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水漫声

2、02 然而第二天

　　然而第二天，并未有任何“济世集团继承示爱一心总裁许心一”的消息见报，反而只有一条“豪门继承人深夜南山飙车”的不痛不痒的消息。
　　季唯此时正躺在许心一住的公寓客厅的沙发上。
　　他有许心一家的钥匙，十几年来向来随意进出许家。
　　自从他妈去世，许心一这儿几乎就成了他第二个家。
　　一如往常深夜泡吧后跑到许心一家借住的时候一样，季唯听到声响，侧头，与刚睡醒出卧室的许心一对上眼，看着许心一露出的惊讶表情，季唯歪了歪嘴角，眼神露骨，流连在许心一的脖子一带，一副贱样。
　　许心一万万没想到，季唯在昨晚跟他告白之后还能如常的到他家中，丝毫没有异常。
　　不，还是有的，许心一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扣上睡衣的扣子。
　　他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季唯，只好假装他不存在，神色平静的越过季唯到厨房接了杯开水。
　　偏偏季唯不想让他如愿。
　　“表哥~消息是你压下去的？”这一声表哥喊得百转千回，季唯约摸是真的要放飞自我了。
　　季唯看见背对他的许心一身形顿了一瞬，水杯里撒出一些水来。
　　“嗯，还有姑父。”许心一在姑父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然而季唯没听出来，昨天这一下子将他的心思放到太阳底下公开处刑，其实季唯心里多少有点自暴自弃，许心一会怎么看他，他一直以为知道了他的荒唐想法以后许心一不会再管他了。
　　季唯一时脑袋发热，身体比思维还快，站起来三两步又到许心一身后，趁他没反应过来，两只手就搂上去了，许心一从背后被抱住，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有点僵硬，像是没反应过来。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别说是这么抱了，就是更亲密的都有，但是许心一头一次觉得有些不自在，他偏过头动了动，就要挣脱，然而他感受到颈间微凉的湿润，挣扎的动作不由得一滞，季唯上次哭是什么时候，许心一挣扎到一半的手盖在了季唯的手背上。
　　这一下就不得了了，季公子向来擅长得寸进尺，趁许心一不备，季唯扶着他的脑袋一偏头，许心一嘴角一凉，季唯就放开他退后了几步。
　　“季唯！”
　　许心一不自觉提高了嗓门，手里的水杯砸到桌上，他转头看向季唯，皱着眉后知后觉地想发火。
　　“许心一，我忍不住。”季唯的语气很深，看着他的眼神像是着了火，诡谲压抑。
　　许心一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连刚刚的些许怒火都熄了，有些不敢跟季唯对视。
　　他垂下头不去看季唯，强迫自己更冷酷一点，一字一句，力求敲碎季唯的荒唐:“季唯，你清醒一点，我是你哥。”
　　季唯突然冷笑，又向他逼近了几步，把他推在厨台上，一只手按着许心一，反驳道:“你不是。”
　　另一只手放肆的摸着许心一的脸，手指从下巴往上抚摸他的脸颊，鼻梁，睫毛，最后又停在两片唇瓣上，这张脸让他神魂颠倒，这个人让他又爱又恨，季唯咬牙切齿的说:“谁会想亲吻自己的哥哥？”
　　许心一动弹不得，他觉得自己像被人施了定身术，被季唯摸过的地方发了烧似的烫，有些呼吸困难。
　　气氛变得旖旎而危险。
　　两人离得那么近，季唯略一抬头就能碰到许心一的嘴唇，看着那两片淡色的唇，季唯仿佛被诱惑了，近乎着迷的，慢慢靠近。
　　啵——
　　却是许心一偏开头，季唯只亲到了他的脸颊。
　　季唯眼神凶狠，压着许心一的手抬起，抓着他的头发迫使许心一面向自己，许心一没料到季唯还有这么一手，眼神还有些茫然，季唯吞了口口水，发了狠，对准许心一的唇咬了上去，趁着许心一发愣的时候，舌头就钻了进去，气势汹汹的攻城略地，季唯越吻越凶，像是要把许心一吞吃入腹。
　　接个吻像是要杀人。
　　这是个一点也不温柔的吻。
　　但是季唯觉得自己要升天了，许心一的滋味跟他想得一样美妙。
　　他能察觉到许心一的挣扎，但是无所谓，他忍了十多年，已经疯了。
　　许心一是不会接吻的，季唯舌头伸进来的一瞬间，他下意识的想把它顶出去，这却便宜了季唯，季唯勾住他的舌头吮吸，像是在品尝一道美味佳肴。
　　许心一觉得很别扭，心底却并不真的想拒绝。
　　从小到大，他从来都不知道怎么拒绝季唯。
　　可是——
　　他在跟季唯接吻，许心一终于意识到这点，负罪感姗姗来迟，他不由得想要挣开束缚。
　　感觉到许心一的剧烈挣扎，季唯亲得更凶，双手控制住他的脑袋，不肯放他离开。
　　季唯流连在他的唇舌间，间隙里喊着他的名字，有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嗡嗡——
　　像是电视剧里男女主角要做点什么总会被电话铃打断一样，许心一的手机也很是时候的响了起来。
　　许心一找到机会猛的推开季唯，分开时嘴唇红艳艳的，嘴角还沾着些许晶莹，许心一手背擦着嘴，面色狼狈，低着头，几乎是恼羞成怒地吼道:“季唯！你太荒唐了！”
　　他看也不看季唯，接起电话走回客厅。
　　“姑父。”
　　“嗯，他在我这里，你放心。”
　　“我知道了，我会让他回去的。”
　　说完这句，许心一挂了电话。
　　季唯回过神，听见许心一的通话内容，瞬间了然。
　　垂下眼睑，季唯也回到客厅，在许心一旁边坐下，等待最终审判。
　　他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
　　许心一是不是会让他滚，还是要跟他打一架？
　　然而全都不是——
　　“季唯！”许心一的怒吼打断了他漫无边际的遐想。
　　他这才发现自己直勾勾盯着许心一出了神。
　　许心一叹了口气:“季唯，刚刚的事我可以装作没发生过，你别闹了。”
　　他的态度很明确，他把这一切定义成了一场闹剧。
　　然而季唯却在他眼里看见了躲闪。
　　季唯脑海里闪过一道惊雷，似乎有些明悟。
　　他有些不敢置信，但他没有看错许心一那一闪而过的心虚。
　　他没有争辩，只是看着许心一，又一次重申，平静而坚定:“我没闹，我想要你，没日没夜的想。”
　　许心一胸口一滞，快要不能呼吸。
　　然而他依旧冷静自持。
　　他说：“季唯，我答应姑姑照顾你，但你这次太过了，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许心一说着冷酷的话，但是季唯突然笑了，他像是拿到了最高权限的许可证，在许心一这里。
　　于是季唯又做了一件事去验证自己的猜想。
　　许心一被压在季唯身下的时候有一瞬间脑袋是空白的。
　　“我突然发现自己是傻瓜，许心一，我早该这么做了。”
　　“季——唔——”许心一没能说出话来，所有字句全被季唯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