫌弃的瞥了李泽言一眼，蹬着腿就要跑，李泽言马上递回给季悠然，「已经够多了，你自己抱着吧。」
　　季悠然就知道在这样的场合李泽言也不会放松下来，就教他，「你可以摸摸它们，然后它们就会呼噜呼噜，很催眠的呢！」
　　被抚摸着的猫咪从鼻腔里发出了满意的声音，李泽言也慢慢习惯它们，「猫原来是这么温顺的吗？」
　　「当然不是，因为你屁股下坐着猫薄荷，它们闻了就会很乖很舒服，然后就任人抚摸啦。」
　　这个说法有点怪，「听着像在犯罪……？」季悠然甩了甩手，「不管了，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你现在轻松很多了吧？」
　　「并不轻松，它们都很重。」
　　说的也是，现在李泽言不仅腿上睡着两只，手臂上还被抓着一只，更有一只跳到了他的肩膀，另外一只正在瞄准他的头顶。
　　裴筱好奇的是这个穿着Polo衫也帅得掉渣的男人，拉过季悠然好奇的问她，「他是谁啊？」
　　站在这个位置，季悠然觉得李泽言应该听不到，就告诉了裴筱，「他是我男朋友，很傲娇的，跟猫一样。」
　　裴筱也觉得形容的太像了，「难怪看着这么和谐，原来是一个属性的。」
　　「不过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的？怎么都不跟我说说。」
　　季悠然用手挡住凑过去小声道，「最近刚有的，他比较害羞，就没有公开。」
　　李泽言皱眉。
　　「看不出来啊，这么大个人了，谈起来恋爱还会害羞，反差萌啊！」
　　「很萌吧，我也觉得超萌，就是有时候太傲娇了，不好伺候。」
　　裴筱马上兴奋起来，拉着季悠然走到小角落，「那你也给他弄点猫薄荷，看他嘴不嘴硬。」
　　「啊？」
　　裴筱已经想入非非了，「给他灌点什么药啊，然后让他求着你抱啊摸的，到时候就跟小猫一样温顺啦！」
　　季悠然敲打了下她的脑袋，「你是不是成人向耽美看多了？」
　　「有这么英俊又别扭的男朋友你不想好好调/教吗？不想看他向小猫一样可怜的看着你，求你给她关爱吗？」
　　她真是越说越离谱了，季悠然显然也不是这方面的爱好者，「那个、那个就留在你的漫画里好了。」
　　她昨天才做了过分的事，再过分的话，恐怕性格就要扭曲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啊，明天学校见。」
　　这时李泽言也把猫一只只抱开，咳嗽了下，「回家吧。」
　　李泽言带季悠然回到的是他的家，在路上他就说了，「白起告诉我你原来租的地方让给你姐了，他那边自己也自顾不暇，忙得有上顿没下顿的，你还是住我这儿好了，至少不会让你饿肚子。」
　　季悠然愣住，「住你那儿？」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着呢！
　　季悠然不知从何说起，「你是认真考虑过的吗？你不是一直嫌弃我的生活作息吗。」
　　李泽言目视前方，毫不在意，「那跟我住，我就帮你更正过来。」
　　季悠然的右眼皮跳了下，「跟你一样？」
　　「对，十一点入睡，六点起床。」
　　「你还是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吧……」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十一点必须入睡，至于早上……可以稍微晚一些起。我早上出门跑步回来给你做早饭，八点之前必须起。」
　　「没有课也要八点前起？」
　　「没有课就跟我去公司。」
　　但看季悠然一脸世界末日的样子，李泽言又安慰了句，「习惯了就不会痛苦了。」
　　季悠然叹了口气，内心抗拒了一下，但为了将来考虑还是答应了，「那好吧，这一年里都听你的。」
　　李泽言扬唇不语，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