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誓三生。》檀二爷

14、覆水难收

　　那天之后，董凌皓就陷入了诊所的改造和不断的出诊中，忙碌的他似乎没有功夫再想起那段无法安放的感情，或许是他不愿意再想吧！他努力用工作填补着时间的裂缝，每次在路上偶遇关医生的时候，尽量显得自然的打招呼，然而心中的悸动却丝毫未减，或许只能等待时间的治愈了！
　　关逸昕的心情自然也不美丽了，他自信的认为他们可以保持友谊，然友谊变质了，再也回不去，想把它伪装成友情已是不可能的！到底要怎么想处，才能恰到好处，他为此苦恼着！
　　这天傍晚，他出诊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了个不受欢迎的混蛋！
　　关逸敏来了，对，这王八蛋又舔着脸来了！
　　院子里的每个人几乎都是板着脸的，除了不懂事的女儿金歌儿还不自知的坐在院子里做算数，其他人都故意回避。
　　关逸敏兜里又没钱了，他走投无路只好又上叔叔这里来寻接济，甚至冒着再次被殴打的危险，因为，被打总比饿死强！
　　他坐在院子里陪叔叔聊天，说的都是过去的往事，大清时候的往事，那时候他们的家人大部分都在当差，有钱养家糊口，从不知贫苦的滋味，他乐意聊这些，仿佛能暂时忘掉痛苦似的！
　　当堂弟进来的时候，他的视线被黏住了，这个人和那个洋医生搞在一起了，他确信！那晚，说不定堂弟就被姓董的弄了，哦，原本该属于自己的“□□“拱手送人了，他有些懊恼！
　　”阿玛，我先回屋了。“
　　关逸昕看都没看堂哥，就回了自己屋，进门便看到妻子坐在梳妆镜前打扮。
　　“当家的，你看我这身衣服怎么样，我和玉琳约好了明天去烧香。“佟氏新做了一件绿色的旗袍，料子算不上华贵，但花色却是最流行的，日本花布做的，这些日子丈夫的出诊多了，她手里宽裕了，就有钱为自己置办东西了。
　　“嗯，还好。“他随意一瞥，更随意的发表了意见。
　　“等那人走了，我再出去，你要不乐意见他，我把饭端屋里吃。”她知道丈夫讨厌堂哥，但又不能当着老爷子撵走对方，只能暂且忍了。
　　关医生放下诊箱，洗干净手才转头道：“逸棠呢，还没回来？”
　　“说是找同学去了，不回来吃饭。”她忙着整理发型，又从首饰盒里拿出了一对翡翠耳环，平日里她都舍不得戴的，明天就戴着出门吧。
　　“最近他是不是回来的很晚？”他又问，怕的就是弟弟再惹事。
　　“嗯，基本到家都八点多了，阿玛到是没念过他，要不咱们帮他说门亲事吧，等成了家，有了妻子，就能踏实下来了。”她试好了耳环，又小心的把它们收好，这才起身要出门盛饭。
　　“等他毕业了再说吧，逸棠的眼界太高，普通的女子定然看不上，我怕你忙了半天，他不领情。”他觉得妻子是在瞎操心，有这功夫不如好好的做些家务来的实际。
　　佟氏摇头：“那可不一定，我这里有几个人选了，小叔虽然眼界高，可漂亮的姑娘总会入法眼吧？”她觉得东边的李家闺女模样不错，十七岁待嫁，家里开米铺的，和小叔挺登对。
　　关医生疑惑的望着妻子，他们二人的审美相差甚远，妻子所说的漂亮，定然是旧式的审美，旧式的一切弟弟都反对，所以，结果可想而知。
　　晚上，离开叔叔家时，关逸敏吃得饱饱的，他又有钱了，这点儿钱能混十天半拉月，但此次，他不敢随便乱用，上回因为没人接济，差点饿死的经历令他心生恐惧！
　　他刚出门，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又有人出来了，于是停下步子往回望去。
　　是逸昕出来丢垃圾，和他看了个对眼儿。
　　关医生见他往回看，就急着往回走。
　　”堂弟，等下，我有话说。“关逸敏跑到他跟前，露出一口黄牙傻笑，笑得极其猥琐。
　　“滚远点儿！“逸昕骂道，闻见对方的味道，他就想呕吐。
　　”别生气嘛，我就是想为上次的事道歉。“他假惺惺的说道，随着初夏的轻风吹过来一阵香味儿，让他难以把持，这味道就是堂弟身上飘来的，那天晚上这股味道充斥着他的鼻腔，让他□□不已，要不是姓董的突然出现坏了他的好事，他就能一亲芳泽了。唉，如今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做那事了，实在是憋得慌！
　　“我们家怎么会有你这么个畜生，滚，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他想往后退，可堂哥却使劲拦住自己，那只手已经抓向了他的腰。
　　关医生羞愤不已，反手就给了逸敏一记耳光。
　　“我和你好好说话，干嘛打人啊！”关逸敏疼得捂住脸，刚想发飙，就看到巡警二珲站在对面，非常不友好的瞪着自个儿，他赶忙脚底抹油，和兔子见了老虎似的开溜了。
　　“关大哥，你没事儿吧？”二珲刚好当完差回来，他知道那混蛋的为人，每次见到对方要来关家，就会骂着哄人。
　　“没事儿，你吃饭了吗，厨房里还有剩的。”他和二珲一同进了院，本想插好门，但又想到弟弟还没回来，就只掩上了门。
　　“我在路上吃过了，劈材胡同那儿出了点儿事儿，俄国妓女和嫖客闹了起来，我过去处理的。”他为了这件事头疼了一下午，二人声称是情人关系，实则是皮肉交易，经过调停，二人以都能接受的金额了事。
　　“哦，最近附近是有几个俄国人搬来，他们的女人都是卖身的？”他见过这些俄国人几次，其中有年轻的女人，也会去街边买青菜和肉，但都不大会讲中国话。有一次他和董医生一起碰到，有个女人还和董医生聊了一会儿，董医生说俄国人有很多会讲英语的，他们的语言规则类似，所以学起来特别快。
　　“也不都是，有来这边做生意的，也有啃家底儿的，啃完了只能让自己的女人出去卖，也挺惨，哥，到我屋坐会儿吧。”二珲心中有些憋闷，就拉着关医生到自己的屋里想找人说说话。
　　“行，我让你嫂子准备点儿酒去。”关医生想回屋，却让二珲拉住了。
　　二珲连连摇头：“别，我屋里有酒，不麻烦她。”佟氏那股盛气凌人的劲儿他可受不了，吃剩饭还要勺落两句呢。
　　两人进了屋，二珲就搬椅子让关逸昕坐下。
　　然后，又难得的擦了桌子，他拿来的是一瓶白葡萄酒，就是俄国女人之前给的。
　　俩人喝着小酒，就开始扯些家长里短的琐事。
　　“上次誉贤的事，你们解决了吗？“关医生问，这事还是妻子跟自己讲的。
　　“这两天董医生就在忙这件事呢，听说为了给一个英国外交官看病，还得住在人家好几天，总算是弄了个可以让戏剧社暂时安定的地方，董医生对朋友真没的说。“二珲称赞道，所以就连不怎么喜欢发表看法的关老先生也夸赞对方的人品。
　　“嗯，他不吝惜钱财，对人真诚，只是这种个性会吃亏。”关逸昕说道，大约是凌皓在英国呆得太久了，忘了这里的真实环境。
　　“这到是真话，不过董医生还是挺聪明的，他只会接触人品好的人，那些龌龊，有钱的主儿，他往往避之不及，之前他就和我说过，想和大哥你做朋友，他说你是个值得交往的人。”二珲道，又给他满上了酒。
　　关医生有些在意，便又追问：“他是怎么说我的？”
　　“他对你好像很了解似的，但是你们认识的时间其实不长啊……他说你细心，记东西特别快，能顾全大局，这次你们去义诊，他本来还挺担心的，怕你甩手不干，让他一个人忙活。“巡警豪迈的笑了，虽然关大哥有时看起来斤斤计较，却只是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
　　关逸昕有些不高兴，抬眼又问：“他当初要是担心就别找我一起去，便宜话全让这人说了！”
　　“呵呵，他其实很感激你，说这几天太忙了，没有时间过来，我今天在路上碰见他了，他正赶着给病人买药去，眼睛红得像兔子，可能没好好睡觉。“二珲说完，就伸了懒腰，把帽子和警服都脱了，光着膀子比较凉快。
　　听到二珲说董某人忙得睡不好，他又有些担心，不过看到二珲身上的淤青，他的职业病又发作了，连忙说道：“我去拿药给你，你这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平常要多留神，别弄坏了身体。”
　　“吃这碗饭么，难免，反正也不疼，你就别麻烦了。”二珲嘴上说着，心里却很高兴，离家这些年，让他唯一能感到温暖的就是在关家客居的日子。
　　“你坐着，我回屋拿药。”关医生说完就回屋拿了药箱过来，虽然妻子小声嘟囔了几句，但他也懒得搭理，不想因为这点儿小事就和她吵架。
　　关逸昕一边给巡警上药，一边叮嘱：“你有时做事是不考虑的，对方几个人，你一个人，你再是巡警也要吃大亏的，这年月自己得自己保重，活着不易呢。”
　　“嗯，我知道，不过多数时候想都没想就冲上去了，若我是个当兵的，恐怕早已吃了枪子儿。“二珲说完这句话，就忽然被关逸昕洁白的脖颈黏住了视线，有时，他觉得关大哥有一种难以言语的魅力，特别耐看，而且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尤其是凑近了闻，犹如奶糖一般甜腻，美味，甚至有种想上去咬两口的冲动。
　　穿着短褂，露出胳膊和关医生并没意识到他现在春光乍泄，他已经和从前不同了，藏在深处的玫瑰含苞待放，再不是个普通的年轻医生，尝过了男人滋味的身体已然覆水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