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生花[她是妖]》有碎玉声

11、继续宫外谈恋爱 灼

　　灼夭并没有说话，从袖口中掏出一支小小的蜡烛，她用着自己的灵力点燃，就把她放在了自己头顶的半空中。小小的烛光在夜风中竟然没有半点闪烁，散发着温暖与幽幽的香味。

　　人鱼烛是由南海鲛人油脂所制，千年不灭，据说几滴就可以燃烧数日不灭。

　　竹灵费了许大功夫才寻来的一支，灼夭曾经千方百计想偷出来看看，只是许多次都被竹灵发现，一巴掌拍向灼夭的脑门，到后来她又热衷于竹灵的灵笋，也就对此没了什么兴趣。

　　临行前竹灵担心灼夭不熟悉火性法术，忍痛削了一小节给灼夭带上。

　　灼夭点完人鱼烛就后悔了，果然，顾南生慢慢走过来，在灼夭身边躺下。

　　人鱼烛在灼夭这边，他没理由离得很远。

　　灼夭好像都能听见顾南生的心跳声，清凉的夜风中也沾染了他的气息，和他一样温润，灼夭闭上眼睛，眼前却并不是一片黑暗，缠缠绵绵的都是他的眉眼。

　　这一夜的灼夭并没有入眠，原因之一就是身边躺着的顾南生，但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梦魇里的那些业火。

　　她后来虽然再也没有遇见过那个梦魇，却在入梦的时候，却总似是能看见熊熊燃烧的业火，依稀听见传来的惨叫声，仿佛一道利刃刺过灼夭的心脏，令她十分恐惧。

　　她转过身看着夜空中的繁星，远处的孔明灯一盏一盏升入天空，镶嵌在天空中，又是另一种风格的星空，带着缠绵的暖。

　　灼夭忍住想转过身子看顾南生的欲望，她可不想再于他四目相对，正当她纠结之际，却听见身边人的喃喃声。

　　“母亲……我好想你……想你……”他的声音不似平常那般清冷温和，带着依恋与温柔。

　　灼夭轻轻起身，转过头看着顾南生的脸，他的眉头又紧紧皱在一起，狭长的眼眸合上，浓密的睫毛在轻轻颤动，原本修长的身体蜷成一团。

　　不知是因为寒冷或是别的，将自己蜷在烛光的温暖之下，灼夭心里有些莫名的心疼和难过。

　　她朝着顾南生这边躺下，纠结了一瞬，还是用手拦着顾南生的腰，用白色大衫盖着他。

　　他的气息仿佛是灼夭的安神药，她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顾南生却在听见她均匀的喘息声后睁开眼。

　　他其实在灼夭起身的时候就醒了，他想去带她去客栈避寒，不过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必要了，他侧过身看着灼夭安静的睡颜，很自然地抱住她。

　　当在他第三次被灼夭无意识地踹开的时候，他很自觉地收回了手。

　　他很怀疑灼夭是不是没有睡着故意报复他，然而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看见灼夭流了一地的口水，在月光下闪着光，顾南生揉了揉眉心，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
　　顾南生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灼夭已经将她长长的青丝用一根木簪盘好。

　　她站在檐角上，迎着风闭上眼睛，鬓角边的青丝在风中缓缓飞扬着，白色的袖衫在初日的光辉下闪着耀眼的光，几只麻雀落在她的肩头，毫不客气地啄着她的白衣服，她伸出修长的手，用指尖轻轻点着小麻雀的羽毛。

　　灼夭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转过身来看着顾南生，她身上的小麻雀受了惊吓，纷纷从她身上起飞，叽叽喳喳地飞向广阔的天空。

　　“我给你带了那城南边早餐铺最好吃的生煎包，昨天答应给你带好吃的，我今天起地可早了，你赶紧试试吧！”

　　顾南生看着眼前的少女一脸期待的表情，然后看着身边放着的竹篮子，里面放着一个个晶莹的生煎包，只是看起来有些……油腻。

　　他从未吃过这种东西，心里也是对没有验毒的东西有些抵触，却还是一脸平静地用指尖夹起一个生煎包，然后非常淡定地塞进嘴里，再然后……就不平静了。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这么好吃的东西，虽然还带着点油烟味，但是却外焦里嫩，顾南生也没顾着点评，赶紧拿起竹篮，努力很淡定地一个个往嘴里递。

　　“我说了很好吃吧，虽然你家里的那些糕点也很好吃，但是民间的美食才真的叫美食呢！”灼夭看着正在飞快嚼着生煎包的顾南生，有些莫名的骄傲。

　　“以后啊，我一定带你吃这人世间所有的美食！”灼夭仰起头，一巴掌拍在顾南生的背上，后者刚吞下一个生煎包，被她这么一拍差点吐出来。

　　“恩。”顾南生强忍着咳嗽答应。

　　“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卖衣服的地方吗？”灼夭忽然开口问道，她想起了那只不要脸的竹妖，就气得牙痒痒。

　　“据我所知，南国子民从来都不曾售卖衣物，都是选好了布料自己回家裁剪，或者是量好尺寸交给制衣坊。”

　　顾南生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你既然不知道哪里可购衣物，你这身新换的白衣是从何处而来？”

　　灼夭听了这话，缓缓低下头，小声解释道：“我上次在你家撕坏了我的衣服，我就跑到一个屋子里，倒是还看见了美人出浴图……恩……不过我就顺了一件衣服就走了！”

　　顾南生忽然就想起言清曾经说过，那个夏小姐在洗澡的时候好像遇见了采花贼，那贼人还是个变态偷走了夏小姐的衣物，言清当时说得幸灾乐祸。

　　顾南生也只是当做他添油加醋的玩笑并不在意，如今看来那妙事竟然是这眼前的小姑娘干的，他不禁笑出了声音。

　　灼夭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笑起来，却发现从她第一次遇见他开始，他从未笑地如此开心过，她看着他的笑颜，也傻乎乎跟着他笑起来。

　　数个时辰过后，顾南生左手拿着糖炒栗子，右手提着三盒糕点，和正在愉快剥着板栗灼夭站在了锦衣坊前。

　　衣坊中摆满了各种样式的布料，五花斑斓地生长在墙上，灼夭飞快跑进去，在一层层布料中穿梭着，感受布料上纯粹的草木气息。

　　“公子若是要买布料的话，可以进来看看，我们这里新进了一批上好的锦缎，如果想做衣服，这里的绣娘和裁缝都是琉凤城一流的。”

　　顾南生迈进店铺，拉住了正看得眼花缭乱的灼夭。

　　“你可挑好了布料？”

　　“呐！就那个了！”灼夭一指束最里层的那一匹布料。

　　“你确定？那个……桃粉色的？”顾南生看清楚了灼夭手指的布料，手里的栗子差点吓掉了，那是一种艳得让人有些不忍直视的桃粉，简直是土得连乡下来的小丫鬟丢不肯穿的。

　　灼夭看着顾南生五光十色的脸，不禁笑出了声。“你别想多了，我可不是给自己穿的，呐！这是那个死人妖的尺寸，我一定一定要整死他！”灼夭握紧了小拳头，一脸愤恨。

　　顾南生只觉得自己后背冷汗直冒，接过灼夭手中的纸条，走到掌柜面前。

　　灼夭却也跟着他的脚步，向店门口走去，她看见了在门口右侧的那一抹红色。

　　绣着金色仙宫暗纹的殷红布料，被藏在一堆花花绿绿锦缎下面。

　　她恰好看见了那露出来的一角，走上前去拨开其余绸缎，看清楚了那布料上面的金色暗纹中间，还绣着血色的彼岸花。

　　“哎呀，这风怎么把这块布吹出来了！”掌柜走上前去，理好了那些锦缎，那一抹红色又被隐藏起来。

　　“掌柜的，那匹布料怎么卖？”

　　“公子可真是好眼光，那是塞外进过来的胭脂金，那上面的绣花是我特地托人请那绣房的大师绣的，只是这布是留给我未出阁的女儿做嫁衣的，实在是不愿意掉。”

　　掌柜看着顾南生看那方向的目光，知道他是真心喜欢的，有些抱歉。

　　“那在下用这个作为交换，是否可行？”顾南生从腰间解下一对白玉环，递到掌柜的面前。

　　掌柜有些为难地拿起来，神色却是一变，他认得出来，这玉环不仅是冰级的玛瑙，上面的雕刻更是活灵活现，怕是宫里才有的物件。

　　他早看出这男子气度不凡，不知是哪位显贵家的 ，他一方面是担心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一方面也确实觉得此人是真心喜欢，何不成人之美呢？

　　“那是两件都按照公子给的尺寸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