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生长[星际]》竹解

35、再访人格世界

　　贝拉光脚抱着企鹅快速地穿越那几个被假医生光顾的病房，其中一道房门虚掩着，韦恩快速朝里瞥了一眼，似乎里面空无一人。
　　他正出神，一支蜡笔从兜里滑落出来掉到地板上。
　　贝拉像有心灵感应般猛一扭头看向身后。
　　蜡笔掉到地上的声音比针还要轻，但病房里迅速传出咕叽的声音。

　　韦恩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同时笼罩住一人一企鹅。
　　假医生咧着巨大血红的嘴站在他们面前，他弯腰拾起蜡笔，仔细在眼前摆弄了一下，轻轻一捏，蜡笔化成一道数据流消失在指尖。
　　“这是什么？啊啊啊——”假医生阴阳怪气地喊叫起来，黑洞洞的双眼里射出红色激光。
　　“你身上怎么会携带原始能量？你从什么地方带来的？把它给我，我需要这种能量！”

　　“被发现了！”贝拉诅咒一声，“这是我的东西，想得美！死也不会给你！”

　　“把那只企鹅给我！”假医生吼道，双眼贪婪地盯着韦恩，似乎他是一块美味蛋糕。
　　韦恩噤若寒蝉，“呱呱”叫了两声，贝拉似乎知道他在说什么，“别叫，我才不会把蜡笔给这个死怪物！”

　　“我是医生，罗烈德医生。”
　　假医生闻言忽然收敛了咧得走形的血嘴，狰狞的面孔一阵收缩拉伸，数据流激烈地在他身上闪过一圈，瞬间令他变得十分接近伊比安·罗烈德的原型，就连那双眼睛都恢复了真人眼眸。

　　“呸！”贝拉用手拉开嘴冲对方吐舌头，“早都露馅了！现在还装，没见过你这么蠢的。”

　　“你误会了。”假医生笑道，“我把自己变得更像医生，我就能更方便地使用医生的力量。”
　　似乎是印证了他的话，假医生的外形越来越干净整洁，胸前银色制服上的血渍像素仿佛蒸发掉一般迅速被清理干净，胸前光芒一闪，浮现出和罗烈德医生一模一样的听诊器。

　　见此情形，贝拉脸色巨变，“你……你这个污染者不可能拥有医生的能力。”

　　“只要我足够像，我就有。”
　　假医生仔细地调整了下说话声音，在他的音频模范得越来越像本尊时，听诊器开始擦出电火花。
　　“我再说一次，把那只企鹅给我！”
　　假医生舔了舔嘴唇，似乎在期待着美味。

　　韦恩在心里哀嚎，一遍遍嚎叫着——
　　罗烈德、秀一，你们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这他妈是什么鬼世界啊？为什么不让他变成拖把啊！
　　原本他还庆幸自己这个菜鸟甫一进入II级世界没有立刻桩化，虽然携带着耻辱道具，但至少他能行动，只是不能讲话而已！
　　可现在，他这个新人类医学工作者竟要被一个怪物当作点心吃到嘴里！

　　韦恩恐惧地想到：眼前的怪物很可能是一种被污染的能量体，如果真被对方吃掉，要么他会彻底粉碎在II级世界，要么他也会被感染，回到现实世界就会像凯文那样变异。

　　韦恩张开企鹅嘴一口咬住贝拉的胸口，扯了扯。
　　贝拉痛呼出声：“该死的笨鸟，再咬我就把你丢出去！”

　　假医生一步步靠了过来，贝拉想退回病房里去，不出意外地发现所有的病房门都锁定了。
　　“嘿嘿，只有身为医生的我才能让病人打开房门哦！”假医生得意地炫耀他酷似罗烈德本人的声音。
　　“现在乖乖过来让我吃掉！或者把那只企鹅留下来，我或许可以放过你，反正你看起来对我的成长也派不上什么大作用。”

　　贝拉抓着企鹅后退几步，转过身拔腿就跑。
　　医院里的病区十分庞大，病人数量数以万计，病区内的道路犹如迷宫错综复杂，但贝拉好像熟悉每一条道路，她一路七拐八绕，很快就跑到中心区域的医疗站附近，找到设在某处走廊墙面上的警报器——用力一砸，警报声响了！

　　假医生像一只嗅觉灵敏的寻血犬，很快就跟了过来。
　　面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虎背熊腰的女护士们，假医生十分放松，竟大喇喇说：“我是罗烈德医生，现在我要求你们把那个不听话的病人送到我的治疗室去。”
　　女护士们面面相觑，脸上呆板的神情抽搐了几下，却紧接着整齐划一地掉转过头，向抱着企鹅的贝拉露出逼人视线。

　　“妈的！你还挺能演戏的，连护士都能骗过！”贝拉骂道。
　　“你们都是白痴吗？他是污染者，不是罗烈德医生——”

　　女护士们眼里闪动寒芒，手臂一个接一个变化出钻头、螺丝刀、产钳等一堆乱七八糟的器械，发出各种可怕的震动声。
　　见此情形，韦恩拼命从贝拉的手臂中挣扎出来，呱呱叫了两声。
　　贝拉这才反应过来，现在他们只能跑了。

　　“妈的，这个污染者还真厉害，看我把真正的医生找出来，把你大卸八块！”贝拉边骂边在走廊里奔跑。
　　不一会儿，她就来到一处封闭的墙道，“咦？这里怎么没有门？医生明明就在里面，还有那个女人，我亲眼看见医生把她抱进去的呢！”

　　韦恩跳出贝拉的怀抱，一扭一扭来到墙壁前，掏出蜡笔在上面一划，挫败地发现灰色蜡笔在灰色墙壁上完全显不出颜色，只好又换了一只。
　　贝拉看着企鹅书写的一连串暗码一样的符号，猛一拍脑门——
　　“这就是开门的暗号吗？你果然是那个巫师派来的，我知道了！嘿嘿，现在我就把门打开……医生会不会生气我撞破了他的好事？”
　　贝拉一边嘟囔，一边在墙上一阵摸索，打开了一个神秘的面板——
　　“请输入通行码。”
　　劳拉一口气把企鹅写的编号输了进去。

　　韦恩大气也不敢喘，生怕提巴克告诉自己的这一串冗长的编码有一个数字记得不准确——谁知道他经过两个世界的穿梭会不会记忆出问题？
　　但还好他记得一点也没错，在他们身后的一面墙上立刻剥落出一个缺口。

　　“咦？这和医生进去的地方不太一样……”
　　贝拉好奇地抓起企鹅跑了进去，看到堆满仪器的房间里站着一个女护士。
　　是大和秀一！
　　韦恩激动得差点晕过去。
　　提巴克告诉他的快捷定向指令果然没有问题，但韦恩很快就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就连贝拉也立刻发觉女护士的脸色十分不正常。

　　“你究竟想把我怎么样？”
　　罗薇薇怒瞪着把她抱在怀里的红发男人。

　　伊比安阴鸷的双眸扫了下她雪白娇艳的脸蛋儿，现在用不着假惺惺表演了！他直截了当地说：“你的人格世界是怎样的？罗薇薇，我十分好奇。”
　　她睁大双眸，“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不是该怪你的演技远远不如我？”伊比安嘲弄。
　　“不，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人格世界。”她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记得你醒过来时我问你做了什么梦吧？”
　　“我的梦？那和人格有什么关系？”
　　“你在这个世界对自己的认知是什么？西斯莉，还是罗薇薇？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身份吧？”伊比安高深莫测地说。
　　罗薇薇倒吸一口气，“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我另一个名字的？”
　　伊比安低笑起来，“这不是你亲口告诉我的吗？你一共告诉我两次，当然，在医院世界你一定全都忘了。”

　　一次是在爱玛西亚自由岛的星币纪念品店门口。
　　一次是在实验开始的I级世界测试平面内，也就是那个登陆区的手术室的病床上。

　　罗薇薇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身上寒冷与烫热交相作用，就像是疟疾发作一样。
　　“我……这是怎么回事？不对……我是什么时候亲口告诉你的？怎么我都想不起来了？”
　　她的大脑里电光火石间涌现了许多支离破碎的记忆。

　　伊比安眯起双眼，仔细注视着她的反应，喃喃道：“真是让人意想不到，你在试图冲破记忆封锁吗？别白费功夫了！实验体从来不可能自行破解世界观。”
　　他说着抬头对某个方位说道：“打开特殊治疗区。”

　　劳拉的声音跟着响起：“明白，特殊治疗区封锁解除。”
　　面前的医院墙壁突兀地显出一个缺口，伊比安横抱着罗薇薇走了进去。

　　“这是哪儿？医院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地方？”
　　罗薇薇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冷色调的空间，这里根本不像是医院里的布局，这个隐藏在墙壁里的特殊治疗区倒像是电影中宇宙飞船里的场景。

　　“第2实验体——”
　　伊比安将她放在一个刻着奇怪电线回路的仪器平台上，抚摸着她的脸说：“我很好奇你刚才做了什么梦，现在可以对我说说吗？”

　　“我只是见了我的家人，那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罗薇薇重复了一遍。
　　她想挣开他的手掌，却反而被他压倒在平台上。
　　“不，非常有关系。”伊比安不怀好意地笑道，“我是医生，第2实验体，你应该服从我的指示，不然你会被辐射症毁灭。”

　　“我现在好得很，根本没有辐射症，这都是骗人的对吧？”罗薇薇终于喊了出来，小脸绷紧，死死抵住伊比安的力量。
　　“我很佩服你，历史上很少有实验体可以凭自己对整个世界观产生自发性怀疑，但只有怀疑是不够的……”
　　伊比安泰然自若地操纵着平台旁的面板，“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找出证据，你还是无法破解世界观，就只能继续配合我完成这个实验。换句话说——你依然是个病人。”

　　“说到病人，为什么你不救治秀一护士？”罗薇薇忍不住反驳。
　　“她明明看起来很不对头，你却不闻不问，你还是医生吗？或者你根本就不是医生，你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伊比安微微一愣，继而脸上的笑容扩大，“真了不得，小丫头，看来你的怀疑能力实在超出我的想象。”
　　“放我下来！我保证配合你的治疗，但你必须先去救秀一护士。”罗薇薇请求。
　　伊比安冷笑一声，“导致秀一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就在你的梦里——第2实验体，现在你就带我去会会她吧！”

　　“你说什……”
　　罗薇薇的话还没说完就溢出一声尖叫，伊比安不知道做了什么操作，她身上的病号服像被溶解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少女光滑美丽的身躯再次呈现出来。
　　“你要干什么？滚开——”
　　她惊恐地看到医生在他自己身上做出了同样的操作，一眨眼间，两个人都不著寸縷了。

　　“放心吧！不是要侵犯你。”
　　伊比安不顾她的反抗强行压了上来，贴在她耳边说：“在这里我找不出更好的方法强行进入你的人格世界了！薇薇，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尽管他称呼她的方式异常暧昧，却绝不能使她放松下来，“我不要！你这个混蛋，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一味地挣扎推拒，却无法撼动分毫，被强电压袭击过的身体麻木得根本不听使唤。

　　“你用什么办法不放过我？嗯？”
　　伊比安在她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啄了一下，“等你醒了以后，你只会巴不得逃得远远地，对银豹来说，没有一只猎物喜欢自己送上门——”
　　他说完就挺深进去，罗薇薇双眼发直，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感觉十分鲜明，他在对她做着令人发指的事，而她却无法反抗。

　　伊比安注意到她的僵硬，她带给他奇妙的滋味，他必须拼命压抑自己的感受，在II级世界他可没有时间享受，必须争分夺秒穿越眼前的障碍。
　　一阵酥麻的电流袭过全身，不像之前把她击倒在地那种撕裂般的痛楚，这次通到身体上的电流如同温暖刺痒的海水冲刷着她的全身细胞，犹如无数双小手直接撩拨着所有的神经末梢……
　　她控制不住地溢出叹息，瞳孔进一步涣散，在男人的操作下虛軟下来。

　　“这样就可以了……”
　　伊比安十分满意自己的概念武器还有这种辅助效果，他紧接着开启了实验装置，整个仪器平台周围的设备开始快速运转起来，一道圆形的光晕将嵌合为一体的两人整个包裹起来。

　　等罗薇薇再度睁开双眼时，她惊愕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1998年的家。
　　她躺在自己的小屋床上，而令她无法想象的是，她并不是一个人，罗烈德医生赤着上半身只着一条单裤卧在她的身边。
　　震惊和耻辱击打着她的脑神经，几乎是才清醒的下一秒，她就闪电般从床上跳了起来。
　　幸好她现在身体十分灵活，不像刚才那般麻木。

　　“这就是你的家？看来你果然没有撒谎。”
　　伊比安慢条斯理地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穿着，嗤笑道：“看来你还给我添了一件衣服，我的身体让你这般不满意吗？”
　　“你这个不要脸的混蛋。”罗薇薇骂道。
　　她迅速打开衣柜门，找出一条裙子套到自己身上。

　　她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刚他们还在医院里，现在就穿越到她的家里，老实说她已经快精神分裂了！
　　穿衣服时，她打着哆嗦好几次都没法系好扣子。
　　伊比安却没有丝毫紧张感，他环视周围，仔仔细细看了一圈，将那些古旧奇怪的家具尽收眼底。
　　看到小床上铺着印有粉色小鹿和刺猬的床单，他不禁乐开怀，“没想到脾气像火焰一样的小姐会喜欢这种幼稚的图案。”

　　罗薇薇已经穿好衣服，她指着他一字一句说：“限你三秒钟从我的床上滚下来，你这个无耻狂徒！”
　　下一秒她眼前一晃，伊比安已经站在了房门口，“我从没在新联邦看到这种风格的住宅，这里有地图吗？”
　　罗薇薇脑中划过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事，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不，我这里没有地图，而且恐怕连时间也对不上……”

　　“什么意思？”
　　伊比安很是费解，他瞄了一眼罗薇薇身上那件浅蓝色露肩棉质连衣裙，忽然觉得她此刻比穿着病号服看起来动人极了！
　　她的打扮简单清纯，让他回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关于古老星球上生活回忆的老电影。

　　罗薇薇感觉自己不大的小屋里忽然闯入一个身材高大雄健、露着上身肌肉的男人实在令她很不舒服，哪怕这里或许并不是她真正的“家”，她也无法坐视不管。
　　“你的眼神是在邀请我回到床上去吗？”伊比安调侃她盯在自己胸膛上的眼神。
　　罗薇薇嘴角抽了抽，“你先别出来，我去给你找件衣服！”

　　她在父母卧房里找出一件爸爸的衬衣让罗烈德医生换上，等他走出客厅，她已经把象征时间的日历藏了起来。
　　好在电视机打开后什么节目都没有，只有一片沙沙的雪白噪点。

　　“这种型号的设备我从没见过。”伊比安看着电视机说。
　　他又扫了一眼客厅，“你到底来自什么地方，罗薇薇小姐？”

　　她不动声色地开始烧水，从柜子里找出茶叶，茶叶闻上去依然很新鲜，是上好的碧螺春。
　　父母不在家里，但日历上足以说明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是1998年7月24日，全家出门旅游的日子。
　　准确的说——“今天”是这个世界里的今天。
　　再反复穿越两次后，罗薇薇终于串联起这两次诡异的记忆，上次回到这个家里发生的所有事她都记忆犹新。

　　在她持续着烧水、泡茶一系列行动中，她的大脑开始快速地分析理清这一团混乱的事情。
　　她终于明白罗烈德医生说的“人格世界”是指的什么，她的梦——就是她的人格世界。
　　这里不是真实的家，她并没回到真正的1998年的那个暑假，这里只是她在医院的治疗舱里所做的一个梦。
　　要不是这次她带着医院的记忆进入这里，她还真的无法理清这一切。

　　但令她更为不安的是：难道医院就是真的吗？
　　或许医院也是一场梦，是医生口中的“实验”，而她是个实验品。

　　“你在想什么？”伊比安终于出声打断沉默。
　　罗薇薇把沏好的碧螺春用一个白瓷杯子端给他，脸上挂着微笑，“我父母都出门了！现在家里只有这个招待你。”
　　伊比安完全呆住了，“父母？你的父母都还活着？”
　　“是的，他们永远活在我心中。”罗薇薇望向墙壁上挂着的全家福。

　　一家人在相框里笑得十分灿烂，齐乐融融的样子令伊比安眼神愈发暗淡。
　　他叹了口气，不无妒意地说：“有亲生父母的人总是十分幸运的……”
　　“听起来好像你没有父母一样，难道你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罗薇薇奇怪地说。
　　伊比安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他很快调整了表情，继续玩世不恭地说：“是啊，我总不可能是从培养皿里生出来的。”

　　“你给我喝的是什么东西？倒是挺好闻的。”伊比安品尝了一口，啧啧称奇。
　　这比每日鲜公司推出的任何一款刺激感十足的饮料更令他印象深刻，这种平淡的滋味仿佛旧日的记忆，一直顺着喉咙流淌到他的灵魂深处，经久不散。
　　罗薇薇轻轻笑了起来，对着伊比安露出甜美迷人的笑脸——
　　“喝了我家的茶，你就不能再对我动粗了，必须听我的话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