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 Evol》简戎

17、等风 而这个人最

　　时间还早，扶着阳台栏杆喝着牛奶的季悠然在月色的笼罩下思考什么，直到一个身影的出现打破了她的沉思。
　　「白起？」
　　她有一段时间没见过白起了，不知道他是去执行什么危险的任务了，但看他表面平平的样子应当是没什么问题。
　　「怎么还不睡？」
　　「才九点。」
　　这个人对她家好似轻车熟路，以前在校期间，明明也近身都会小心翼翼的。
　　看到昔日的不良少年变成了穿着制服为人民服务的特警，季悠然也是万分好奇，「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递给白起一杯牛奶的季悠然上下打量着他，「你……当年为什么会入伍？」
　　他想尽快的独立，尽快的获得能力，这样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但这样的话现在却无法说出口，面对季悠然的笑颜。
　　白起沉默不言，季悠然就接过自己的话茬，「走之前还留给我像决斗书一样的信，吓得我那几天去学校都是走侧门的。」
　　她笑意吟吟，白起却无从开口，「过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这个人身上有很深的过往，但是季悠然却无法用自己的能力挖掘出来，白起不肯坦言，对他而言，「现在比较重要。」
　　「嗯……那来找我，是又有什么任务了吗？」
　　「没有任务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我这边可是跃跃欲试着想要表现自己的能力呢，毕竟双手许久不用的话，会不灵活。」
　　说得没错，她现在已经不再弹琴了，尽管白起很是怀念那些日子，但终究是回不去了。
　　「你想弹琴吗？」
　　「什么？」
　　「我带你去以前的琴房那里。」
　　※
　　她还什么都没准备好，就被人一路怀抱着飞向了夜空。
　　她曾经也许经历过一次，但因为深陷昏迷早就忘了那种感觉。
　　这种跟游乐场里超重失重项目的感觉又很不一样，至少被白起拥抱着，她不会担心自己掉下去，因为这个人臂弯的力量比起那些安全措施更加有力，更加坚固。
　　但内心还是有些恐高的季悠然最后将所有的害怕吞进了肚子了。
　　「好了，睁开眼睛看看。」
　　乘风飞行的视野辽阔，睁开眼就是璀璨的星空。
　　「我的天……」如果往头顶看还好，稍微瞥了一眼遥远的脚下，性命攸关的季悠然马上抱紧了对方，「……」
　　这样匆忙的出发，白起这才想到，「你冷不冷，是冷了吗？」
　　「大概……害怕的感觉高于寒冷。」
　　「那就不要低头看了。」
　　季悠然很好奇，「你是用了多久才习惯这样的视野的？」
　　「不久，两三天吧。」
　　「哇，那你一定是天生的飞天小女警！」这句憋了好久的话，没想到这个时候却口无遮拦的说出来了，刚说完看到白起表情复杂变化的季悠然马上后悔了，真怕他下一秒就发飙把她扔下去了。
　　但他却无视了最后的那个绰号，「我的Evol不是天生的。」
　　「不是吗？那还能驾驭的那么好。」季悠然夸赞的看着他，「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发觉了自己的Evol就决定去当特警了？」
　　不然没个身份成天在空中飞来飞去不被射下来才怪。
　　「……算是吧。」
　　闲扯了不久，白起抱着她缓缓落地，「到了。」
　　说是落地，也不尽然，应该说是着陆在了二楼的琴房。夜晚的光华高中，路上的人影也匆匆。
　　她确实好久没弹琴了，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了，后来家中变故，家里没什么东西搬去舅舅家，惟有那架父母留给她的钢琴。
　　可是那个时候哥哥要用心学习考大学，她在家中也很少去碰了。再然后去了光华高中，发现那里的琴房是可以自由出入的，她就开心的弹了起来。
　　而彼时，在楼下跟外校小混混纠缠的白起总能听到那里传来的琴声，那一年时间，白起见证了她的琴艺提高，但她却不清楚自己给白起的生活带来了多大的改变。
　　深秋刚过，琴房外的银杏树光秃秃的，最后几片叶子飘零到了这里，坠落在琴键上，中断的季悠然拾起它，「说起来，这个追踪器做成银杏的模样是因为你喜欢银杏吗？」
　　原本还靠着墙在认真聆听白起却愣住了，良久却撇过了视线，「……嗯。」
　　「那你喜欢什么？」
　　被反问的季悠然闲适的弹着琴，「植物花卉吗？」
　　「嗯，你喜欢什么植物？」
　　季悠然对这些倒没什么研究，「可能是风信子吧？」
　　听到「风信子」三个字的时候白起又有些不对劲，咳了一下，「为什么……喜欢风信子？」
　　「因为颜色很绚烂，风一吹大片的摇摆，看起来很美。」没错，勾起季悠然回忆的是花房里布置过的五颜六色的风信子。
　　「你还记不记得，我经常在那个花房里。可能你没注意到，不过我确实经常去那里，也常常看到你。」
　　「我记得，原来那个种了很多的叫风信子？」
　　「嗯，大概有数十种颜色呢！果然花朵就要五颜六色的才好看。」
　　「你最喜欢什么颜色的？」
　　「蓝紫色的。」
　　「有……原因吗？」
　　季悠然想了一会儿，「我记得是这样的，刚上高一那会儿，化学实验课上提出了一个蓝紫色火焰的名词，后来我发现了后花房，进去了之后找到一样颜色的花朵，很是好奇，然后那个老太太就告诉我这叫风信子，蓝紫色只是其中一种。」
　　季悠然像是打开了回忆之匣，「后来我上网查了下，才知道蓝紫色的风信子在国外的婚礼里还会用作捧花，寓意幸福。这样想想，这真是一种浪漫之花。」
　　白起也很惊奇她的联想，「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
　　「也算不是什么故事，就是很小的一些事，突然想起了而已。」
　　弹完这一曲，季悠然回头看向白起，「你想听什么，肖邦的夜曲？」
　　「我无所谓。」
　　「好不容易来了，我以为你是有什么想听的曲子要让我弹呢。」
　　「如果你想来的话，以后每天我都可以带你过来。」白起顿了下，「不过下次要注意保暖，你今天穿得有点少，是我疏忽了。」
　　这个人虽然身份变了，但雷厉风行的样子还是一点未变，「你也穿得很少，经常在天上飞，不怕感冒？」
　　「这倒……没在意过。」
　　不知为何在季悠然看来，这个人明明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却还一心总为别人着想。
　　「我给你弹一曲，我突然想到一首很适合你的曲子。」
　　这首钢琴曲温和舒缓，仿佛御风翱翔，意境开阔，自由自在。
　　而白起也回忆起来了，「我记得……是你开学典礼上弹奏的。」
　　季悠然看了一眼白起，惊讶不已，「你居然记得？那个时候高一新生典礼，新生代表正好是我初中同学，她拜托我给她致辞时伴奏，我就挑了这首轻音乐——等风的日子。」
　　「名字也很好。」
　　琴声悠扬，渐入佳境。
　　这首等风的日子起始时平缓哀伤，高潮却十分紧迫，营造出了一种撕心裂肺的别离感，而颔首的季悠然认真弹奏的侧影也仿佛跟三年前舞台上的她重叠了。
　　她一定不会知道，这首歌曾经陪伴了白起多少个夜晚，而这个人最后也如故事中一般匆匆离别了。
　　晚风拂动着季悠然的长发，她稍稍侧头躲避，正好对上白起沉沉的目光，不禁愣住一秒，随即又看向钢琴，心想着，「……难道是我弹得太好听了，他怎么都发起呆来了？」
　　一曲终了，季悠然怕白起还注视着这里，根本不敢侧转视线，只朝着窗户那边站起身，「……那个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休息了。」
　　「好，我们回家。」
　　白起也走到窗边，将季悠然横抱起来，季悠然没有准备，条件反射搂过他的颈项，「……！」
　　「这样……保暖一点。」
　　季悠然从未被人这样抱起过，看白起一副轻而易举的样子好像她一点分量也没有，「……嗯。」
　　回家之后，白起的身影在空中还徘徊了很久，直到季悠然房里的灯完全熄灭之后，他才消失在了夜色中。
　　※
　　前段时间闲来无事周棋洛给季悠然推荐了很多音乐，他分门别类耐心整理了诸多列表，想看一下季悠然到底喜欢什么风格的音乐，于是季悠然在赶往片场的路上就把最近在听的歌单发给他了。
　　接收到截屏的周棋洛马上吐槽她，「薯片小姐，你选的全是快节奏的音乐啊！」
　　「哦，这只是其中一个列表而已，在我玩电脑的时候放的。」
　　「原来如此，这样黑客入侵的时候会更迅速一点是吗？」
　　「也算是催化剂吧。」
　　周棋洛想了会儿，突然语气跳跃起来，「那薯片小姐对我来说，也是完成拍摄的一剂良药呢！」
　　而季悠然此刻对自己千叮咛万嘱咐的就是，千万别搞砸就行。
　　原本周末起那么早对她而言就很不适应了，现在一路赶过去像是还没清醒，所以才需要放一些节奏强劲的音乐来唤醒自己。
　　「薯片小姐可以不用走了，待在原地坐下吧，那里有个咖啡厅对吗？远哥很快就到了呢！」
　　「你呢？」
　　「我还在床上呀！」
　　季悠然坐在咖啡厅外的长椅上，仰天长叹，「凭什么你还在赖床啊！」
　　「其实我早就醒了！本来打算起床化妆的，可郭导说先不用起，头发乱糟糟的造型也不错，更符合那个真实的我，所以我就继续等着你啦！」
　　周棋洛的住处挺偏的，尽管来过一次，但坐上经纪人沈远的车之后，七绕八绕，季悠然还是没记住路线。
　　「没办法，棋洛的私生饭很多，住在显眼的地方住不长。」沈远是这样解释的。
　　抵达目的地都快八点了，季悠然忍不住问道，「就这样在他家里取材，不会被私生饭扒出具体的地址吗？」
　　可当进入这片区域时，季悠然才发现根本没这个必要。
　　「这里的保安可不是随随便便招聘的，那都是部队里里训练过的。自从华锐控股之后，上面就棋洛找了新的房子，说是这里也居住着一些政要，一般人都进不来。」
　　季悠然无语，内心默默吐槽，那白起上次还能飞来飞去，来去自如的，不知道是这里的治安并不如所想那样，还是白起的能力太强了。
　　「但凡住在这里的人，都很特别，棋洛就显得一般了。」
　　「可能素养也比较高吧？」
　　「对对，所以这次能让那个节目组进来拍摄，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的。」
　　沈远振奋了精神，把季悠然扶下车，「那么，努力的一天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