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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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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王家只有王昱枫去过鱼安医馆看病,别人没去过。”
霍湛点点头,“书信呢。”
影齐拿出从王家截下去的信件,递给霍湛。
霍湛一目十行地看完,“真不愧是王大善人,这手段很是高明。”
“这信还寄吗?”
霍湛捏了捏信纸,摇了摇头,将信纸信封放在烛焰上点燃。方桉是个人才,能为他所用便为他所用最好。
“老百姓最喜欢听故事,越是曲折离奇的越好,越是善恶分明越好。”
影齐没懂霍湛的意思,也没好意思问,显得他这个影卫统领连主子的话都听不明白。
可他没多久就明白了。
王昱枫的药服了十天,正要差小厮去抓新的,却发现总跟在身边的小厮不见了,问了才知是父亲将他带走了。
王昱枫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要出门,去鱼安医馆。”
新过来的小厮见状连忙拦住他,“老爷说二少爷最近病重不宜出门,叫您好好养病,他会为您讨回公道的。”
“公道?什么公道?”
小厮没说话。
王昱枫怔愣在原地,来不及了吗?
“你给我滚,我现在就要出门!”
“奴才知道二少爷受了委屈,但有老爷在,您尽管放心!”
“我放什么心!他还知道他是我爹!”
小厮拦在门外,传了两个侍卫把守院门,“老爷这么做都是为了家里,二少爷切莫再任性了。”
他任性?他们说他任性?
王昱枫觉得好笑,他活这么大可曾知道任性?
真是他的好父亲,真是个慈悲为怀的大善人,真是个把百姓当衣食父母的好官!
他想起方槐每一次担忧的神情,还有方妤对他说的身体要紧,这世上若还有人在乎他的死活,或许只有鱼安医馆的人,哪怕他们只是出于医者的父母心,也是他难得体会的温柔。
是他害了他们,若他强硬一点,勇敢一点……
鱼安医馆今日万分热闹,但并不是什么好事。
“方家庸医!害人性命!”
“方槐!你没了良心!竟敢拖着我家公子的病为了收银子!”
“方槐!有本事你出来!”
方妤下楼就见方槐一脸焦急地站在医馆门口,大门紧闭,顾姨被方桉拦在身后,怒目圆瞪,丝毫看不出平常的温柔。
方妤上次见顾姨这样还是好多年前方桉被同窗骂有娘生没娘养,那一次她抄起扫帚把那臭小子打得有娘生有娘养但娘都不认识,而且她还只有一只胳膊。
“怎么了?”
方桉一脸冷漠,把来龙去脉说给了方妤。
王昱枫身边跟的那个小厮一早带着一堆侍卫上门,说王昱枫最近病情非常严重,王炳成忧心他身体,请了个名医给他看了看,发现竟是因为他从前喝的药只是治标不治本,拖着王昱枫的身体无法康复,导致王昱枫病情加深,小厮还说到前段时间方槐还试图给他换另一种更贵重的药,那药更是没有用处。
一边的老百姓听了,明白这都是鱼安医馆见人家王家有钱,故意拖着王昱枫的病不给根治,去坑人家的钱。
外面很快聚齐了一群看热闹的老百姓,跟着那小厮的骂声讨论着,传播着鱼安医官如何丧尽天良,如何谋财害命。
方妤气的想骂娘。
她爹行医几十年,不说华佗再世,说一句医者仁心绝对当得,哪里受过如此污蔑。
“王大人来了!”
方桉听到外面一阵喊声,双手垂在身边握紧。
“方大夫,王某为我儿而来,可否让在下进屋详谈。”
“王大人别和这种没了良心的人说话,直接拆了他医馆!”
王炳成回头,对人群拱了拱手,“各位父老乡亲的好意王某心领,具体如何还要等王某和方大夫对峙一番,各位稍莫要在此滞留,阻碍车马通行。”
“王大人真是个好人,要是我早踹了他大门。”
王炳成闻言低头笑了笑,重新看向鱼安医馆,“方大夫,可否让王某进去。”
方槐在屋里听得吹胡子瞪眼,正要破口骂出去,却被方妤抢了先,方桉拦住她的手都还没收回。
“王大人可真是一片慈父心,我没记错的话,前段时间王大人还说家中只有一个儿子,王二公子是你一时糊涂犯下的错,连宗谱都进不得!”
王炳成眼神紧了紧,“再如何都是王某的事,枫儿毕竟是我儿。”
“是吗?那王大人不妨说说,王二公子咳了多久,咳声如何,呼吸声如何,几日发病一次,哪个季节发病较多?”
王炳成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里面的姑娘说道,“或者王大人把二公子请过来,问问清楚,再把那个所谓名医请来,当面对质!”
王炳成皱了皱眉,因为方家只是寒门小户,他并没有打探清楚,以为对方此时应是已经屈服。
没想到还挺硬气的。
“枫儿病重,不便出门,大夫脚步匆忙,已经离开了凉州。”
方桉闻言冷哼一声,“所以不管真相如何都无法反抗了。”
方妤正要接着说什么,被方桉一把拉回,“顾姨,开门吧。”
顾姨闻言打开大门就回身进了屋。顾姨之前受伤过重,脸上有很大的伤疤,方妤知道她是怕人看见,心里心疼得紧。
方桉走到门口,“在下敢开门,并不是我们鱼安医馆怕了你们,我们做事问心无愧,有什么事王大人当着百姓的面讲。”
王炳成看着方桉笑了笑,低声道“方公子,有些事情闹大了可无法挽回。”
方桉没说话,直直地看向王炳成,“王大人想清楚了,凉州城可不是您的一言堂。”
王炳成一愣。
“大家切莫信了那人的胡言乱语!王大人良善众人皆知!”
王炳成回头对人群颔首,走进屋内。
方妤冷笑,良善,众人皆知,所以他可以说着深爱发妻所以拒绝认自己的儿子,过后随意关心几句便是仁至义尽了吗?
她不笨,王炳成的来意很明显,就是要拿鱼安医馆的名声来要挟方桉,在他上路前往定安之前先拿捏住他,天高皇帝远,方桉只能认下这个闷亏,他进了定安若寻了其他靠山,王炳成便一封折子递到御前。
只怕必要时连王昱枫的命都可以牺牲。
简单粗暴,但对于他们这样的小门小户,简直不要太致命。
这事儿也好解决,只要方桉低头,王炳成便找到那名医,说是那名医看错了方子冤枉了方槐。
方妤心里一阵恶心。
只怕他的好名声也是每每在人群中安排自己的人如此起哄起出来的,现在外人看就是王炳成为儿子讨公道,所以他是受害者,他需要同情。
“方公子,你可考虑清楚了。”
方桉冷笑,“道不同不相为谋。”
“好,好!”
王炳成看了鱼安医馆内一眼,“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可你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你家里想想吧。”
“你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还有你爹你娘。”
方桉没说话。
王炳成继续说道,“我能给你的很多,你能想象得到。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
方桉回头看了一眼一脸怒气冲冲的方妤,还有一旁懵懵懂懂的方莹方信,双手紧了又松。
王炳成说的没错,孑然一身的人没资格谈骨气。他算是比较幸运了,家境虽说低微但不愁生计,供他这个读书人并不费力。
“大哥!”
方桉正在沉思之际,听方妤在他耳边猛地一喊。
“大哥别理他,这种人,和他说话都是脏了你的嘴!”
王炳成打量了方妤一眼,这是刚才在门内伶牙俐齿的小姑娘,生的白净,双眼澄澈,脖子上挂着一块成色很不错的玉葫芦,一看就是家里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丫头,没见过人心险恶,也难怪性子冲。
“王大人,在下想知道,为何王大人定要如此逼迫在下。”
王炳成冷哼一声,“这就不是你可以知道的了,方公子满腹经纶,才华横溢,可千万别埋没了。”
“不劳您费心。”
王炳成听罢也不想再与他说道,转身离去,“你好自为之。”
方槐这一日干脆地闭了馆,他也料想到日后在凉州怕是艰难了。
方妤想的要多很多,再过一个月他们就要启程去定安,方桉下场春闱,这其中出了事可得不偿失。她心里恨,方桉的确惊艳绝才,一身傲骨,若如此被搁置了实在可惜。
方桉安慰她没事,自己有办法。
方槐闭馆了三日,门上被人用墨泼出一片片印记,第三日方桉接到了一封请帖,请他翠香楼一聚,署名文衡公子。
方桉按了按眉心,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文衡公子请帖上还说,如果可以也希望与方小兄弟会面。
“罢了,总归是条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