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誓三生。》檀二爷

11、萨满

　　安巴气呼呼的说道：“要不是卫生院硬要你们来，我们也不欢迎的，这里就算没有医生，我母亲也能帮村里人治病。”
　　“安巴……让他进来吧。“屋内的老妇人讲话了，听口吻到不像很生气的样子。
　　不敢违背母亲的意愿，他只得为关医生打开了门。
　　萨满坐在靠里侧的炕上，向关医生摆手示意，又让儿子搬来了椅子，让关医生坐到她对面，似乎有话要说。
　　安巴见母亲的神色就知道自己该出去了，便关上了大门，守在了外面。
　　“之前我们多有冒犯，请您见谅，我诚恳的求您原谅。”他以满人的礼数向老妇人行礼，显得谦恭又斯文。
　　老妇人天点头道：“你也是我们的孩子，神明是不会怪罪你的。”
　　“可是，我的身体出了状况，每到晚上燥热难耐……。”他的话还没有讲完，老妇人便点破了其中的原由。
　　“这是神明的意愿，你将奉献一个女儿作为神的使者，诅咒就能解除。“她平静的说道，似乎已经洞悉了一切。
　　关逸昕思忖了片刻，又道：“我到是有个女儿，您的意思是说让她成为萨满？“金歌儿今年七岁，七年以后就十四了，如果非让她跳大神，也要考虑下她的意思才好。
　　“不是这个女儿，是另一个，你答应了，明天之后便会没事。“萨满又道，自己年事已高，又找不到有悟性的孩子传承，于是只能祈求神明开示，而神明所指的就是这个人，瓜尔佳氏的后裔。
　　因为对另一个世界的神灵们来说，只要让某个人得了癔症，便不会善罢甘休，只有答应这个条件，诅咒才能解除。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您，毕竟我现在只有一个女儿，但如果真如您所说我会有第二个女儿，我会把她带来见您。“他不理解为何神明要选自己的女儿做萨满，莫非是因为额娘生前曾经是萨满？
　　老妇人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嗯，一切都是命运，没有人能改变它。”
　　“我还有一个请求，此次我们村里是来义诊的，能不能请您允许我们为那个姑娘诊病？”关医生觉得现在是时候和她谈条件了，毕竟他们要做事不能耽误了。
　　萨满闭上眼睛，不紧不慢的说道：“你们若是想去就去吧，那家人是被邪魅遮住了眼睛，就算治好了身体，心灵也受到损伤了。“
　　这种似是而非的话，关逸昕显然听不明白，但既然老人答应让他们治病了，就一定不会失言，真正的萨满是说一不二的，因为他们做了坏事，自有神明惩罚。儿时，额娘经常给他讲类似的故事，那是他每天最开心的时刻，额娘五年前去世，之后阿玛也没再娶。
　　从萨满家出来，关医生就急匆匆的回了住处，拉着董凌皓奔了对面的人家。
　　令人意外的是，老太太答应了，他们忙了两个多小时，又问了老太太姑娘的症状，就拿了药给他们，姑娘比起前两天病情有所好转，恢复了神志，可还是很虚弱。
　　“胃部出血，造成休克，两天之内不能吃喝，之后也只能喝粥，不可吃其它食物，要等状态好转后才可能逐渐吃其他的东西。”董医生说道，他已经给病人注射了针剂，接下来还会观察几天。
　　关医生也道：“用小米熬粥，可以加些青菜进去煮，小米和面食养胃，不能吃米饭，等两天后煎服这些药给她喝，一日两次。”他的药方，主要是止血用的，大部分是三七。
　　而这天晚上，关逸昕还是照常发作了，董医生很开心！
　　他们没有安于在床上办事，而是在外屋就开始了，弄了两次之后，董凌皓又抱着关医生回床上，继续播种。他们也没有意识到这种行为，真的能结出花朵来……
　　果然，过了第三天，关医生就没有再发作，二人相安无事的睡觉，与此同时也有人上门诊病了，有时候一天就能来七八个，还有人是从隔壁村过来的，他们忙得不亦乐乎。
　　二人义诊的这些日子，卢玉琳已经和关家混熟了，平日里无事可做她就会去关家串门儿，和佟氏拉家常，当然她更喜欢的是可爱的小姑娘金歌儿。
　　这天下午，俩个女人坐在院子里一边包饺子一边聊天。
　　“再有十天他们才能回来呢，到时候我们好好的准备两桌饭菜犒劳他们。”佟氏说道，他们夫妻还是头一次分开这么久，真的有些想念！
　　“嫂子惦着关大哥吧？”玉琳笑了笑，抬眼看到关逸棠进了院儿，这个年轻人总偷偷的看自己。
　　关逸棠见到卢玉琳在，就凑过来说道：“嫂子，玉琳姐，晚上吃饺子？”他不喜欢叫对方董太太，那样既生疏又别扭。
　　这个女人虽然来北京不久，但已经成为附近最出名的人物了，美女总是引人关注，他时常幻想着也能找个这样的女子结为连理，但即便是大学里也有了女生，可那寥寥数人中想找出一位容貌中上的简直比登天还难！男同学们，时常感慨，美女还要去中学里找了。
　　“弄了白菜肉的，玉琳还教我做了三鲜的，你就等着吃吧。”佟氏和小叔子说话，手里还忙活着。
　　正说话的功夫，女儿也下学堂回来了。
　　“额娘，你们做什么好吃的呢？”金歌儿见到她们在包饺子，就特别开心，平常家里最常吃的就是面条了，像饺子这种好吃的，除了过年很少出现。
　　“咱们也洗洗手，帮着包饺子吧。”关逸棠拉着她一起去厨房洗手，实则是借这机会想多和卢玉琳说几句话。
　　听到院子里这么热闹，关臻也出了屋想和晚辈们聊几句。
　　“您喝茶吧，我泡去。”佟氏见到公公出来了，就赶忙放下面，去沏茶了。
　　“关先生好！”卢玉琳礼貌的问候，她也挺尊重这位老者的，附近的邻居都曾受过老人家的照顾，因此关家的口碑非常好。
　　“你要常过来，蓉淑就有个伴儿了。”他说的是儿媳的名字，佟蓉淑，儿媳嫁入自家十年了，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和老大的关系也不大融洽，他都是清楚的，正因为如此他才想让蓉淑和玉琳多走动，有了朋友之后或许儿媳的心情能好些。
　　“到是蓉淑姐陪我呢，家务方面的事她教给我很多。”她一个在家呆得很无聊，虽然有周妈在家，但二人又聊不到一起，至于乔誉贤，他们到是有话题可聊，就是对方是个夜猫子，回家的时候她一般都睡了。
　　“玉琳阿姨，你陪我玩儿会儿吧？”金歌儿缠着卢玉琳不放，想让她教自己绣花，但现在小姑娘学绣花的已经越来越少了。
　　玉琳很高兴，就跟着她进了客厅，有时，她还会辅导金歌儿的功课，毕竟她是念过七年私塾的。
　　过了一会儿，天色晚了，关逸棠帮嫂子去倒垃圾的时候，刚好看到二珲和乔誉贤互相搀扶着进了门。
　　“呦，你们这是怎么了？”逸棠赶紧把二人让进来，关上了院门。
　　二珲和乔誉贤身上挂了彩，显然是和人干了架，不过敢和巡警干架的定不是普通人。
　　“嫂子，把咱家药箱拿来。”他忙着给二人搬来椅子，又去打热水，给他们清洗伤口，家里毕竟是做医生的，他从小耳濡目染，学了些皮毛。
　　佟氏和玉琳帮二人包扎了伤口，他们才把事情的经过说了。
　　下午的时候，誉贤和剧团的人在剧场排练，冲进来一些流氓管他们要钱，结果吵了起来，最后双方大打出手，还好有人遇到了在附近巡逻的二珲，可恶的是这些人见了警察也不散去……
　　“誉贤他们主要是新来乍到，没有后台，所以才被欺负，要想在这站住脚，必须有后台撑着。”二珲说道，搭班子唱戏没有地面上的人照着根本不灵。
　　乔誉贤却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忍不住骂道：“任由流氓滋事，没有任何法治，这样的国哪里有希望！”
　　“毕竟，还有个巡警帮了你们。“关逸棠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们。
　　“那也是因为我们是朋友，若不是熟人，怎会拼了命相助？“乔誉贤只觉得自己对不住二珲，让人家受了这么重的伤，恐怕几天都上不了工了。
　　此时，关臻亲自拿着伤药出来了，他的药是内服的，还嘱咐媳妇去熬好了，给他们送来。
　　他坐到俩人身边，很平静的说道：“抱怨没有作用，到是二珲说的在理，誉贤你在梨园里拜了师，让师傅和地面上的人疏通一下，你也好踏实的做事。”
　　“关先生有所不知，我师傅确实说过这事，但我没开口，不是太麻烦他老人家，二是我不想助长这些人的歪风邪气，凭什么要向这些渣滓上供？“他觉得自己是在用文化的方式救国，非但没人支持，还杀出一群人分一杯羹，岂有此理，他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凡事不能意气用事，就算再改朝换代，骨子里很多东西是变不了的。“关臻语重心长的说，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未必能领会，但说得太多了，人家也接受不了，毕竟他们只是邻居，而非亲属。
　　关逸棠忍不住插嘴道：“我到是赞同乔大哥的看法，不能任由这些人胡闹，更不能向他们低头。“
　　”话虽然这么说，但地头上的人成帮结伙的，就算是警察厅也得掂量掂量，有些大的帮，后面是军阀，更加惹不起，又或者你们把剧场挪到使馆区，通过使馆找关系疏通，到了洋人眼皮底下，他们是不敢惹的。“二珲虽是巡警，见多识广，他知道董医生和乔誉贤都是留过洋的，一定有这方面的关系。
　　乔誉贤摇头：“我不行，若是凌皓在，他肯定能找到人。“
　　这话却让关逸棠不爱听了：“用不着找洋人，中国人的事让中国人解决就成了。”他的这一言论遭到了父亲的白眼儿。
　　聪明的卢玉琳给他们端来了茶，温和的说道：“有时洋人办事更有效率，政府给洋人更多的方便，我们也只不过是搭个顺风船罢了，无关其他的。”
　　听到玉琳这么讲，逸棠也就暂时闭了嘴。