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打败桑白再说》他太瘦了

5、第五章 医务室

　　医务室以操场为依托，面向篮球场，东边是全校资历最古老的教师家属居住区。
　　几年前学校申请到资金粉刷，本意是将校区整个翻新，连同医务室一起迁移到以西，后来有个建校初期就参与教务事宜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念着常住的情谊极力阻挠，又因着收到了市中心学校后街重整美食街的计划，医务室连同教师大院搬迁的计划被一再搁浅。
　　桑白滑着滑板过来时，空气里还漂游一墙之隔的美食后街传来的耗油炸串的味道，某个浑身文艺细菌的小吃摊摊主，拿着大喇叭跟着音响大刺刺的唱起朴树的“我从远方赶来，恰巧你们也在～”
　　被烟酒长期浸泡过的成年男人的嗓音，穿堂过室到了医务室的范围戛然而止。
　　桑白四下张望，充斥消毒水味道的长廊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隔音板，尽头依稀能看到明晃晃的白大褂俯身在医用推车前整理什么。
　　那淮单薄的气质极容易辨认，离得很远，宽大的医生制服在他身上更显单薄，纸片人似的给人风吹就倒的错觉。
　　和那淮算不上熟人的关系，最近一次见面还是上个月给越音染拿假条的某个午后。
　　说来实在佩服音染，半年前因为跟剧组进度拍戏长期夜不归宿多次登上辅导员黑名单予以警告处分，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辅导员因为校医院医生怀孕带薪休假焦头烂额，转头就推荐了个隔壁药科大学年年评优的学霸应届毕业生替岗，惹得人家隔壁医科大老教授一路杀到校办，吹胡子瞪眼左一口苍天无眼，右一句还我爱徒，磨蹭了半个月不得爱徒回应，扼腕离去。
　　早课上完还有半个小时的空闲，桑白倒不急，掏出手机点开消除小游戏，坐在走廊长椅上百无聊赖的等着那淮。
　　术业有专攻，有人擅长学习，也有人擅长打游戏，而游戏种类也有专攻。桑白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打打杀杀开枪打炮的游戏一律pass, 益智动脑小打小闹的游戏确实个中高手。
　　手上这款益智游戏今年已经更新了四版，每个新版本都会新增至少一百关、每关增加三个障眼法，难度系数增加百分之十的玩法，桑白依旧百折不挠，封顶王座，连续几周蝉联本区冠军。
　　最新的版本高大上了不少，据说是当时开发游戏的几个大学生买了版权给国内挺大腕的游戏公司，大腕公司的大腕经理又争取发行国际版的机会，小游戏端了大公司面子彻底来了个改头换面，排名情况也从赛区榜增至了全球榜。
　　桑白昨天晚上依靠渣成沫儿的校园网更新的新版本界面，眼睁睁看着排名一下从区位第一掉到全球五万开外，也不管什么上铺下铺的问题，宿舍床上一咕噜跳起来，头上惊天动地一声“咚”撞出来的大包，现在摸起来还隐隐作痛。
　　玩到角色吐攻击宝宝合成完化最重要那步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说，“今天来的挺早。”
　　面前一阵风划过去，手一抖，游戏结束。
　　那淮走的挺急，桑白带着三分怨气抬头，三米之外只能看到药房门口残留的白色衣角。
　　随手点了个退出游戏，再抬头那淮又站到面前，把玩过手术刀的苍白大手递过来一张医生证明的条子道，“单子你先收好，正巧护士不在，送来一个被网球砸到摔伤腿的，帮忙递个药。”
　　桑白点头道好，拔腿跟在那淮后面摆出一副大义仁心、唯那淮命是从的模样。
　　事实上桑白只见过那淮两次，第一次是音染强行挖隔壁医学院墙角惹出事情来，指望借桑白从小被教导主任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情谊说上两句话顺带捎上桑白观战，另外一次就是上上个礼拜，桑白被音染斥巨资宴请学校后面美食一条街攻略，没节操的帮跑腿来医务室拿逃课假条。
　　两次会面都不算愉快，第一次院领导系主任各方神圣齐聚，虾米桑白龟缩似的把脸藏在满头长发下全程装怂；第二次正赶上几个学校老油条撒泼，医务室里板凳腿药水瓶子乱舞，小护士角落里瑟瑟发抖，那淮面不改色地盯着小流氓道：“鼻翼红血丝过重，脾胃有问题，劝你尽早寻医检查。”
　　老油条们闹事不久，就被闻讯赶来的保安轰走，没几天就听说隔壁化学系有个男孩子上课晕倒，送医院给查出来胃出血，进一步化验查出是胃癌。
　　那淮这么个人在桑白这儿算是立住了。
　　白色调为主的简陋换药室里，那淮找药，桑白给病人陪笑陪聊天，那淮接骨裹纱布，桑白伸出胳膊表示皮糙肉厚陪咬不收费，全程自带天使圣光BGM。
　　手忙脚乱的给那淮递剪刀，余光不经意看到身侧站着的人，桑白转头进一步证实，又被那淮一声呵斥叫停。
　　桑白不知道顾子清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什么进来。
　　不管是今天受伤的女孩还是陪同的姑娘，都面生的很，以桑白死缠烂打顾子清两年半的经历来看，除非这俩姑娘找了大罗神仙开外挂，不然不可能和顾子清有几分瓜葛。
　　桑白晃晃脑袋，却见顾子清迈开步子走到跟前，皱着眉头 ，带着他惯有的，假惺惺的正经语气，从一堆医学用具里准确的拿出一个止血钳递给那淮，“专心点，医生在等着你做助手。”
　　桑白怔了怔，孩子气的，竟也学着顾子清的模样，对着那人皱眉。
　　不算大的医务室里，两个同样优秀的男人，一个从容不迫的在琳琅满目的医用工具堆里翻找，一个从善如流，接过缝补包扎。
　　三个目瞪口呆的姑娘 ，一个刚上了麻药但药效没到被冰冷的工具折磨的说不出话，一个看着两幅画儿一样的男人沉浸在自己的YY世界里暂时丧失了语言功能，还有一个桑白，被暗恋对象抢了“临时助手”的饭碗，无所适从。
　　包扎结束，那淮指挥桑白把沾满消毒水和血渍混杂的一次性医用手套扔进垃圾桶里，漂亮的指节抚上白大褂的袖口，抬头又对桑白道谢，示意事情已经忙完，对方可以先走。
　　桑白环顾四周 ，除了眼前血色纱布棉条堆积成小山的简易医用小推车 ，倒也没什么要清理解决的 ，于是挠挠头发应下，跟在推着小推车的那淮后面走出去。
　　视线不可避免地撞上顾子清，深谭一样的眸子附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桑白下意识顿住脚步，再迟疑地想往前走，手腕忽的被那人扣住。
　　“你们交情不错？”
　　那声音在渐行渐远的布满铁锈手推车齿轮和地面的摩擦声中多了几分固执，如滚滚红尘中的一粒流沙，落在听者心上。
　　桑白没挣脱他的手，定了定心神道，“算上这次才三面之缘，一直在追我那漂亮室友。”
　　桑白感到手腕上的力道放轻，又被抓紧，顾子清的呼吸和他身上特有清冷味道在被缩短的安全距离里愈发清晰，“别忙着走，李达踢球伤了人，总得留下一个善后的。”
　　“你不是在这？”桑白问他。
　　突然觉得刚才对面两个看起来很不顺眼的小姑娘突然变得好柔弱好可怜好需要她的保护了怎嘛办。
　　“待会儿有课，你叫了那么多次李达师兄，总不能白叫。”
　　桑白翻了个白眼 ，感情这是顾子清自己懒得接手烂摊子丢给了她？明明是同级的同学，要不是平时有事情找李达帮忙，谁要耍宝卖萌狗腿的叫他师兄 。
　　但是顾子清同志拒绝接触异性不惹烂桃花的想法还是值得表扬的 。
　　“护士换班，医药费下午过来结，临走前过来找我拿些预防感染的药。”那淮已经换了一身工作服 ，两句话免了桑白一顿苦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