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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从医 ...

  •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再次经过那片银杏林,秋风吹得一片金黄,旁边坐着的是想见的那个人,桑白却没了谈恋爱的兴致。
      “我把你工作照发朋友圈里,林老师正巧看到,就带他来凑热闹。”张一弛发来认罪短信。
      “我讨厌你张一弛王八蛋去死吧你。”桑白窝在副驾驶猛戳手机,过敏症状先从脸上出现,现在手脚胳膊腿上也陆续陆续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浮肿,厚厚的小胖手敲打在手机上,在旁人看来滑稽极了。
      “不是说女生生病了最容易博同情赢好感?你努力努力,搞定顾子清不是梦啊[微笑][微笑]”张一弛不怕死的又发来一条微信。
      桑白长舒一口气,关上手机界面,对黑亮的手机屏幕上一张沾满白色药膏的红肿的脸无语凝噎,低头埋进一双厚厚的熊掌里。
      “手拿开,医生不是说药膏需停留半小时?”顾子清的声音传入耳际,带着刚呼出的二氧化碳和柠檬味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声音酥酥麻麻,心口酥酥麻麻。
      桑白只觉得过敏症状更严重了,连耳朵跟都是红的了。
      余光里顾子清端坐在驾驶座上,专注的盯着红路灯准备起步,棱角分明的侧脸看的桑白欲罢不能。
      嗯……欲、霸、不、能 。
      桑巴伸出去一只胖手指长按开窗按钮,以平息心中闪过的野火。吹了不到五秒钟又被驾驶座那人升上了玻璃,“风里刮的不是野草味就是花香 ,你那张脸是不想要了?”
      桑白觉得刚才那两秒吹的是假风,快要吹灭的小火苗烧的更旺了。
      “我家阿清真好。”桑白得意忘形,哪管什么过敏不过敏,小胖手拳成拳头 ,支住下巴对着顾子清一顿猛夸,夸的驾驶座那人脸都红了起来。
      桑白第一次叫阿清的时候,顾子清是拒绝的。
      “阿清,像打喷嚏的样子。”张一弛学顾子清当时对这称呼的评价给黎据听,满嘴酸气。
      现在听来,也不是这么难以接受,顾子清调整表情,看着路况低声呵斥桑白道,“别闹。”
      后座传来黎据低低的笑。
      张一弛领着桑白回教师大院时桑教练还没回来,桑母迎着太阳在家门口理菜,笑呵呵地附和着左耳进右耳出的家长里短。
      “干妈,又张罗着包饺子呢?”
      桑母自家姓陈,小一辈的孩子都陈姨陈姨的叫。张一弛从小养在院子里,母亲任职大学老师,平时忙于学校教务,父亲经商,出差的勤。三天两头的,东家蹭一口饭,西家讨一碗粥,后来和桑白混熟了,成了桑家的常客,整天干妈干妈的对着桑母叫。
      桑母是国内小有名气的风景画家,年轻时候以流浪画家自居,半过几次规模不小的画展,后来当了适当的年纪,遇到了桑教练才安定下来,结婚的时候,桑教练特地把不大的教师宿舍腾出一个杂物间给桑母当画室。
      桑母结婚后同样应聘了Z大美术专业的老师,后来有了桑白,索性辞了工作一心一意做家庭主妇,没事种种花带带孩子,日子过得紧巴了就卖两幅画,倒也潇洒。
      严格算起来,张一弛和桑母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和亲生爹妈相处的时间都长,张一弛小时候不好读书,分数考砸了多半要跑到桑白家抱大腿求桑母出席家长会。吊儿郎当的性子,一部分天性使然,一部分是桑母的生活态度在影响 。
      “没正形的,这时候怎么过来了?”
      桑母抬头,见张一弛身旁二人相貌周正,面色正经,当即放下手中的菜,掸了掸围裙。
      视线开阔后才发觉三人身后还藏了一个,捂着脸,怯生生站在人家阴影后边,问及缘由看到桑白肿成大脸猫的脸,骂也不是,笑也不是。
      医药费是张一弛那个拍摄小组代付的。过敏虽说是意外也是工伤。桑母客气着要还钱,双方几番推让最终留下三人吃了晚饭 。
      桑教练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妻子忙不迭地擀饺子皮,三个男孩子装模作样的包饺子馅,桑白双腿搭在茶几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小霸王似的一头钻进西瓜里开垦。
      “没出息的家伙,包个饺子多大点事?又跑到体育队给我找外援,老子的老脸全给你丢光了!”
      桑白听到骂声,下意识抬头,桑教练恨铁不成钢的情绪瞬间瓦解,指着桑白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实在是桑白犯了太多次前科,从前Z大校运动会,桑教练带着刚上一年级的小不点桑白看比赛,临时接棒篮球队指导走不开,就遣桑白去超市给买瓶矿泉水,简简单单一件小事,竟变成了老大使唤老二,老二使唤老三的恶性循环 ,到比赛结束,桑教练看到休息室板凳上排了两排的矿泉水之后,才知道小不点桑白为了确保事情万无一失 ,前后找了十几个体育队的小伙子买水 。
      桑白再长大一点,桑教练因为租了一个同住教室大院的女老师的房子发愁搬家事宜,好不容易联系了几个同时没课的身强体壮的男老师过来教师大院搬家时,又被告知桑白动用了体育队免费劳动力做工,圆满解决搬家难题。
      那几个身强体壮却无用武之地的男老师回去后,一面弘扬人小鬼大的桑白的机灵劲儿,一面暗戳戳羡慕起体育老师的职业。
      饭桌上桑白和栗安聊着闲话,左手的筷子把一碗白米饭戳的千疮百孔。
      桑教练忍不住训斥桑白玩手机,看到桑白的大猫脸,话锋一转,“要不爸给你去系主任家小超市买两袋韭菜水饺尝尝?”
      桑白打小挑食的严重,芹菜胡萝卜一律不吃。从前在家时饭桌上极少出现这两样菜,这几年桑白上大学吃食堂,桑母才开始包芹菜的饺子。
      今天吃芹菜饺子是早就定下来的事情,桑家夫妻中午就炒了个蚂蚁上树凑合。
      也亏得桑白这张大花脸,五大三粗的桑教练,破天荒生出几许慈父情怀。
      “不要。”桑白嘴里含着根豆芽,哼了声表示拒绝。
      原因有二 ,没有性生活·八字和桑白不和的系主任知道了桑白过敏的事情一定又是一番嘲笑,更重要的是 ——今天一天在顾子清面前犯的蠢已经够多了,再加上吃韭菜馅饺子打嗝这一项,桑白还要不要活了?
      “你不吃芹菜饺子?”顾子清问桑白。
      “还行吧。”桑白打马虎眼,现在只要不让她吃韭菜饺子,什么都行 。
      “不知道了吧,芹菜胡萝卜都是小白杀手,这丫从小吃韭菜饺子长大的。”
      半路杀出个张一弛,桑白忍不住要骂娘了。
      最终扛不住张一弛、桑教练干父子盛情,桑白拖着病体戴上口罩跑去系主任家小超市买了袋三鲜饺子 。
      回来时桑教练已经带三个小伙喝上了,张一弛典型的一杯就倒,黎据在一旁帮桑母收拾残局,不时看顾着桑教练张一弛这边的情况。
      顾子清喝的少,闷声不吭,坐在桑教练边上吃饺子。
      桑白把三鲜饺子下好,端上桌,张一弛还在和桑教练划拳,翻来覆去的五魁首六六六,两个人都是半路出家,即兴划拳,你一杯我半瓶的喝,喝多了 ,张一弛就指着桑白说胡话。
      “她是谁 ?”
      “我家丑闺女啊。”桑教练抱着酒瓶嘿嘿笑。
      张一弛眯眯眼睛试图聚焦,又指着桑教练旁边的人道,“他是谁?”
      桑教练楞了楞,竟也学着张一弛,指着人家问,“他是谁?”
      “顾子清。”
      桑白一口咽下一个饺子,顾子清一定是被酒气传染了,没话找话的搭理两个醉鬼。
      “啊,小叔叔,”张一弛反应过来,跑过去搂着顾子清,哥俩好的给桑教练介绍,“干爹,这我小叔叔,亲叔叔。”
      张一弛笑呵呵给桑教练添酒。
      “不对啊,你是我干爹,你是我亲小叔叔,你是我亲小叔叔对象……”张一弛晃晃脑袋,围着桑白、顾子清和桑教练三人绕来绕去,最后问顾子清,“那你叫我干爹什么?”
      桑教练满脸醉意 ,被一连串的信息刺激的反射弧拉长了好几倍。
      黎据上前夺下张一弛手里的酒杯,连哄带骗的把人带回座位上吃饺子。
      顾子清对上桑母探究性的眼神,礼貌颔首,伸出筷子,当着桑家二老的面从桑白盘子里夹了个饺子放进嘴里,问,“不是说要吃韭菜馅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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